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我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不敢放下,也不敢端到嘴边。爸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哆嗦着指向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凭什么去告你嫂子的状?"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娘家才一周,我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当成了外人。昨天我才把心里话告诉了他们,说大哥家里怎么对待他们——嫂子把他们当佣人使唤,甚至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我...我只是说了实话..."我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转过身去,不愿看我,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明天就回你自己家去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我的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崩塌。为什么?我只是想为自己年迈的父母争一口气,怎么到头来却成了不孝女?
我叫林小芳,今年三十五岁,在城里有个小家,但每次回老家看到父母被大嫂欺负,心里都像刀割一样。这次回来,我决定要说清楚,却不料引来了这场风暴...
那是我回家的第三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鸡都还没打鸣,我就听见院子里嫂子高八度的嗓门:"爸!您怎么还没把鸡喂好?今天家里来客人,您这是想让我难堪是不是?"
我掀开被子,从窗口往下看,只见爸爸七十多岁的身子在寒风中缩成一团,手里拿着鸡食,嘴里不停地说着"这就好,这就好"。而我嫂子梁红,四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廊下,头上还戴着睡帽,双手叉腰指手画脚。
"妈!水缸怎么又空了?"嫂子的声音像是能刺破清晨的宁静,"昨天不是让您打满水吗?"
我听到妈妈在厨房里慌乱的脚步声,然后是她那把沙哑的嗓子:"昨晚忘了,我这就去打..."
我的心一阵阵抽痛。这哪是婆媳关系,简直就是主仆啊!爸妈把唯一的房子给了大哥一家,自己和妈妈只留了两间小屋,却要像佣人一样伺候着。
当天晚上,我在厨房帮妈妈洗碗时,终于忍不住了:"妈,您和爸爸怎么能这样任由嫂子摆布呢?"
妈妈的手僵了一下,眼睛不敢看我:"习惯了...再说了,这是你大哥的家,我们住在这儿,总得帮着干点活。"
"帮着干活是应该的,但她那是让你们干活吗?那是使唤!"我压低声音说,"您都七十多岁了,还得天不亮起来喂鸡担水,晚上还要照顾大哥的两个孩子。嫂子自己干什么了?"
妈妈突然急了:"小声点!被你嫂子听见了不好。你不懂,这是我们老两口的命。你大哥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们不能惹他们不高兴..."
看着妈妈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我的心都要碎了。第二天,我鼓起勇气,把这些事告诉了爸爸。我以为爸爸会理解我的苦心,没想到他只是沉默地抽着旱烟,一句话也不说。
晚饭时,我正准备再劝劝他们,门突然被推开了。大哥黑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泪流满面的嫂子。
"爸,妈,我嫂子跟我说什么了,你们知道吗?"大哥的声音冷得像冰,"说我妹妹告她的状,说她虐待你们老两口?"
原来嫂子把我的话传到了大哥耳朵里,而且添油加醋,说我挑拨离间。
接下来的场面比我想象的还要糟。大哥拍桌子,嫂子哭天抹泪,说自己多么孝顺公婆,被我这个外人诬陷。最让我心寒的是,爸妈居然站在了他们那边。
"我们过得好着呢,是小芳乱说。"爸爸硬邦邦地说。
"你嫂子对我们比亲闺女还好,你别胡说八道!"妈妈甚至生气地指责我。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您明明每天都被使唤得像个佣人,您还替她说话?"
"闭嘴!"爸爸猛地一拍桌子,"你嫂子伺候我们这么多年,你知道什么?你就回来几天,凭什么说三道四!"
我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外人。不是因为我嫁出去了,而是因为这个家早已被金钱和房产分割得支离破碎。
爸妈担心得罪了大哥,会失去晚年的依靠;大哥仗着手里有房子,让父母做牛做马;而我,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在他们眼中,没有发言权。
那晚,我独自在小屋里哭到天明。第二天一早,爸爸就来下了"逐客令"。
我收拾好行李,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我出生长大的地方,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妈妈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妈,我走了。"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妈妈四下看了看,快步走到我面前,塞给我一个小布包:"这是我攒的一点钱,你拿着。"
我摇摇头:"您留着用吧,我不缺钱。"
"拿着!"妈妈强硬地把布包塞进我手里,然后压低声音说,"你说得对,可是我们没有选择...你大哥手里有房子,我和你爸老了,能去哪儿?"
我终于明白了父母的无奈。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被欺负,而是别无选择。房子是唯一的保障,而这保障掌握在大哥手里。
"小芳,答应妈,别再管这事了。我和你爸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妈妈的眼里含着泪水。
我点点头,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也许我无法改变父母的处境,但我可以为他们创造一个新的选择。
回到城里后,我和丈夫商量,决定在县城买一套小房子,专门给爸妈住。即使他们现在不愿意离开大哥家,至少以后有了退路,不用再忍气吞声。
三个月后,我再次回到老家,这次不是空手而来,而是带着新房子的钥匙。
当我把钥匙放在爸妈面前时,他们先是震惊,然后是感动,最后爸爸老泪纵横。
"我们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意,"爸爸终于说出了实情,"只是怕你嫂子知道了,会更加为难我们..."
原来,我离开后,嫂子变本加厉地苛待他们,甚至威胁说要让他们搬出去住。
这一次,我没有发怒,也没有指责。我只是平静地说:"爸,妈,这是您们的房子,您们想什么时候住都行。但请记住,您们永远有选择。"
两个月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爸妈拖着简单的行李,搬进了新家。嫂子的嘴脸在利益面前彻底暴露,而大哥,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有时候,爱不是一味地忍让,而是给予选择的自由。我不后悔当初"告嫂子的状",因为那是打破沉默的第一步,是让父母看清真相的开始。
如今,爸妈在新家住得安心,我也常回去看他们。而大哥一家,在失去了免费"佣人"后,也不得不学会了自立。
这个家,终于找回了一点点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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