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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哲学家柯林·麦金(Colin McGinn,1950—)以心灵哲学研究闻名,先后任教于伦敦大学学院、牛津大学、罗格斯大学、迈阿密大学,著有《意识及其对象》《神秘的火焰》《心与身》《语言哲学:经典诠释》等二十多部作品。他认为人类现如今的这套概念装置根本无法理解意识、心灵是如何发生和运转的,因而被称为“新神秘主义者”。麦金主张,要认识心灵,需变革我们整个认知框架。

最近,他在个人博客上描绘了一部极简知识史,指出知识有其生物学根源:地球上最早出现的“所知”,是生物首次感受到疼痛——疼痛是意识最早的存在形式。痛觉可警示伤害与危险,因而也是绝妙的生存辅助工具。

随后生物获得了更进一步的认知:它意识到,自己拥有疼痛感知。因此疼痛本质上是一种认知。麦金进而推论,所有知识形式都源于疼痛认知;知识的基因里就镌刻着疼痛认知。疼痛是生物体认知世界的最基本方式——世界被认知为痛苦的。后来或许从疼痛中变异出愉悦,使知识掺杂了快感;求知过程逐渐形成痛感-快感轴。也就是说,当知识从这些原始感知中演化而来时,痛苦与愉悦便与之相伴。

接下来,开始涉及对空间、时间及物质实体的认知。知识于是具有了极性:一边是认知主体,一边是被认知的客体。事实上,对外部世界的感知必然包含主客二分。麦金认为,这种区分早已存在于植物对外界(阳光、水源、土壤)的趋性反应中,虽然植物并非真正“知道”这些对象;如果树木能感受痛苦,凭借其趋性和定向反应,它们很可能成为感知主体。

知识演化的下一阶段是运动认知(从而产生时空认知),随后是对其他生物及其行为的认知(由此发展出心理认知),继而形成善恶认知、审美认知、各类科学认知、社会政治认知及哲学认知。最终我们迎来了知识技术体系:书籍、图书馆、教育、计算机、人工智能。麦金说,这一切都源自远古汪洋中漂浮的微小种子——痛觉感知。

知识体系的建成完全是一个自然演化过程,一如物种通过微小变异进化,各类知识形态也绝非同时凭空产生。它不是人类在某个清晨醒来突然产生的“智慧之爱”,而是原始沼泽生物挣扎求存的产物。麦金认为,技能知识、亲知知识、命题知识、先验与后验知识、事实认知与价值认知、科学与常识……都发端于同一远古根源。正是疼痛启动了演化之轮,或许别无他物能担此任(痛觉堪称地球生命进化的分水岭)。

麦金强调,知识如生命本身一样,始终在与各种阻力搏斗。知识的获取是极为艰难的,科学史著作一直在书写这个搏斗过程——从探索太阳系结构,到探索遗传定律,无不历尽艰辛。但这恰是知识作为演化能力的本质特征:突破认知障碍的斗争。生物因需感知危险而演化出痛觉;人类因渴望知晓地球在宇宙中的地位而摸索出天文学。求知和生命演化本质上都是跨越障碍的征程。知识诞生于痛觉与抗争,绝非怯懦者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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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知识诞生于痛觉与抗争》

栏目主编:杨逸淇

文字编辑:刘迪

本文作者:编译/黎文

题图来源: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