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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生日小姑子提议集资买车,嘲笑我没钱,我反问让她当场破防

婆婆六十五岁生日宴,定在城东那家她最喜欢的本帮菜馆。包间里圆桌转盘上已经摆了好几道冷盘,水晶肴肉晶莹,糖醋小排油亮,中间一大盘寿桃馒头蒸得喧软白胖。空气里混杂着菜肴的香气、茶水的清苦,还有一种家庭聚会特有的、喧嚷又黏稠的热闹。我坐在丈夫李伟身边,小口抿着菊花茶,听小姑子李莉用她那副总是提高八度的嗓音,讲述她最近的投资战绩。

“……所以说眼光要准,下手要快。妈,您说是不是?”李莉夹了一筷子醉鸡放到婆婆碗里,手腕上的金镯子和翡翠镯子叮当轻碰。她今天穿了身香云纱的改良旗袍,头发新烫过,每一根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优越感。婆婆笑呵呵地点头,眼神却有些飘,似乎更在意她三岁的小孙子正试图用筷子去戳那个寿桃。

话题不知怎的,就从股票基金转到了婆婆的日常出行上。李莉抿了口红酒,状似随意地说:“妈,您看您现在,天气好想出去逛逛公园、和老姐妹喝个茶,还得挤公交车,多不方便。爸走得早,我们做子女的,得让您晚年舒心啊。”

我心里微微一动,知道正戏要来了。果然,李莉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若有若无地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笑得更灿烂了些:“我琢磨着,咱们家干脆给妈买辆车吧!也不用太贵,十来万,能代步就行。我和我哥,”她指了指李伟,“我们俩出大头,嫂子嘛,”她转向我,笑意里掺了点什么,“量力而行,表示个心意就成。主要是让妈高兴,也显得我们兄妹孝顺、团结,是吧哥?”

李伟正在给他儿子擦嘴,闻言愣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向来不擅长应付妹妹这种当众架起来的提议。

桌上安静了一瞬。大姨(婆婆的姐姐)笑着打圆场:“哎哟,莉莉就是有孝心。不过买车可是大事,养车也费钱呢。”

“大姨,这您就不懂了,”李莉挥挥手,“现在国产车又好又便宜,油钱保险能有多少?关键是妈方便了。我们做儿女的,这点钱还舍不得?”她又看向我,语气里那种刻意放慢的、带着点探究和笃定的味道更浓了,“嫂子,你说呢?你现在……在家画画,收入还行吧?凑个一两万,应该……没问题?”

所有的目光,包括婆婆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的眼神,都聚焦在我身上。包间明亮的灯光晃得我有点眼晕,耳朵里嗡嗡的。我知道李莉一直对我辞去稳定工作、在家接插画零活的事颇有微词,在她看来,这就是不务正业,是靠着李伟养。她几次“好心”给我介绍过文员、客服的工作,被我婉拒后,那种“不识好歹”的轻蔑就很少掩饰了。今天这出,与其说是给婆婆买车,不如说是她又一次划定家庭阶层、彰显优越感,并顺便将我置于难堪境地的戏码。

一两万。这个数字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如果是三年前,我大概会笑着应承下来,甚至主动提出多出些。那时我在设计公司,收入不错。可如今……我捏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有些发凉。上个月母亲住院做个小手术,我几乎掏空了手头仅有的积蓄;这个季度接的绘本插画稿费还没结算;李伟的工资要还房贷、养孩子、应付日常开销,也所剩无几。一两万,对我们眼下的小家来说,不是小数。

“我……”我刚想开口,说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或者是否考虑其他更实际的孝敬方式。

李莉却像是没打算让我说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刮着耳膜,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揶揄:“也是,嫂子现在搞艺术,清高,谈钱多俗。不像我们,整天就知道铜臭。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妈不会怪你的。是吧,妈?”她亲热地搂了搂婆婆的肩膀。

婆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拍了拍李莉的手,眼神却担忧地看向我。老人家心疼儿子媳妇,也清楚我们的境况,但她性子软,又被李莉的话架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股热气猛地冲上我的头顶,脸颊开始发烫。那不是愤怒,是一种混合着难堪、委屈和长久以来被轻视的憋闷。我看着李莉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她眼里闪烁的,不是对母亲真诚的关心,而是一种表演孝心、同时踩压我的快意。周围亲戚们的表情各异,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也有觉得李莉说得在理的。

记忆毫无预兆地闪回。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碎片。是五年前,我熬夜加班赶项目,李莉打电话来,抱怨她新买的包包有瑕疵,让我帮忙联系我在奢侈品店工作的同学换货,语气理所当然。是三年前,我父亲病重,急需用钱,李莉当时正筹划换车,在家庭群里晒着4S店的照片,对我家的困难只字未提,事后轻飘飘一句“哎呀怎么不早说”。是去年春节,她当着全家人的面,拿着我儿子穿的小熊毛衣(是我熬了几个晚上织的)说:“现在谁还自己织毛衣啊,网上几十块一件,嫂子你这时间拿来干点啥不好?”李伟当时沉了脸,却被她一句“开个玩笑嘛,哥你也太护着了”给堵了回去。

这些碎片冰凌一样扎在心里,平时我用沉默和“一家人不计较”糊过去,此刻却在李莉那声轻笑和“谈钱多俗”的嘲讽里,纷纷翻涌上来,带着冰冷的刺痛。

我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是不是我真的太没用?放弃了稳定收入,追求所谓的自由职业和画画梦想,结果连给婆婆表孝心的一两万都拿得如此艰难,成了别人眼中的笑柄?给家人带来压力,让自己陷入这般窘境?李伟会不会也觉得丢脸?儿子长大后,会不会也觉得妈妈不如姑姑“能干”?

现实阻碍和内心追求猛烈对撞着。我热爱画画,喜欢用画笔构建世界的那份自由和宁静,这份工作让我在照顾家庭的同时,还能保有自我的一小片天地。可这份“自由”的代价,在旁人尤其是李莉的价值观里,就是不稳定、没出息,是可以在家庭聚会时被随意调侃的短板。亲情的外衣下,包裹的是误解和价值的否定。李伟虽然支持我,但他性格温和,不喜冲突,在家人面前尤其如此。此刻,他能为我,为我们这个小家,挡住他妹妹这软刀子似的攻击吗?

我看到李伟的拳头在桌下悄悄握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这是他感到压力和不满时的习惯动作。但他还没开口,大概是在组织语言,或者还在顾忌着母亲生日的气氛。

就在这时,我儿子突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画的小狐狸可好看了,能换大汽车吗?”童言无忌,却让桌上气氛更微妙了。李莉“噗嗤”笑出来:“哎哟,我的大侄子真可爱。你妈妈画的小狐狸啊,自己留着看就好咯。”

就是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心里那点摇摇欲坠的顾忌和沉默。我不是没有脾气,只是觉得一家人,忍忍就算了。可我的忍让,似乎只换来了变本加厉的轻视,甚至波及到了我的孩子,我的热爱。

我放下茶杯,瓷器碰触玻璃转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抬起头,迎上李莉还残留着笑意的眼睛,没有提高声调,甚至语气比刚才更平静了些,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说:

“莉莉,给妈买车是好事,孝心可嘉。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去年不是说投资的那个‘稳赚不赔’的P2P项目暴雷了,连本金都快亏没了吗?上个月好像还听你跟妈念叨,说信用卡差点逾期,怎么,这么快就缓过来了?还能出‘大头’给妈买车?”

话音落下,包间里瞬间死寂。连正在玩寿桃馒头的小侄子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下动作,眨巴着眼睛看着大人们。

李莉脸上那种精心维持的、带着优越感的笑容,像脆弱的石膏面具,一点点裂开、剥落。她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微张,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脸颊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她手腕上的镯子不再叮当作响,因为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你胡说什么!”她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羞恼,“什么P2P,什么信用卡……你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

“是不是风言风语,你心里最清楚。”我依旧平静地看着她,心里那片翻滚的岩浆渐渐冷却,变成一种奇异的镇定。“妈心疼你,怕你着急上火,偷偷把养老钱取了三万给你填窟窿,还让我跟李伟别说出去,怕伤你自尊。这钱,妈是背着爸留下的那点纪念金镯子去银行取的,取款单子她老人家不识字,还是我陪她去、念给她听的。日期是上个月十七号,需要我提醒你吗?”

婆婆的脸色变了,她看着李莉,眼神里有惊讶,有心疼,也有被突然揭穿的无措,嘴唇嗫嚅着:“小禾……你,你怎么……”

李伟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神复杂,有惊讶,也有终于松了一口气的释然,他悄悄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用力地攥了一下。他的手心很暖,带着薄薄的汗。

李莉彻底僵住了,她看着婆婆,又看看我,再看看周围亲戚们恍然、探究、甚至带了一丝了然和嘲讽的目光(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之前的一些高消费和偶尔的抱怨,或许早有人猜出一二),那张伶俐的嘴像是被缝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精心打扮的形象,她努力营造的“成功孝顺女儿”的人设,在这几句轻声反问下,土崩瓦解。她不是破防,简直是溃不成军。她想用“钱”来将我置于尴尬,来彰显自己的优越,却没想到,我手里握着她更不堪的、关于“钱”的真实窘迫。

大姨赶紧打圆场:“哎呀,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了不提了。今天是给寿星过生日,高高兴兴的。买车的事,慢慢商量,不急不急。”

其他亲戚也纷纷附和,筷子声、咳嗽声、转移话题的寒暄声重新响起,试图掩盖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尴尬。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李莉像只斗败的孔雀,蔫蔫地坐在那里,再也不复刚才的神采飞扬,偶尔抬眼偷觑一下众人的脸色,又迅速低下头,机械地夹着面前的菜,食不知味。

婆婆叹了口气,目光在我和李莉之间逡巡,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歉意,有无奈,也有深深的疲惫。她拍了拍我的手背,低声说:“小禾,难为你了……这事儿,是莉莉不对。”

我摇摇头,给婆婆夹了块她爱吃的红烧肉:“妈,今天您生日,多吃点。车的事,以后再说。其实您平时也不爱跑远,我们住的近,天气好我们陪您散步,远了就打车,又方便又安全,不比您自己开车操心强?”

婆婆连连点头,眼圈有点红:“就是,就是,我都这岁数了,开什么车,你们平平安安的,常回来看看,我就最高兴了。”

一场集资买车的风波,就这样以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式,戛然而止。回家的路上,儿子在儿童座椅里睡着了。李伟开着车,沉默了很久。等红灯时,他忽然说:“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妈给莉莉钱的事?”

我看着窗外流淌的霓虹,说:“妈不让说,怕你心里不舒服,也怕莉莉脸上过不去。她总是这样,想顾全每一个,最后自己为难。”

“委屈你了。”李伟的声音有些低沉,“莉莉她……从小就那脾气,被爸妈惯的,总觉得什么都该是她的,说话做事不顾及别人。我以前总觉得是亲妹妹,让着点,没想到让你受这么多气。”

“不是你的错。”我转头看他,路灯的光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只是我觉得,一家人,不是谁嗓门大、谁显得有钱就有理。孝顺也不是比谁出的钱多,是真心为老人着想。莉莉今天,心思不在妈身上。”

李伟点点头,伸手过来,再次握住我的手:“以后……有什么委屈,别一个人憋着。我们是夫妻。还有,你的画,很好。儿子说得对,画里的小狐狸,比很多车都珍贵。”

我的眼眶猛地一热。长久以来,因为收入不稳定而隐隐存在的自我怀疑,因为李莉时不时嘲讽而积累的郁气,似乎在丈夫这简单却坚定的话语里,得到了些许消解。冲突的化解,并不总是需要激烈的争吵或彻底的和解。有时,只是一次不再沉默的反问,让真相暴露在阳光下;有时,只是一个身边人默默的理解和握紧的手,让你知道自己的坚持有价值。

后来,李莉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怎么主动联系我们家,朋友圈也沉寂了不少。听说她确实在努力收拾之前的财务烂摊子。婆婆还是偶尔会叹气,但也不再轻易被李莉的话牵着走。至于买车的事,再也没人提过。婆婆倒是更乐意让我们周末陪她去郊区农家乐,或者就只是在小区楼下晒晒太阳、聊聊天。我用后来结算的稿费,给婆婆买了一个轻便好用的按摩仪,她喜欢得不得了,天天都用。

家庭关系有时就像一件旧毛衣,有些线头松了,起了毛球,甚至有了破洞。一味的忍让和遮掩,只会让破洞越来越大。或许需要一点勇气,挑开那个看似漂亮的伪装毛球,露出下面缠结混乱甚至不甚美观的线头,然后,才能有机会,慢慢地、耐心地,将它重新编织起来。不一定能恢复如新,但至少,更结实,也更真实。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观看。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