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了陆琛三年,他只当我是妹妹。

他说我们之间有条线,他不能越界。

好,那我走。

可当我真的转身时,他却红了眼。

“意意,线我不要了。”

“做不了人,我就做畜生。”

01

我喜欢我哥的兄弟陆琛,喜欢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我看着他从项目经理一路做到公司总裁,看着他身边来往各色优秀的女性,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直到上周五晚上,我喝了两杯红酒壮胆,在他送我回家的路上,终于把藏在心底的话倒了出来。

“陆琛,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车内寂静无声,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良久才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我心慌。

“意意,你是我最好兄弟的妹妹。”他顿了顿,“我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一直都是。”

“所以呢?”我不死心地追问。

他转过脸看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疏离:“所以,不该有的心思,不该动。”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把兄弟妹,不是畜生吗?”他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

我愣了三秒,然后笑了:“行,你有种。”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没让他看见我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周一早上,我顶着微肿的眼睛走进公司大厦。

“意意,早啊!”同事小雅凑过来,“听说上周五你搭陆总的车走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能有什么进展,顺路而已。”

“可陆总住城东,你住城西,这顺的是哪门子路啊?”小雅眨眨眼。

我没再接话,低头刷着工卡走进电梯。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进来。

陆琛。

他今天穿深灰色西装,系着我去年送他的那条藏蓝色领带——生日礼物,以“妹妹”的名义。他看到我时目光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常的淡然。

“早。”他点头。

“陆总早。”我礼貌回应,刻意拉开距离。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这味道曾让我无数次心跳加速,现在却只觉得刺鼻。

“眼睛怎么了?”他突然问。

“没睡好。”我简短回答。

“少熬夜。”他说,语气里还是那种哥哥式的关心。

电梯停在28楼,他走出去前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我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胸口闷得慌。

整整一上午,我都无法集中精神工作。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模糊成一片,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天晚上他的话。

“把兄弟妹,不是畜生吗?”

好,很好。既然他要把界限划得这么清楚,那我也不必再自作多情。

午休时,母亲打来电话。

“意意啊,上次跟你提的李阿姨的儿子,记得吗?人家想约你吃个饭,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若是往常,我肯定会找借口推脱。但今天,我几乎没有犹豫:“这周三晚上吧,我有空。”

母亲惊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真的?那妈妈马上安排!那孩子我见过,挺稳重的一小伙子,在投行工作……”

我机械地应着,目光飘向窗外。28楼往下看,街道上的行人小如蝼蚁,就像我在陆琛心中的位置——渺小得不值一提。

挂断电话后,我在茶水间遇到陆琛。他正端着咖啡和几个部门经理说话,看见我时谈话停顿了片刻。

“陆总。”我点头致意,准备接水。

“程意意,”他却叫住我,“今晚公司和技术团队有饭局,你也一起来。”

我愣了一下:“可我负责的是市场部……”

“我需要有人做会议记录。”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晚上七点,楼下等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留下我和几个面面相觑的部门经理。

小雅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哇,陆总亲自点名,有情况啊!”

“只是工作。”我淡淡地说,心里却乱成一团。

他这是什么意思?拒绝了又给我希望?还是真的只是工作需要?

下班时,我在公司门口等陆琛。初秋的晚风已有凉意,我裹紧外套,看着街上逐渐亮起的灯火。

黑色宾利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琛线条硬朗的侧脸。

“上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我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这是三个月前和闺蜜逛街时买的,她说这颜色衬得我肤白如雪,我买下时想的是穿给陆琛看。

“冷吗?”他问。

“不冷。”

又是一阵沉默。这不像我们以前的相处模式——以前我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会偶尔回应,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周五的事,”他突然开口,“我说话可能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陆总多虑了,我没往心里去。”

“意意……”

“到了。”我看着窗外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打断他。

饭局上,我尽职地做着记录,几乎不说话。陆琛坐在主位,谈笑风生,掌控全场,偶尔投来的目光被我刻意忽略。

技术总监张昊是个健谈的人,坐我旁边时不时给我夹菜:“程小姐太瘦了,多吃点。”

“谢谢张总。”

“别叫张总,叫张昊就行。”他笑道,“听说程小姐是A大毕业的?我也是,比你高两届,说不定我们在学校见过。”

我礼貌地笑笑,没接话。

陆琛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张总监,关于智能模块的兼容性问题,你们团队有什么新的解决方案?”

话题被强行拉回工作,张昊只好转过身去回答。

饭局持续到九点半。结束时,张昊主动提出送我回家。

“不用了,我搭陆总的车。”我说。

陆琛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回程路上,他终于再次开口:“张昊人不错,但私生活方面……你多了解了解。”

我差点笑出声:“陆总这是在关心妹妹的交际圈?”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只是提醒。”

“谢谢提醒,”我说,“不过周三我已经有约了,李阿姨的儿子,妈妈介绍的,应该私生活很干净。”

车猛地刹了一下。

“相亲?”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对,相亲。”我转头看他,“我都25了,谈恋爱结婚不是很正常吗?总不能一直当谁的妹妹吧?”

他下颌线紧绷,良久才说:“你还小。”

“25岁不小了,陆琛。”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你25岁时已经在管理三十人的团队了。而我,连谈恋爱的资格都要被你评判?”

车在我家楼下停住,我没有立即下车。

“三年了,我喜欢你三年了。”我看着前方,声音平静,“我原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你总有一天会看到我,而不是你兄弟的妹妹。”

“意意……”

“但现在我明白了,”我推开车门,“有些界限,从一开始就画好了,跨不过去就是跨不过去。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就只是程意意,程旭的妹妹,你的下属。”

我关上车门,没有回头。

走进电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昊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是:“学妹,认识一下?”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点击通过。

上楼,开门,屋里一片黑暗。哥哥程旭出差了,要月底才回来。我靠在门上,终于放任眼泪流下来。

哭了十分钟,我洗了把脸,给张昊回了条消息:“学长好,今天谢谢照顾。”

几乎秒回:“应该的,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我盯着那条消息,突然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既然要往前看,那就彻底一点。

周三很快到了。中午,一大束香槟玫瑰送到了我的工位。

“哇!谁送的?”小雅惊呼。

卡片上只有简单的一句:“今晚见。李哲。”

我将花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经过的同事都会多看两眼,然后暧昧地笑。

下午开会时,陆琛的目光第三次扫过那束玫瑰。

“程意意,”他忽然点名,“把上季度的市场数据调出来。”

我熟练地操作投影,汇报数据。整个过程,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但我始终没有与他对视。

会议结束后,他留下我。

“今晚有安排?”他问得直接。

“相亲,我记得我跟您报备过。”我礼貌而疏离。

“推掉。”

我笑了:“陆总,现在是下班时间。您是我上司,但不是我的监护人。”

他站起身,走近两步。距离太近,我能看清他眼中压抑的情绪。

李哲不适合你。”他声音低沉。

“适不适合,试了才知道。”我后退一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班了,还得回去换衣服。”

“程意意!”

我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他:“陆总还有何指教?”

他站在原地,西装修饰的身形挺拔如松,但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许久,他摆摆手:“去吧。”

我转身离开,心却在狂跳。

回到家,我换上那条一直不敢穿的黑色连衣裙,化上精致的妆。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坚定,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七点整,我到达餐厅。李哲已经到了,是个戴眼镜的清秀男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温和。

“程小姐,你比照片还漂亮。”他起身为我拉开椅子。

“谢谢。”

我们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工作、兴趣、旅行见闻。他确实如母亲所说,稳重得体,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餐到一半时,我的手机震动。是陆琛发来的消息:“在哪?”

我没回。

五分钟后,又一条:“回家,现在。”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消息进来时,我几乎能想象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程意意,接电话。”

电话果然响了。我对李哲抱歉地笑笑,走到洗手间接听。

“你在哪?”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约会。”

“地址给我。”

“陆琛,你越界了。”我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然后他说:“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我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你说过,把兄弟妹,是畜生。”

“那我就是畜生。”

我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地址,”他重复,“给我地址,现在。”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红的脸颊,深吸一口气:“我在悦轩餐厅,但我不会等你,二十分钟内你没到,我就跟他去看电影。”

“十分钟。”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我回到座位,李哲关心地问:“没事吧?”

“没事,”我微笑,“不过可能得提前结束,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李哲虽然失望,但还是体贴地表示理解。我们起身离开时,餐厅门被猛地推开。

陆琛站在门口,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领带松开,头发微乱,显然是匆忙赶来。他的目光锁定我,然后大步走来。

“陆总?”李哲认出他,有些惊讶。

陆琛看都没看他,直接抓住我的手腕:“我们谈谈。”

“陆总,你干什么?”李哲想阻止。

陆琛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凌厉:“李经理,现在是我和程意意的私人时间。需要我打电话给你上司解释吗?”

李哲脸色变了变。

“对不起,”我对李哲说,“回头我再联系你。”

陆琛几乎是将我拉出了餐厅。秋夜的凉风让我打了个寒颤,他立刻将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雪松香。

“你疯了?”我试图挣脱。

他将我塞进车里,自己也坐进来,锁上车门。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我后悔了,”他看着前方,声音沙哑,“那天晚上你说喜欢我,我第一反应是高兴,然后才是恐慌。”

我怔住。

“我比你大八岁,是你哥哥最好的朋友,我看着你长大。”他转过头,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挣扎,“如果我接受你,程旭会怎么看我?你父母会怎么看我?我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说,是个畜生?”

“那你现在就不怕了?”我的声音发颤。

“怕,”他苦笑,“但我更怕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

他抬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那束玫瑰刺眼得让我一整天都无法工作。想到你和别人吃饭、聊天、笑,我就……”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情绪说明了一切。

“所以呢?”我问,“你现在想怎么样?”

“给我个机会,”他握住我的手,“不是以哥哥的身份,也不是以陆总的身份。以陆琛,一个喜欢你的男人的身份。”

我看着他,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过。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那些深夜的思念。

“太迟了,”我抽回手,“陆琛,你拒绝我的那一刻,我就决定往前看了。”

他眼神一暗。

“不过,”我继续说,“如果你真想追我,那就堂堂正正地追。从送花开始,从约会开始,从告诉所有人开始——包括我哥。”

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我推开车门,“我只是说,你可以试试。”

下车前,我回头看他:“还有,别让我等太久。李哲说,下周末想约我去听音乐会。”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

我忍不住笑了,这是三天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

关上车门,我裹紧他的西装外套走进楼道。手机震动,是他的消息:“明天开始。”

我没回,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桌上的香槟玫瑰已经有些蔫了,我正准备扔掉,一只手伸过来接过了花束。

“我帮你。”陆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工位旁,他今天罕见地穿了浅灰色西装,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陆总早。”我公事公办地打招呼,抽回手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掌心,两人都是一顿。

他轻咳一声:“九点半市场部会议,你把第三季度的方案准备好。”

“已经在准备了。”

他点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周围的同事虽然假装在工作,但我能感觉到投来的目光。

“还有事吗?”我抬头看他。

“中午一起吃饭?”他压低声音,“楼下新开了家日料店。”

“我和小雅约好了。”我拒绝得干脆。

他下颌线紧了紧,最终只说:“好。”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小雅立刻凑过来:“什么情况什么情况?陆总亲自来约饭?你们俩……”

“没有情况。”我打断她,“工作而已。”

“得了吧,”小雅撇嘴,“昨天那束玫瑰,还有陆总刚才看你那眼神,啧啧啧。”

我懒得解释,专心准备会议材料。心里却有些乱,陆琛的态度转变太快,快得让我怀疑这是不是另一场梦。

九点半会议准时开始。陆琛坐在主位,听各部门汇报时神情专注,偶尔提问。轮到我时,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

“第三季度的推广方案,重点说一下社交媒体部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我们计划与三位KOL合作,分别针对不同年龄层的用户。同时,在抖音和微博发起话题挑战,预计曝光量能达到……”

“预算多少?”他打断。

“八十万,具体分配在这张表里。”我切换PPT页面。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点头:“可以,但合作人选需要市场部和公关部共同审核。”

“明白。”

会议继续进行,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这种感觉很奇怪,从前我渴望他关注我,现在真的得到了,却开始手足无措。

会议结束后,他再次叫住我。

“今晚技术部团建,你也来。”他语气平常,像在布置工作。

“陆总,我不是技术部的。”

“跨部门交流,”他理直气壮,“对市场工作有帮助。”

我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转身:“六点半,公司门口。”

小雅在旁边偷笑:“陆总追人的方式还挺特别哈?”

我瞪她一眼,心里却泛起一丝甜。至少,他在尝试。

下班时,我在电梯里遇到张昊。

“学妹!”他笑着打招呼,“昨天突然离开,没事吧?”

“没事,临时有点急事。”我抱歉地说,“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好啊,”他爽快答应,“这周五怎么样?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意大利餐厅。”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陆琛站在门外。他看到我和张昊站在一起,眼神沉了沉。

“陆总。”张昊立刻正经起来。

“张总监,”陆琛点点头,“技术部团建,别迟到。”

“明白!”

陆琛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向停车场。我咬咬唇,跟了上去。

团建地点选在一家高级KTV,包了最大的包厢。技术部的年轻人多,气氛很快热闹起来。我坐在角落,小口喝着果汁,看他们玩游戏。

陆琛被几个经理围着喝酒,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来者不拒。酒过三巡,他解开领口两颗扣子,露出锁骨,随意靠在沙发上的姿态引得几个女同事频频侧目。

“陆总今天有点不一样啊。”技术部的小林凑过来,“平时这种活动他待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我还没回答,陆琛突然站起身,拿过麦克风:“安静一下。”

包厢顿时安静下来。

“借这个机会宣布件事,”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我,陆琛,正在追求程意意。”

一片死寂。

我手里的果汁差点洒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所以,”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以后谁想约她吃饭,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陆总威武!”不知谁先起哄,包厢里瞬间炸开锅。

我脸上烧得厉害,抓起包就往外走。陆琛立刻跟了出来,在走廊上拉住我手腕。

“放手。”

“生气了?”他声音里带着酒意。

“你疯了吗?当着全公司的面说那种话?”

“我说的是事实。”他固执道,“既然要追你,就要光明正大。”

“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考虑过以后我怎么跟同事相处吗?”

他愣住了,眼中酒意散去几分:“我……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我不是任何人的,”我甩开他的手,“陆琛,你太自以为是了。”

我转身要走,他快步挡在我面前:“对不起,我喝多了,没考虑周全。”

他眼神里的懊恼那么真切,我的心又软了。

“送我回家。”我最终说。

车上,他开得很慢,时不时看我一眼。

“意意,”他忽然开口,“我32岁了,没正经追过女孩。上学时忙着打工,工作后忙着往上爬,感情的事一窍不通。”

我没说话。

“你那天说,要从送花开始,从约会开始,”他声音低下去,“我昨天想了很久,该送你什么花,该约你去哪里。然后发现,我连你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

“香槟玫瑰。”我说。

“什么?”

“我喜欢香槟玫瑰,”我看向窗外,“但那天李哲送的就是香槟玫瑰,所以我不会告诉别人。”

他沉默片刻:“我记住了。”

车停在我家楼下,他没立刻开锁。

“周五晚上有空吗?”他问。

“张昊约了我。”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推掉。”

“凭什么?”

“凭我比他更早认识你,”他转头看我,“凭我喜欢你三年,却一直不敢说。”

我怔住。

“你以为只有你在暗恋吗?”他苦笑,“每次程旭带你来公司,我都找借口去看你。你毕业典礼我偷偷去了,坐在最后一排。你第一份工作报告,我看了十几遍。”

这些话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是你哥的朋友,因为你叫我‘陆琛哥’,因为我比你大八岁,”他声音沙哑,“我怕我说了,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夜色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陆总,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普通男人。

“周五晚上,”我终于开口,“如果你比张昊先约我,我就答应你。”

他眼睛一亮:“几点?”

“现在。”

“什么?”

我解开安全带:“现在预约,周五晚上七点,地点你定。”

他愣了两秒,随即笑了。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克制,带着点少年气的得意。

“好,周五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我推开车门,又回头:“还有,陆琛。”

“嗯?”

“追女孩的第一步,是问她的喜好,而不是自作主张宣布主权。”

他认真点头:“记住了。”

上楼时,我脚步轻快。手机震动,是张昊发来的消息确认周五的约会。

我回复:“抱歉,周五有约了,下次我请你。”

他很快回复:“是陆总吗?”

我没否认。

“明白了,祝你们幸福。”

关掉手机,我靠在门上,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场长达三年的拉锯战,似乎终于要见分晓了。

然而第二天到公司,气氛却有些微妙。

小雅偷偷告诉我,昨晚陆琛的“宣言”已经传遍了公司,版本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陆总为你一掷千金,有人说你们早就地下恋三年了,”小雅压低声音,“还有更难听的,说你靠关系上位……”

我皱起眉,这确实是我担心的。

九点整,陆琛召集全员开紧急会议。他站在台上,神情严肃。

“占用大家五分钟,澄清一件事。”他目光扫过台下,“昨晚我在非正式场合的发言被过度解读,在此说明:我与程意意目前只是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不存在任何职场特权或利益交换。”

台下鸦雀无声。

“此外,”他继续说,“如果我再听到任何关于程意意的谣言,散布者立即开除。陆氏容不下搬弄是非的人。”

说完,他直接宣布散会。

走出会议室时,小雅碰碰我胳膊:“陆总这护短护得也太明显了吧?”

我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感动于他的维护,另一方面又担心这会让我们的关系更加复杂。

午休时,陆琛发来消息:“来我办公室。”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在窗边讲电话,语气温和:“嗯,她知道……您放心。”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我:“我妈。”

我愣住。

“她听说我在追你,非要打电话确认,”他无奈地笑,“老太太激动得差点买机票飞过来。”

“阿姨……知道我?”

“何止知道,”他走过来,“你每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她都见过。去年那条领带,她说肯定是女孩选的,直男的审美没那么好。”

我脸红了。

“意意,”他认真看着我,“我家人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们都很喜欢你。程旭那边,我这周末亲自去说。”

“我哥会杀了你。”我提醒。

“让他杀,”他笑了,“死之前,我得先把你追到手。”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秘书提醒他两点有客户来访。

“我得去准备了,”他说,“晚上一起吃饭?就我们俩,不叫别人。”

我摇头:“今晚我要加班,真的。”

他没强求,只是说:“那我陪你。”

“陆总,你这样会干扰我工作。”

“我保证安静,”他举起手,“就在旁边看着,不打扰。”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晚上七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在整理数据,他在旁边看文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安静的空气中流淌着某种默契,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再是上下级,也不是兄妹,而是一种全新的、令人悸动的关系。

九点时,我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

他立刻放下文件:“饿了吗?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他认真道,“追女孩要认真。”

我想了想:“那……麻辣烫?”

他愣住了:“什么?”

“公司后街那家,我经常去。”我故意说,“陆总要是吃不惯就算了。”

“吃得惯,”他立刻起身,“走吧。”

深夜的后街热闹非凡,我们坐在简陋的小店里,周围是刚下班的年轻人和大学生。陆琛的西装革履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确定要在这里吃?”我再次确认。

“确定,”他抽了张纸巾擦桌子,“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麻辣烫端上来时,他学着我的样子加了一大勺辣椒油,吃得满头大汗,却笑得像个孩子。

“其实,”他忽然说,“我以前也常吃这些。大学时穷,一碗麻辣烫就是奢侈。”

“我以为你一直是精英范儿。”

“都是装的,”他自嘲,“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想表现得好一点。”

我心跳漏了一拍。

吃完走在回公司的路上,秋夜的星空格外清晰。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这次我没有挣脱。

“意意,”他轻声说,“给我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觉得我不合适,我放手。”

“三个月太短了。”

“那就一辈子,”他停下脚步,在路灯下看我,“我用一辈子追你,够不够?”

星光落在他眼里,温柔得让我说不出话。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我哥程旭。我下意识想抽回手,陆琛却握得更紧。

“接吧,”他说,“总要面对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哥。”

“意意,睡了吗?”程旭的声音带着疲惫,“我刚下飞机,听说公司出了点事?陆琛那小子在追你?”

我看了一眼陆琛,他点点头。

“嗯,他在追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让他接电话。”程旭终于说。

陆琛接过手机,走到一旁。我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能看到他神情严肃,偶尔点头。

五分钟后,他走回来,把手机递给我。

“哥?”

“那小子说,他是认真的。”程旭声音复杂,“我认识他十几年,第一次见他这么紧张。意意,你确定吗?”

我看着陆琛,他紧张地抿着唇,等待我的回答。

“我确定,”我说,“至少,我想给他一个机会。”

程旭长叹一声:“行吧。周末带他回家吃饭,我亲自审。”

挂断电话,陆琛明显松了口气。

“他说什么?”

“周末去我家吃饭,”我故意板着脸,“你自求多福吧。”

他却笑了,眼里闪着光:“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送我到家楼下时,他没有立刻离开。

“意意,”他站在夜色里,声音温柔,“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别高兴太早,”我说,“我还没答应呢。”

“我知道,”他靠近一步,“所以我会更努力。”

他的气息笼罩过来,我下意识闭上眼。但吻并没有落下,他只是轻轻抱了我一下,很快放开。

“晚安,”他说,“明天见。”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摸着发烫的脸颊,突然觉得,这场等待也许真的值得。

然而变故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中午,一个陌生女人出现在公司大堂,指名要见我。

她约莫三十岁,一身名牌,妆容精致,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

“程意意?”她微笑,“我是陈薇,陆琛的前女友。能和你谈谈吗?”

前台打电话上来时,我正在修改推广方案。

“程姐,楼下有位陈小姐找你,说是陆总的前女友。”小雅的声音压得很低,“来者不善啊,要不要告诉陆总?”

我握紧手中的笔:“不用,我下去看看。”

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白色衬衫,黑色半裙,简单的职场装扮。比起陈薇那一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行头,确实有些寒酸。

但我挺直了背。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输。

陈薇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优雅地跷着腿。见我走来,她站起身,伸出手:“程小姐,幸会。”

我礼貌地握了握:“陈小姐找我有事?”

“方便喝杯咖啡吗?”她微笑,“有些关于陆琛的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们去了公司对面的咖啡馆。陈薇点了一杯手冲,我只要了美式。

“陆琛没告诉你我的存在吧?”她开门见山。

“他提过有过前女友,没说具体。”我如实回答。

“我们在一起两年,”她搅动着咖啡,“分手是因为我觉得他太无趣了。工作狂,不懂浪漫,永远把兄弟和家人放在第一位。”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他追你,是因为新鲜感,”陈薇看着我,“你年轻,是他好兄弟的妹妹,这种禁忌感让他兴奋。但等新鲜感过了,你会发现,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工作狂。”

“你说完了?”我问。

她愣了一下:“你不信?”

“我信你们曾经在一起,也信你们因为性格不合分手,”我平静地说,“但我不信你对他的评价。”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真是那样的人,你不会在分手这么久后,还特意来找我。”我直视她的眼睛,“你在嫉妒,陈小姐。”

陈薇的脸色变了变。

“我来是想提醒你,”她放下咖啡杯,“陆琛的母亲很难相处,她挑剔、控制欲强,当初就是她逼我们分手的。”

“陆阿姨昨天刚给我打过电话,”我说,“她很和善。”

“那是装的!”陈薇有些激动,“等你真的和陆琛在一起了,她会插手你们的一切——工作、生活,甚至生孩子的时间!”

我站起身:“谢谢你的提醒,但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会后悔的。”她在我身后说。

回到公司,陆琛正从会议室出来。看到我,他快步走来:“前台说有人找你?谁?”

“陈薇。”

他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她来找你干什么?”

“说你坏话。”我半开玩笑。

“意意,”他握住我的手臂,“我和她早就结束了。分手是她提的,因为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

“她还说,你妈妈很难相处。”

他眉头紧皱:“我妈确实挑剔,但她很喜欢你。昨晚打电话还不够,今天一早又打来,问你喜欢吃什么菜,周末要准备什么。”

我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说:“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周末你见了就知道,”他认真道,“如果我妈真的为难你,我站在你这边。”

这话让我惊讶。在我的印象里,陆琛一直很孝顺。

“为了我,和你妈对立?”

“为了你,什么都值得。”他说得理所当然。

下午工作时,我有些心不在焉。陈薇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陆琛真的会变吗?还是如她所说,新鲜感过了就会恢复原样?

快下班时,张昊发来消息:“学妹,方便聊聊吗?”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好。”

我们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张昊看起来有些憔悴。

“听说你和陆总在一起了?”

“还没,”我纠正,“他在追我。”

张昊苦笑:“我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的。”

“对不起。”

“不用道歉,”他摆摆手,“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只是想提醒你,陆总他……很复杂。”

又是这句话。

“怎么复杂?”

“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在32岁就当上总裁吗?”张昊压低声音,“不只是能力,还有手段。当初竞争这个位置的还有两个元老,最后都‘自愿’提前退休了。”

我皱起眉:“你想说什么?”

“他对你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张昊说,“但他的世界太复杂,我怕你受伤。”

离开咖啡厅时,天已经黑了。陆琛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等我。

“张昊又找你?”他问。

“嗯。”

“说什么了?”

我看着他:“说你很复杂,让我小心。”

他沉默片刻,拉开车门:“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一路开出市区,往城郊驶去。我认出这是去他大学的路。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让你看看真实的我,”他说,“不只是陆总,不只是程旭的朋友。”

他把车停在大学门口。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走过。

“我在这里读了四年书,每年拿奖学金,同时打三份工,”他带我走在林荫道上,“因为我爸生病,家里欠了很多债。”

我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些。

“那时候最奢侈的事,就是周末和程旭来后街吃麻辣烫,”他笑了笑,“你哥总抢我的肉,我就抢他的啤酒。”

“听起来你们感情很好。”

“是,”他点头,“所以我不敢喜欢你。怕他觉得我别有用心,怕毁了十几年的兄弟情。”

我们走到操场边,坐在看台上。秋夜的风有些凉,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陈薇说得对,我以前是个工作狂,”他继续说,“因为我怕穷,怕回到那种连学费都交不起的日子。但我现在明白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他转头看我,眼神认真:“意意,我不敢保证我会变成完美男友,但我会学。学怎么关心你,怎么陪伴你,怎么把你放在第一位。”

星光下,他的轮廓温柔而坚定。这一刻,我相信了他的话。

“周末去我家,”我说,“我爸妈和我哥都在。你要是表现不好,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眼睛一亮:“我一定好好表现。”

回程路上,我接到程旭的电话。

“意意,周末回家吃饭的事,我跟爸妈说了。”程旭语气严肃,“爸有点不高兴,说你瞒着家里。”

“我不是故意瞒着……”

“我知道,”程旭叹气,“陆琛那小子,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但意意,你想清楚了吗?他比你大八岁,经历复杂,你真能接受?”

我看了一眼开车的陆琛,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紧张。

“哥,我想试试。”

程旭沉默良久:“行吧。周末我来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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