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闺蜜产检遇见公公,他慌张地说在等“干女儿”。我当时正扶着闺蜜往彩超室走,一眼就瞅见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公公,他穿着我上周刚给他买的夹克,双手攥在一起,脚尖不停点地,眼神慌慌张张往门口瞟,完全不是平时在家沉稳的样子。我下意识拉着闺蜜往柱子后躲了躲,闺蜜还问我怎么了,我摆了摆手,没敢出声。公公是退休干部,一辈子规矩本分,在家话不多,对婆婆更是体贴入微,我嫁过来五年,从没见过他这般心神不宁的模样。
我掏出手机想给老公发消息,手指刚碰到屏幕,公公突然站起身,朝着电梯口迎了过去。我顺着他的方向看,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孩正慢慢走出来,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脸色有点苍白。公公赶紧上前,伸手轻轻扶着女孩的胳膊,动作小心又谨慎,还从口袋里掏出温水递过去,语气软得我从没听过:“慢着点,别着急,检查排到号了吗?”女孩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还没,叔,麻烦你又陪我跑一趟。”公公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站在原地,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闺蜜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这看着可不像是干女儿啊。”我没说话,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看着公公帮女孩挂号、排队、跑前跑后,比当初陪我婆婆看病还要上心。我越看心越沉,脑子里乱糟糟的,退休的公公、陌生的孕妇、刻意的隐瞒,所有线索凑在一起,全是让人不安的猜测。我拿出手机拨通老公的电话,声音压得发紧:“你爸在哪呢?”老公顿了一下,随口说:“爸说出去遛弯了,怎么了?”我挂了电话,心彻底凉了,连公公都开始撒谎了。
等闺蜜做完产检,我让她在楼下等我,自己折返找到公公和那个女孩。女孩刚好从诊室出来,公公连忙上前问情况,我直接走过去,喊了一声:“爸。”公公回头看见我,脸唰地白了,手猛地一抖,手里的检查单掉在了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半天都没捡起来。“你、你怎么在这?”公公的声音都在打颤。我瞥了一眼旁边的女孩,没好气地说:“陪朋友产检,倒是您,说遛弯,跑到医院陪干女儿产检?”女孩看出了我的敌意,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公公赶紧挡在她身前,急得额头冒汗:“你别误会,她真的是我干女儿,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时老公也急匆匆赶来了,是婆婆给他打的电话,说公公出门前留了张纸条,把事情原委写得清清楚楚。老公拉了拉我的胳膊,叹了口气跟我解释。原来这个女孩是公公老战友的孙女,老战友去年因病去世,女孩父母在外地打工出了车祸,双双瘫痪在床,女孩年纪轻轻怀了孕,渣男男友又不负责任跑了,走投无路之下找到了公公。公公看着可怜,又怕婆婆多想、家里人误会,只能偷偷以干女儿的名义照顾她,陪她产检,帮她联系生产的医院,还打算等孩子出生后,帮她申请救助,找份安稳的工作。
女孩红着眼眶跟我鞠了一躬,轻声说:“姐姐,对不起,给叔叔添麻烦了,叔一直劝我别放弃,我才能撑到现在。”公公捡起地上的检查单,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我就是怕你们年轻人想歪了,才没敢说,都是一条小生命,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站在原地,脸上一阵发烫,为自己刚才的猜忌和刻薄感到羞愧。我上前扶过女孩的胳膊,接过公公手里的检查单,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指标,笑着说:“以后产检别让我爸一个人陪了,我跟你们一起来,多个人照应。”公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后来我们一家人经常去看望女孩,孩子出生那天,公公抱着襁褓里的小婴儿,笑得合不拢嘴。我也终于明白,这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无端的猜忌,而是藏在平凡日子里的善良与担当,那些看似可疑的举动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与成全。生活从不是非黑即白,多一份信任,就多一份温暖,多一份理解,就少一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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