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假的？"我的声音在珠宝店里回荡，周围顾客纷纷侧目。我手中捏着那枚据说价值五万的钻戒，心跳如擂鼓。
三天前，我和老张刚刚庆祝完结婚二十周年。晚餐后，他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蓝色丝绒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二十年了，当初结婚时穷，没给你买像样的戒指。现在咱们日子好了，补上这份心意。"老张满脸期待地望着我。
我勉强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戴上戒指，却忍不住问道："这得多少钱啊？"
"五万。"老张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一刻，我的笑容凝固了。我们辛苦攒下的积蓄本打算给儿子买婚房首付，他却花五万买个戒指？我心里酸涩难言，只能沉默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趁老张上班，我偷偷带着钻戒来到商场，打算退掉。可导购小姐看了戒指后，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夫人，很抱歉告诉您，这枚戒指是假的。"
"假的？"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可能？我丈夫说花了五万买的！"
导购小王神情严肃地拿起放大镜，指给我看："您瞧，真钻石的切工有标准的57个切面，光泽是内敛的，而这个过于闪亮，切工也不规则。摸一下，温度比真钻要高。这最多值几百块钱。"
我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二十年夫妻，老张什么时候学会骗我了？这五万到底去哪儿了？
回到家，我翻遍了老张的东西，终于在他办公包夹层里发现了一张五万元的贷款合同和一沓医院收据。最新的一张收据日期是上周，上面写着"王丽芳，肿瘤科，化疗费用"。
王丽芳？那不是老张单位的会计吗？去年单位聚会我见过她，三十出头，温婉大方。难道老张和她...我的心像被刀绞一般痛。
拿着那些收据，我给老张打电话，声音冷若冰霜："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
一个小时后，老张满头大汗地冲进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假钻戒和收据摔在他面前："你自己解释！"
老张的脸色瞬间惨白，眼中闪过慌乱和痛苦。他慢慢蹲下身，叹了口气："我本来打算等你生日那天再告诉你......"
"王丽芳得了癌症，晚期了。她丈夫早年车祸去世，家里还有个9岁的儿子，治疗费用缺口很大。单位同事们都凑了些，我......我也想帮忙。"
我怔住了："那钻戒？"
"是真的便宜货。"老张苦笑，"我知道你爱省钱，看到五万的戒指肯定心疼。可二十周年纪念日总要有点表示，就买了个几百块的仿货，谎称五万，想让你觉得我重视这个日子......"
我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
"对不起，我骗了你。"老张眼睛湿润了，"我知道你嫌这戒指贵，想去退，可我不能眼看着王丽芳放弃治疗啊。她儿子才九岁，那孩子已经没了爸爸......"
此时，手机铃声打断了沉默。是老张的电话，他接起来，脸色越发凝重。
"我马上去医院。"他挂掉电话，看向我，"王丽芳情况不好，我得去一趟。"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我想起了前些日子他经常加班、夜不归宿的日子。原来不是出轨，而是在医院照顾同事......
我突然觉得那枚假钻戒变得沉甸甸的。二十年来，老张勤勤恳恳，从不乱花钱，如今却愿意倾其所有去帮助一个有困难的同事。
当晚，我去了医院。王丽芳病房外，老张正和一个小男孩说话，男孩眼睛红肿，老张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我走上前，递给小男孩一盒刚买的巧克力："阿姨刚买的，你尝尝。"
小男孩怯生生地接过，老张惊讶地看着我。
"老张，咱们还有些存款，应该够再拿出三万。"我低声说，"另外，我明天去把这戒指换成真的。"
老张愣住了，眼中泛起泪光："可是......"
"假的也挺好，戴着舒服。"我微笑着打断他，轻轻握住他粗糙的手，"二十年了，你什么时候为自己买过东西？我们辛苦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在别人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吗？"
老张紧紧握住我的手，我们相视一笑。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戴着的不是什么假钻戒，而是二十年来最珍贵的爱情见证。
戒指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戴上它的那个人，心里装着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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