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心理防线,在这极致的情感冲击和卑微的恳求下,开始剧烈地动摇。

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被痛苦击垮的男人,想起当年鹿浅跪地磕头、鲜血淋漓哀求他帮助解脱的模样……

最终,医生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疲惫而沉重:“……是。裴太太……鹿浅小姐,她确实没有死。”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真相的瞬间,裴肆年还是如遭雷击!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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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她真的还活着?!她在哪?!她现在在哪?!”他急切地追问,几乎要扑过去抓住医生。

但医生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狂喜瞬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更深的痛苦。

“那具女尸,是医院里一具无人认领的、因火灾面目全非的流浪者遗体……鹿小姐当时……跪下来求我,磕头磕得满头是血……她说她真的活不下去了,只有‘死’才能彻底解脱……才能离开您……”医生艰难地陈述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裴肆年心上,“她宁愿承受巨大的风险和心理负担,宁愿放弃一切,也要逃离您……裴先生,您到底……把她伤得有多深啊?”

裴肆年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一点点褪去,转化为一种近乎窒息的痛苦和苍白。

她还活着……可她宁愿“死”,宁愿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也要离开他……

他曾经给予她的,究竟是所谓的爱,还是无法挣脱的地狱?

巨大的自责和悔恨,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锁住,几乎要将他压垮碾碎!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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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现在……在哪里?”他最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希冀。

医生却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她当时买了去南方的机票,具体去了哪里,后续又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她之后也再也没有联系过我。裴先生,放过她吧,也许……不相见,对你们彼此都好。”

得知真相后的裴肆年,独自一人在车里坐了很久很久。

狂喜、痛苦、自责、悔恨、后怕……种种情绪在他心中激烈交战,最终沉淀为一种深刻的、近乎绝望的清醒。

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鹿浅宁愿“死”也要逃离的决心。

他明白了自己过去的行为给她造成了多么毁灭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