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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向休完产假的儿媳发难:水电均摊。儿媳沉默接受。两天后,厨房熄火,婆婆才明白什么是最厉害的报复
“从明天起,这家的水电煤,我们母子俩,跟你,AA。”
饭桌上,婆婆曹秀芳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汤碗,发出清脆又刺耳的一声。
她甚至没看虞静,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那个只会埋头扒饭的儿子,邵飞。
孩子不安地动了动,似乎也被这冰冷的气氛冻到。
虞静抬起头,目光越过婆婆,落在丈夫邵飞那张沉默的脸上。
他躲开了她的视线。
这一刻,什么都明白了。
虞静没吵,没闹,只是轻轻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了一个字。
“好。”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分割的租客?
第一章
“好。”
虞静的这个字,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落在曹秀芳蓄满力的一拳上。
曹秀芳准备好的一肚子话,什么“你一个大区总监挣得不比我儿子少”、“别以为生了孩子就能在家当奶奶”、“女人也要有经济贡献”……全堵在了嗓子眼。
她最不怕虞静跟她吵,就怕她这样。
不响,不闹,像一潭深水,你扔什么石头下去,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邵飞终于从饭碗里抬起头,眉头皱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妈,吃着饭呢,说这个干嘛。”
“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曹秀芳的火力立刻对准了他,“你媳妇现在是总监了,官大了,脾气也大了!我在家累死累活给她带孩子,做饭,她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我提一句水电费怎么了?我花你家的钱了?”
邵飞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够了!”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怀里的女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虞静立刻站起身,抱着孩子,轻声哄着,走回了卧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母子俩的争吵,也隔绝了她对这个家最后一点温度的奢求。
她把孩子放在婴儿床上,看着那张纯净无邪的睡脸,拿出手机,打开了计算器。
电费,约400/月。
水费,约150/月。
燃气,约200/月。
网费,199/月。
总计:949元。
AA,就是每人316.33元。
虞静看着这个数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算得清这些,却算不清人心。
结婚三年,她以为自己嫁的是爱情。
后来才发现,自己嫁的是一个妈宝男,和一个永远把自己当外人的婆婆。
这套婚房,首付是虞静父母出的,写了虞静一个人的名字。
邵飞家一分钱没出,曹秀芳却理直气壮地在儿子婚后第二周就搬了进来。
美其名曰,“照顾你们小两口”。
一开始,虞静也想好好相处。
她给曹秀芳买名牌包,带她去旅游,家里的家务抢着干。
但曹秀芳永远有话说。
“小静啊,你这菜咸了,我血压高。”
“小静啊,你这地没拖干净,飞飞有洁癖。”
“小静啊,你一个女人家,别老在外面拼,工作再好,有给邵家传宗接代重要吗?”
直到虞静怀孕,曹秀芳的态度才好了一点。
可孩子出生,是个女儿。
曹秀芳在产房外看了一眼,扭头就走了。
月子里,虞静想喝口热汤,曹秀芳永远都说:“今天忘了买了。”
邵飞呢?
他永远只有那几句话。
“我妈她就那样,你别跟她计较。”
“她也是为我们好。”
“多大点事,至于吗?”
是啊,多大点事。
不过是把她的心,一片一片,凌迟处死。
虞静关掉计算器,给邵飞发了条微信。
【这个月水电燃气网费账单发我,我转你一半。】
邵飞秒回。
【你别听我妈瞎说,她老糊涂了。】
【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嘛。】
虞静看着屏幕,打字。
【我觉得妈说得对,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还不是亲的。】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知道,这场战争,从她答应“AA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打响了。
只是战场,不在饭桌上。
今晚别回家。
不,是这个家,她已经不想回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虞静像往常一样六点半起床。
她没去客厅,直接进了厨房,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烤了两片吐司。
曹秀芳的房门紧闭着。
自从曹秀芳来了之后,家里的早餐就没断过,豆浆油条,包子稀饭,每天换着花样。
邵飞总说:“看,我妈对你多好。”
虞静以前也这么以为。
直到有一次,她提前下班回家,听见曹秀芳在跟老家亲戚打电话。
“哎哟,伺候人呗!我不把她伺候舒坦了,她能给我儿子好脸色看?那小妖精精明着呢!现在拿捏着我儿子,我不得先顺着她?”
虞静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原来那些热气腾腾的早餐,不过是曹秀芳“忍辱负重”的道具。
吃完早餐,虞静化好妆,换上职业套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走到客厅,曹秀芳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不爽地看着她。
“哟,大总监,今天自己做早饭了?怎么,嫌我做的上不了台面?”
虞静没看她,径直走到玄关换鞋。
“妈,我昨天想了一下,您说的对。”
“一家人住在一起,费用是该算清楚。”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鞋柜上。
“这是我昨晚草拟的一份《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协议》,您和邵飞可以看一下。”
曹秀芳愣住了,拿起那张A4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上面不仅列了水电燃气,还把物业费、宽带费、买菜钱、日用品开销……分门别类,列得清清楚楚。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按人头均摊”。
最下面一行,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备注:婴儿(邵一诺)的抚养开支,由其法定监护人(邵飞、虞静)平均承担,与家庭共同开支分开核算。】
曹秀芳的手开始发抖。
“虞静!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虞静穿好高跟鞋,站直了身体,气场全开,“您不是要AA吗?那就A得彻底一点。”
“我是你长辈!我给你带孩子!你还让我掏钱?”
“您可以选择不带。”虞静的语气平静无波,“我请个育儿嫂,费用我和邵飞一人一半,也省得您辛苦。”
曹秀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请育儿嫂?一个月一万多的开销,她儿子那点工资,付完房贷车贷,还剩几个钱?
这时候,邵飞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
“一大早吵什么呢?”
他看到他妈手里的协议,拿过来一看,头都大了。
“小静,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没闹。”虞静看着他,“我只是在响应你妈的号召。邵飞,我问你,这个家,是不是我们三个成年人住?”
邵飞语塞:“是……”
“那按人头均摊,有问题吗?”
“可……可她是我妈!”
“所以呢?”虞静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她就可以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邵飞,天下没这个道理。”
她说完,拿起车钥匙。
“协议我放这了,你们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商量好了,什么时候开始执行。哦对了,这是上个月的账单,一共是3458块,刨去宝宝的,我们三个一人1152。我的钱,我已经放在桌上了。”
虞静从钱包里抽出十二张红色的钞票,整整齐齐地放在那份协议上。
然后,她开门,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战鼓。
曹秀芳和邵飞看着桌上那叠钱,和那份比离婚协议还冰冷的《开支协议》,半天没说出话来。
晚上,虞静故意加了班,十点才到家。
客厅的灯亮着,曹秀芳和邵飞坐在沙发上,气氛凝重。
那份协议和那叠钱,还摆在茶几上,分文未动。
“小静,你回来了。”邵飞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们谈谈。”
“好。”虞静换了鞋,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小静,我知道我妈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这钱你拿回去,什么AA不AA的,以后不许再提了。”邵飞把钱推过来。
虞静没动。
“是吗?妈,您也是这个意思?”她看向曹秀芳。
曹秀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哦。”虞静点点头,“我这人当真了。”
她拿起那份协议,“既然你们不同意,那我就换个方案。”
她回到房间,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
邵飞跟了进来。
“你又想干什么?”
虞静没理他,在网上搜索着“本市育儿嫂价格”、“家政钟点工收费标准”。
然后,她建了一个Excel表格。
【家庭服务外包成本核算】
育儿嫂(24小时):12000元/月
做饭(两餐):3000元/月
保洁(一周三次):1200元/月
总计:16200元/月。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邵飞。
“这是我找的市场价。你妈妈现在为这个家提供的服务,折合成市场价值,是16200元。而她住在这里,按照三室一厅的市场租金,她住的那间次卧,起码值2500元。两相抵扣,我们每个月,还应该付给你妈妈13700元的劳务费。”
邵飞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懵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
“算账啊。”虞静的表情认真得可怕,“既然要把亲情量化,那就量化得彻底一点。从明天开始,我每个月会给你妈妈打13700块钱。同时,我会请一个第三方监理,每天对她的工作进行考核。比如,宝宝的辅食有没有按时按量,家里的卫生有没有达到标准。不达标,是要扣钱的。”
邵飞彻底慌了。
“你疯了!你这是要把我妈当保姆吗?”
“是她自己选择的。”虞静合上电脑,“你和你妈,选一个方案。要么,大家都是家人,谁也别计较,她收回AA制的话,我们当没发生过。要么,大家就按规矩来,她要么付房租和生活费,要么拿钱办事,接受考核。”
“你……你这是在逼我!”
“我是在给你选择。”虞静看着他,一字一句,“邵飞,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你来做这个家的主。”
她知道,他做不了。
果然,邵飞沉默了。
他频繁地看手机,解开领带的手停顿在半空,最后烦躁地耙了耙头发。
“我……我得跟我妈商量一下。”
虞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收回目光,重新打开电脑,将那份Excel表格保存,命名为“家庭重组计划A”。
然后,她又建了一个新的文档。
“家庭重组计划B”。
她知道,今晚,她拿不到答案。
她拿到的,只会是更多的失望。
就像她无意中瞥见邵飞的手机屏幕,他正在给他妈妈的微信转账。
金额:5000元。
备注:妈,先拿着花。
原来,他的沉默,不是在思考,而是在行动。
只是,他的行动,永远不是为了她。
我拿到了监控。
不,比监控更可怕的,是这种无声的背叛。
第三章
第二天,虞静没有等来邵飞和曹秀芳的“商量结果”。
等来的是曹秀芳的“冷暴力升级”。
早餐,没有了。
虞静下班回家,迎接她的,是一个乱糟糟的客厅,和曹秀芳的“不在场证明”。
她带着孩子,去楼下花园跟别的老太太聊天去了。
晚饭?更别想了。
冰箱里空空如也。
邵飞晚上回来,看到这景象,第一反应是给虞静打电话。
“你怎么没做饭?我妈呢?”
电话里,虞静的声音很平静。
“我在公司加班。妈可能出去玩了。家里不是有泡面吗?你可以自己煮。”
“我加了一天班,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邵飞的怨气隔着电话都能溢出来。
“我也加了一天班。”虞静淡淡地回敬。
邵飞被噎住了,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
曹秀芳用“罢工”来抗议虞静的“不孝”。
她以为,一个刚休完产假、工作繁忙的女人,离了她这个后勤部长,不出三天就会崩溃。
但她错了。
虞静没有崩溃。
她每天早上依旧精致地出门,晚上踩着点回来。
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做饭,不是收拾,而是抱起孩子,回房间,关门。
她叫了外卖,只点一人份。
她买了小型洗衣机,只洗她和宝宝的衣服。
这个三室一厅的房子,被她用无形的墙,隔成了一个个孤岛。
邵飞终于受不了了。
这天晚上,他堵在虞静的房门口。
“虞静,我们谈谈。”
“好。”虞静打开门,让他进来。
邵飞看着房间里堆着的快递盒子,有婴儿辅食,有尿不湿,有虞静自己的护肤品。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哪样?”
“跟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虞静笑了。
“邵飞,是你妈先要跟我AA的。我只是在执行。”
“那是我妈!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我让了三年了。”虞静的眼神冷了下来,“我让到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我让到她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我让到你觉得,我受的所有委屈,都是小题大做。”
她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我不想再让了。”
邵飞看到文件上方的几个大字,瞳孔骤缩。
【离婚协议书】
“你……你要跟我离婚?”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本来想给你两个选择。现在看来,你一个都选不了。”虞静的语气,像在谈论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邵飞,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只是你妈。”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没有争议。”
“孩子归我,你每周有探视权。抚养费,按照你工资的30%支付。”
“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财产,只有共同债务,就是每个月的车贷,一人一半,直到还清。”
邵飞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虞静。
“就因为……就因为我妈让你AA水电费?”
“不。”虞静摇头,“是因为那天晚上,你沉默了。是因为你一边劝我别计较,一边给你妈转了五千块钱。是因为这个家里,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第一个放弃我。”
“邵飞,压垮我的,不是你妈那句话,是你。”
邵飞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他想反驳,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虞静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看着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不想离婚。
他爱虞静,他只是……习惯了在母亲和妻子之间和稀泥。
“不,我不同意!”他一把抢过协议,想要撕掉。
虞静按住了他的手。
“没用。我打印了很多份。”
她的冷静,比歇斯底里更让他害怕。
“小静,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我去跟我妈谈,我让她给你道歉!”
“不需要了。”虞静抽回手,“我今天提出离婚,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只是在通知你。”
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她抱起孩子,“我今晚带孩子去我妈那住。”
她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利落,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的都是孩子的东西,和她自己的几件换洗衣物。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邵飞一眼。
门关上的那一刻,邵飞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这次,虞静是认真的。
他搞砸了。
他把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亲手推开了。
明天民政局见。
这句话,像一道催命符,在他脑子里盘旋不散。
第四章
邵飞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接到了虞静的电话。
他以为她是来跟他确认民政局的时间,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电话那头,虞静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慌乱和沙哑。
“邵飞,诺诺发高烧了,39度5,现在在儿童医院,你赶紧过来!”
邵飞脑子“嗡”的一声,什么离婚,什么协议,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医院里,虞静抱着孩子,眼睛又红又肿,脸色憔
白得像纸。
看到邵飞,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都带了哭腔。
“医生说可能是急性幼儿急疹,要住院观察。”
邵飞接过孩子,小小的身子烫得惊人,小脸烧得通红,蔫蔫地趴在他肩上。
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别怕,有我呢。”
他抱着孩子去办住院手续,缴费,找护士。
虞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在人群中穿梭,安排着一切,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这才是她当初爱上的那个男人。
果断,有担当,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而不是那个在婆媳矛盾中,永远选择逃避和稀泥的懦夫。
孩子住院,是一场硬仗。
抽血的时候,诺诺哭得撕心裂肺,虞静在旁边也跟着掉眼泪。
邵飞把她揽进怀里,沉声说:“别看。”
他自己抱着孩子,任凭孩子的小手在他胳膊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眉头都没皱一下。
晚上,孩子睡着了,虞静和邵飞守在病床边。
医院的夜晚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对不起。”邵飞先开了口,“这几天,让你一个人带孩子,是我不好。”
虞静摇摇头,看着女儿的睡颜。
“不怪你。是我自己要走的。”
“别走了,好不好?”邵飞的声音很轻,带着恳求,“小静,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我总觉得,我妈年纪大了,你年轻,你应该让着她。我忘了,你也是我捧在手心里娶回来的宝贝。”
“我忘了,你也会委屈,会难过。”
虞静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么久了,她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房子是我没出钱,我妈住进来,我总觉得理亏,所以她说什么,我都不敢反驳。我怕她说我娶了媳D妇忘了娘,怕她回老家跟亲戚说我坏话。”
“我给你妈转钱,不是想背着你。是她总说自己没安全感,说我爸当年……我就是想让她安心一点。”
邵飞的坦白,像一把钥匙,撬开了虞静心里那把生锈的锁。
“我没想过离婚。”他握住虞静的手,很紧,“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小静,你教教我,好不好?”
他的手心很热,源源不断地传来温度。
虞静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茬,心软了。
也许,她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也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等诺诺出院了,再说吧。”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邵飞知道,这是她松口了。
他心里一阵狂喜,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仿佛回到了热恋期。
邵飞请了假,全天候在医院陪着。
他给虞静买早饭,削苹果,晚上让她睡床上,自己蜷在小小的陪护椅上。
曹秀芳打来过几次电话,都被他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妈,诺诺病了,我在医院。家里的事先别烦我。”
诺诺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
邵飞办好手续,抱着孩子,虞静跟在身边,一家三口,像一幅温馨的画。
车开到楼下,邵飞停好车,对虞静说:
“你跟孩子先上去,我上去跟我妈谈谈。”
他看着虞静,眼神坚定。
“这一次,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虞静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抱着孩子上了楼,用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曹秀芳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聊得火热。
看到虞静,曹秀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回来了?孩子病好了?”
那语气,淡漠得像是对待一个不相干的邻居。
虞静心里一沉。
“妈,这位是?”
“哦,给你介绍一下。”曹秀芳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指着那个女人,“这是王阿姨,我老家的亲戚,以后啊,就在咱们家住下了。”
虞静愣住了。
“住下?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找个人来做伴啊。”曹秀芳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你那间书房也空着,给她住正好。”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虞静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住我儿子的家,带个亲戚来,还要经过你同意?”曹秀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虞静,你别忘了,这房子,我儿子也有一半!”
“他没有。”虞静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就在这时,邵飞上来了。
他看到王阿姨,也愣了一下。
“妈,这是怎么回事?”
曹秀芳立刻像找到了救星,拉着邵飞开始哭诉。
“儿子,你可回来了!你看看你这个媳妇,我不过是带个亲戚来住几天,她就给我甩脸子!还说这房子是她的,要把我赶出去!”
邵飞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看看他妈,又看看一脸冰霜的虞静。
虞静看着他,等着他。
等着他兑现那个“交代”。
邵飞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他对虞静说:
“小静,王阿姨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走吧?就让她先住下。我妈一个人在家,也确实孤单。”
“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轰的一声。
虞静感觉自己世界里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光,瞬间被掐灭了。
所谓的交代,就是让她继续忍。
所谓的为她撑腰,就是让她给他面子。
她看着邵飞,这个刚刚还在医院里对她信誓旦旦的男人,此刻的脸,那么陌生。
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什么都没说,抱着孩子,转身回了房间。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份被她暂时搁置的《家庭重组计划B》。
计划的第一行,写着几个字。
【燃气账户,销户。】
今晚别回家。
不,是这个家,他妈的谁爱回谁回。
第五章
虞静的行动力,快得惊人。
第二天是周五。
她请了半天假,带着身份证、房产证、还有上个月的燃气缴费单,直奔燃气公司的营业厅。
“您好,我要办理燃气销户。”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她的资料,又看了看她。
“女士,销户之后再开通,手续会比较麻烦,需要重新预约师傅上门检测安装,您确定吗?”
“确定。”虞静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办完手续,她走出营业厅,感觉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高级餐厅,点了一份平时舍不得吃的惠灵顿牛排。
敬自己,新生。
下午回到公司,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处理工作,开会,写报告。
邵飞给她发微信。
【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
虞静回。
【加班。】
【那我去公司接你?】
【不用。】
邵飞没有再回。
虞静知道,他又在“自我反省”了。
可惜,她的耐心,已经告罄。
晚上,她依旧是十点才踏进家门。
客厅里,曹秀芳和那个王阿姨,正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满地狼藉。
看到她回来,曹秀芳连招呼都懒得打,只是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哟,大忙人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住酒店呢。”
虞静没理她,径直回房。
她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即将被打破。
果然,第二天是周六。
曹秀芳一大早就在厨房里乒乒乓乓。
她今天要给儿子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还要在那个王阿姨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厨艺和家庭地位。
她把五花肉焯好水,开了火,准备炒糖色。
“啪嗒。”
她拧了一下开关。
没反应。
又拧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搞什么鬼!”
她探头看了看,火苗连个影子都没有。
“邵飞!邵飞!你快来看看,咱家这煤气灶是不是坏了!”
邵飞睡眼惺忪地走过来,摆弄了半天。
“没坏啊,就是没气了。”
“没气了?我上个月才交的费!燃气公司搞什么名堂!”曹秀芳立刻炸了毛,拿起手机就要投诉。
她拨通了燃气公司的客服电话,开了免提,声音吼得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喂!你们怎么回事!我家突然就停气了!我刚交的费!你们是不是乱收费啊!”
电话那头,客服小姐礼貌又公式化的声音传来。
“您好,女士,请您提供一下您的户主姓名和地址,我帮您查询一下。”
“地址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户主……户主叫虞静!”
“好的,请稍等……查到了。虞静女士户下的这个燃气账户,已于昨天,也就是11月24日下午两点十五分,办理了销户业务。账户内余额已结清。”
曹秀芳的吼声,戛然而止。
整个厨房,死一般的寂静。
她举着手机,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销……销户了?
什么意思?
客服小姐还在尽职尽责地解释。
“女士,销户意味着该地址的燃气服务已经终止。如果需要重新使用,需要户主本人携带房产证和身份证,到营业厅重新办理开户手续。开户后,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安排师傅上门安装和检测。”
曹秀芳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起了昨天虞静说的话。
【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她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这时,虞静的房门开了。
她穿着真丝睡衣,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悠悠地走过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曹秀芳。
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妈,怎么了?一大早这么大火气。”
曹秀芳死死地盯着虞静,像是要从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是你干的?”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虞静抿了一口咖啡,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是啊。”
她答得坦然又无辜。
“您不是要AA吗?我寻思着,这燃气账户绑着我的银行卡自动扣费,每个月还要找您和邵飞要钱,太麻烦了。”
“干脆销了户,谁用谁开,多公平。”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心提醒道:
“哦对了,妈,燃气公司说,开户要带房本。房本……在我这儿呢。”
“您要是着急做饭,现在出门去营业厅,也许还能排上号。”
“您解释一下,我把你当妈,你把我当冤大头,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第六章
“你……你……”
曹秀芳指着虞静,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王阿姨也看呆了,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邵飞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虞静。
“小静!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燃气停了,我们吃什么?”
虞静轻轻挣开他的手。
“你们可以叫外卖。或者,去你妈的老家亲戚王阿姨家吃。再或者,去外面餐厅吃。”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虞静!你别太过分!”邵飞怒了。
“我过分?”虞静笑了,“邵飞,到底是谁过分?你妈要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亲戚安插到我家,经过我同意了吗?你为了你的‘面子’,让我一忍再忍,你觉得这不过分吗?”
“现在,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的支配权,就叫过分了?”
她走到冰箱前,打开门。
里面分成了三层。
最上面一层,贴着“虞静&诺诺专用”,里面是进口牛奶、有机蔬菜、新鲜的水果和包装好的婴儿辅食。
中间一层,空空如也。
最下面一层,冻着一些不知何年何月的冻肉和咸菜,那是曹秀芳的存货。
虞静拿出一盒牛奶,当着他们的面,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这个家,从今天起,分灶。”
“我的厨房,我的冰箱,我的食物,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碰。”
“当然,”她看向曹秀芳,“您也可以拥有您自己的厨房,只要您能让燃气公司给您单独开个户。”
说完,她端着牛奶,抱着孩子,回了房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邵飞、曹秀芳,和那个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王阿姨。
一顿早饭,不欢而散。
王阿姨借口说家里有事,灰溜溜地走了。
曹秀芳的红烧肉计划,彻底泡汤。
她坐在沙发上,气得直抹眼泪。
“作孽啊!我这是娶了个什么祖宗回来啊!这是要逼死我啊!”
邵飞一个头两个大。
他点了外卖,曹秀芳一口不吃。
“我不吃!我饿死,看她会不会心疼!”
结果,到了中午,虞静的房门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
是她用多功能电煮锅,给孩子蒸了蛋羹,顺便给自己下了一碗香喷喷的番茄牛腩面。
曹秀芳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邵飞叹了口气,去敲虞静的门。
“小静,你开门。”
没人应。
“小静,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我妈年纪大了,她不能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门里,终于传出虞静的声音。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你……”
“邵飞,你有时间在这里跟我耗,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问题。是带你妈出去吃,还是去买个电磁炉,或者,去求我,让我把房本借给你们去开户。”
虞静的声音,冷静,理智,不带一丝感情。
邵飞靠在门上,颓然地滑坐到地上。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和稀泥”本事,在虞静这铜墙铁壁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他第一次,被逼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悬崖边。
是继续维护他那可悲的“孝子”面子,还是低头,承认自己的失败?
这个周末,邵家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没有燃气,不能做饭,不能洗热水澡。
曹秀芳两天没洗头,油得能炒菜。
邵飞只能每天带她去外面的公共浴室。
曾经那个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太后,如今狼狈得像个逃难的。
而始作俑者虞静,却过得有滋有味。
她买了新的电热水器,装在了自己房间的卫生间里。
她用新买的空气炸锅、电烤箱,给自己和女儿做各种美食。
朋友圈里,晒的是精致的下午茶,和女儿可爱的笑脸。
配文是:独立,是女人最高级的性感。
这条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
邵飞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虞静不是在示威。
她是在告诉他,没有你,没有这个家,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而他,离了她,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项目黄了。
是他的“家庭稳定”项目,彻底黄了。
第七章
周一,邵飞破天荒地请了假。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去了母亲曹秀芳的老家。
那是一个偏远的小县城。
他找到了王阿姨的家。
王阿姨看到他,吓了一跳,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邵飞递上两条烟,一箱牛奶,姿态放得很低。
“王姨,我不是来找您麻烦的。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我妈的一些事。”
在王阿姨断断续续的叙述中,邵飞拼凑出了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母亲。
曹秀芳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嫁给了当时还是个小干部的邵飞父亲。
所有人都说她有福气。
可邵飞的父亲,有钱之后就变了。
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甚至还有了孩子。
曹秀芳为了邵飞,忍气吞声,不敢离婚。
直到邵飞父亲突发心梗去世,她才发现,家里的积蓄,早就被掏空了,全给了外面的女人和孩子。
“你妈这辈子,苦啊。”王阿姨叹了口气,“她就是怕,怕你跟你爸一样,有了本事,就忘了她这个老娘。她对你媳妇那么苛刻,其实就是没安全感。她怕你媳妇太能干,把你拿捏住了,她就什么都没了。”
邵飞沉默了。
他想起母亲总是挂在嘴边的话,“男人不能把钱给女人管”、“媳妇再好也是外人”。
原来,那些刻薄的背后,是深深的恐惧和创伤。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强势,没想到是虚弱。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孝顺”,没想到是“愚孝”,是用妻子的委屈,去填补母亲内心的黑洞。
从老家回来,邵飞像变了一个人。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虞静的公司楼下。
他等到晚上十一点,才看到虞静疲惫的身影。
“小静。”他走上前。
虞静看到他,有些意外,但没说话。
“我们谈谈。”
两人在楼下的一家24小时咖啡馆坐下。
邵飞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道歉、辩解、或是恳求。
他只是把一个文件袋,推到虞静面前。
虞静打开,里面是一份房屋租赁合同。
他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租期一年,租金已付。
“这是给我妈租的。”邵飞的声音很平静,“明天,我就让她搬过去。”
虞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跟她谈了。我说,妈,你要是想儿子好,想孙女好,就给我们一点空间。你要是想安度晚年,我就给你请个保姆,每个月给你足够的生活费。但你不能再住在我们家,干涉我们的生活。”
“她哭了,也骂了,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不孝。”
邵飞自嘲地笑了笑。
“我跟她说,如果孝顺,就是牺牲我老婆孩子的幸福,来满足你的控制欲,那这个孝子,我不当了。”
这是邵飞第一次,在虞静面前,用“我老婆”这个词。
虞静的心,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她同意了。”邵...飞看着虞静,“小静,我知道,做这些,远远不够弥补我对你的伤害。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改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和稀泥的邵飞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是一份财产赠与协议。
【本人邵飞,自愿将名下所有婚前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存款、股票、基金),无偿赠与我的妻子虞静。】
下面,是他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我没有什么婚前财产,就那点工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所有,都愿意给你。”
“我不是想用钱来收买你。我只是想证明,在你和我的原生家庭之间,我选择你。”
咖啡馆的灯光,温暖而柔和。
邵飞的眼睛,真诚而恳切。
虞静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男人,终于开始行动了。
不是用嘴,而是用实际行动,来切割他和他母亲之间那条病态的脐带。
第八章
曹秀芳搬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邵飞叫了搬家公司,把她的东西,一件件打包。
曹秀芳没有哭闹,只是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
临走时,她把虞静叫到一边。
“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一个陈旧的木盒子。
虞静打开,里面是一只成色很好的翡翠手镯。
“这是……我当年唯一的嫁妆。你爸走后,外面那些讨债的来,我什么都卖了,就这个,没舍得。”
曹秀芳的眼睛红了。
“我不是个好婆婆,也不是个好妈妈。”
“我就是怕,我怕飞飞像他爸一样,不要我了。我怕你们,都不要我了。”
虞静拿着那个沉甸甸的手镯,心里百感交集。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但可怜,从来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妈,”虞静开口,声音很轻,“手镯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您如果真的想对我们好,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再掺和我们的生活。”
“邵飞是您儿子,我也是您儿媳。只要您把我们当一家人,我们就会孝顺您。”
曹秀和芳看着虞静,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愧意。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邵飞走了。
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虞静看着空荡荡的次卧,感觉这三年来积压在心口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晚上,邵飞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送我妈过去了。请她吃了顿饭。”
他从身后,拿出一大捧玫瑰。
“送你的。”
虞静没接。
“邵飞,你觉得,送走你妈,买一束花,我们之间的问题,就都解决了吗?”
邵飞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静……”
“你和你妈的账,算清了。我们俩的呢?”
虞静从房间里,拿出那份被她藏起来的离婚协议。
还有那份,她早就做好的Excel表格。
【婚姻内共同财产分割明细】
【邵飞收入与支出流水分析】
【育儿成本核算及分摊方案】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冰冷,像一份商业尽职调查报告。
“邵飞,我不是曹秀芳,我不会因为恐惧而控制你。但我需要安全感。”
“我的安全感,不是你口头上的承诺,也不是一束玫瑰花。”
“而是规则,是契约,是白纸黑字的保障。”
虞静把一份新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婚内财产协议】
“这份协议,规定了我们婚后财产的归属,债务的承担,以及……在婚姻关系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比如,任何一方,不得在未与对方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给予原生家庭超过五千元的财务赠与。”
“比如,家庭重大决策,如购房、投资、长辈同住,必须经双方书面同意。”
“再比如,如果一方出现背叛婚姻的行为,将净身出户。”
邵飞看着那份协议,条款细致到让他心惊。
他终于明白,虞静要的,从来不是钱。
她要的,是尊重,是平等,是清晰的边界。
他苦笑了一下。
“在你眼里,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需要用合同来约束的交易吗?”
“以前不是。”虞静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悲哀,“是你,亲手把它变成这样的。”
“你用你的沉默和逃避,告诉我,感情是靠不住的。”
“那我就只能相信,冰冷的规则。”
证据链串起来了。
从婆婆的挑衅,到丈夫的沉默,到财务的不透明,再到信任的崩塌。
每一步,都指向一个结果:这段婚姻,必须重建底层逻辑。
要么散伙,要么,签合同。
第九章
邵飞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那份婚内财产协议,就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天亮的时候,他拿起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虞静从房间出来,看到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她走进厨房,第一次,为邵飞做了一顿早餐。
煎蛋,火腿,热牛奶。
和她平时给自己做的一模一样。
邵飞吃着,眼眶有点热。
“小静,燃气……我们去重新开个户吧?”他试探地问。
“好。”虞静点点头。
周末,两人一起去了燃气公司。
手续办得很顺利。
回来的路上,邵飞主动说:“以后家里的水电燃气物业费,都从我的工资卡里自动扣款吧。账单每个月发给你看。”
“嗯。”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只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邵飞开始学着做饭,学着给孩子换尿布,学着分担家务。
他不再把“我妈说”挂在嘴边。
他会主动跟虞静商量女儿的早教班,商量周末的家庭出游计划。
虞静也不再是那个时刻紧绷的女战士。
她会对他笑,会跟他开玩笑,会在他加班晚归时,给他留一盏灯。
但那份婚内财产协议,就放在主卧床头柜最显眼的抽屉里。
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他们,这段关系的底线在哪里。
一个月后,曹秀芳打来电话。
“飞飞,我……我有点想诺诺了。”
邵飞看了一眼正在陪女儿玩耍的虞静。
“妈,我们周末带诺诺去看您。”
他挂了电话,对虞静说:“我妈想孩子了。”
虞静点点头:“应该的。”
她去房间,给孩子收拾了一个小包,里面装了换洗的衣服和玩具。
然后,她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邵飞。
“这是这个月给妈的生活费。”
邵飞没有接。
“小静,以后我妈的钱,我来出。从我的个人账户走,不占用我们的家庭开支。”
他看着虞静,认真地说:“这是我作为儿子,应尽的义务。跟你没关系。”
虞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收回信封。
“好。”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长大了。
他学会了划分边界。
学会了承担责任。
学会了,如何真正地,去爱一个人,和经营一个家。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邵飞,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
也谢谢你,让我没有放弃。
第十章
生活像一池春水,被投入石子后,虽然泛起了涟漪,但终将慢慢恢复平静。
或者说,是一种新的,动态的平衡。
曹秀芳没有再作妖。
邵飞每个周末会带着妻女去看她,吃一顿饭,聊聊家常,然后告辞离开,绝不多留。
距离,产生了美,也产生了敬畏。
公司里,虞静的雷厉风行,让她赢得了更多的尊重和机会。
她升了职,成了公司最年轻的副总裁。
邵飞也像是被打了鸡血,工作越发努力,很快就升了主管。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虞静正在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于11月30日14:30,转账支出人民币 200,000.00元,对方账户为“平安信托家庭紧急备用金”……】
二十万?
家庭紧急备用金?
这是什么?
虞静的心,猛地一沉。
这张卡,是他们的家庭公共账户,自从签了协议后,两人每月的工资,都会有一部分存进来,用于家庭大额开支和投资。
按照协议,任何超过五万元的支出,都必须经双方同意。
她立刻给邵飞打电话。
“喂,小静,我在开会,怎么了?”邵飞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
“你现在,立刻,马上,来我办公室。”虞静的语气,不容置喙。
十分钟后,邵飞敲开了副总裁办公室的门。
虞静把手机拍在他面前。
“解释一下。”
邵飞看到短信,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小静,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
“这个家庭紧急备用金,是我前段时间弄的。就是想着,万一家里有什么突发状况,比如谁生了重病,或者有什么意外,能有一笔钱应急。”
“那为什么我不知道?”虞静的眼神,像冰锥一样。
“我……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说的。”邵飞的额头开始冒汗,“这笔钱,需要我们两个人共同的授权才能动用,很安全的。”
“是吗?”虞静冷笑一声,“那这二十万,是去哪了?需要动用‘紧急备用金’?”
邵飞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是我弟。”
“我同父异母的那个弟弟。”
“他……他做生意亏了,被人追债,差点把腿打断。他妈找到我妈,我妈又来找我……我实在没办法。”
虞静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原来,所谓的改变,所谓的成长,在血缘和亲情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那份白纸黑字的协议,也终究,防不住人心。
她以为她赢了,她以为她重建了规则。
到头来,还是回到了原点。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邵飞,我们签的协议里,有一条。”
“如果一方出现背叛婚姻的行为,将净身出户。”
“你觉得,你现在的行为,算不算‘背叛’?”
邵飞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他看着虞静,看着这个他爱过、伤过、又重新爱上的女人。
他知道,这一次,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虞静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她的私人律师发来的微信。
【虞总,您委托我关注的邵先生那个信托账户,资金的最终流向查到了。】
【收款方,不是他弟弟。】
【是一个叫‘曹秀芳’的个人账户。】
虞静看着那条信息,再抬头看向冷汗直流的邵飞,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我们可以复婚,但你妈搬不搬走,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
这句话,仿佛还是昨天。
而今天,她想问的是——
“邵飞,我们可以不离婚。”
她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但你最好让我知道,你这个‘家庭紧急基金’,到底是用来防你那个吸血鬼弟弟,还是用来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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