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国民党军队里风光无限的女少校,在被我军活捉时,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要求:“快点带我去见叶飞!”
这个女人叫李振芳,后来改名叫郑少仪。
1940年6月,国民党李明扬、李长江的部队表面上和新四军搞统战,背地里却摩擦不断。
而在“二李”的心腹部门——政训处,有一位名叫“李欣”的少校书记,正混得风生水起。
她写得一手好字,篮球打得好,京剧唱得棒,是长官眼里的红人。
这个“李欣”,就是年仅20岁的中共地下党员李振芳。
她的任务原本是“长期潜伏”,就像一颗钉子,只要不拔出来,就永远钉在那里,哪怕十年、二十年不起作用。
她的床板下压着密写纸,床褥里缝着随时准备自杀用的氰化钾胶囊。
这种生活,今天的年轻人恐怕只能在谍战剧里看到,但对于当年的李振芳来说,这是每天睁眼就要面对的现实。
转折点发生在1940年6月27日。
那天傍晚,李振芳像往常一样在营区溜达,却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她发现士兵们竟然在领双倍的军饷,而且发的全是响当当的银元;医务室那边更是忙得不可开交,纱布、止血药都在悄悄打包。
凭借敏锐的直觉,她意识到:要打大仗了。
通过和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军官“闲聊”,她套出了一个惊天秘密:“二李”已经被韩德勤收买,决定撕毁统战协议,定于明天拂晓5点,集结两万兵力,分九路围攻驻扎在郭村的新四军挺进纵队。
而新四军在那里的指挥官,正是叶飞。
两万对两千,九路合围,还是偷袭。
如果情报送不出去,郭村的新四军主力将面临灭顶之灾。
最要命的是,就在前一天,李振芳的上线联络人因为紧急情况转移了,所有的联络暗号全部作废。
情报网断了,她成了一只断线的风筝。
怎么办?
按照特工纪律,在失去上线的情况下,静默是最好的保护。
但李振芳没有选择保全自己。
她看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既然送不出去,那就自己送!
她脱下那身显眼的少校军装,换上了一件平时穿的旗袍,挎上一个菜篮子,甚至还特意把头发弄得稍微乱一点。
走到城门口,面对荷枪实弹的卫兵,她镇定自若地撒了个谎:“出城去乡下收点便宜鸡蛋,明天长官要请客。”
卫兵认识这位“红人”,没多想就放行了。
出了城,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泰州到郭村,直线距离十八里。
这在今天开车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但在那个年代,这是一条被封锁线、河流、芦苇荡和暴雨切断的死路。
天公不作美,暴雨倾盆而下。
李振芳穿着旗袍和皮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
很快,皮鞋跑丢了,她就光着脚跑;旗袍被树枝挂烂了,她就把下摆撕成布条系在腰上。
这一路,她摔了整整17跤。
最惊险的一幕发生在躲避巡逻队时。
当时日伪军和国民党的巡逻队带着狼狗在搜山,为了不被发现,李振芳一咬牙,跳进了路边的一个积满粪水的臭水沟里。
她把整个身体埋在粪水下,只露出鼻子和嘴巴呼吸。
狼狗在头顶狂吠,手电筒的光柱在水面上扫来扫去,她就在那令人作呕的恶臭中,死死地忍着,直到巡逻队远去。
除了躲人,还要过河。
通往郭村的路上横亘着三条河,桥梁早就被封锁或者是炸断了。
不会游泳的李振芳,硬是抱着漂浮的木头,在湍急的河水中一次次搏命划到了对岸。
“站住!干什么的!”
新四军挺进纵队的哨兵张德才端起枪喝道。
这个女人喘着粗气,扶着树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我是国民党中尉,也是共产党员李欣!快!快带我去见叶飞!”
几分钟后,披着雨衣的叶飞匆匆赶到哨棚。
他看到的是一个狼狈不堪、浑身发抖的女子。
李振芳没有敬礼,也没有寒暄,她抓住叶飞的袖子,语速极快地吐出了那份用命换来的情报:“明天早上五点,二李部队两万人,九路进攻,要包饺子!你们再不走就晚了!”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叶飞听完情报,脸色骤变。
此时距离敌军发起总攻只剩下不到5个小时。
正是这宝贵的5个小时,救了新四军挺进纵队。
叶飞当机立断,没有选择撤退,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迅速调整部署,布下了一个“口袋阵”。
6月28日清晨5点,李明扬的部队按计划气势汹汹地杀来,结果一头撞进了新四军早已架好的机枪网里。
战斗一直持续到午后,新四军大获全胜,歼敌1000余人,俘虏700多人,彻底粉碎了“二李”的围剿计划,保住了郭村,也守住了苏中抗日根据地的北大门。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郭村保卫战”。
战斗结束后,叶飞特意给李振芳留了一张字条:“郭村两千人,因你而得生,小叶子。”
因为身份彻底暴露,李振芳再也回不去国民党那边了。
她恢复了共产党员的公开身份,改名郑少仪,留在了新四军,成为了一名保卫部侦察参谋。
建国后,郑少仪历任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浙江省司法厅副厅长。
按理说,她当年的功绩足以让她在任何场合挺直腰杆接受赞誉。
但她却选择了彻底的“隐身”。
在单位,没人知道这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女领导,当年曾是叱咤风云的“双面女间谍”;在家里,她的子女只知道母亲参加过革命,却从未听她提起过那惊心动魄的十八里路。
她拒绝了所有的媒体采访,把获得的奖章锁在抽屉的最深处。
直到1975年,时任交通部长的叶飞来到杭州视察。
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点名要见郑少仪。
当两人再次见面时,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年轻模样。
满头银发的叶飞激动地大喊:“我的救命恩人来了!”
两位老战友互敬军礼,紧紧握手。
这一刻,在场的人才终于知道,这位低调的郑厅长,竟然有着如此传奇的过去。
2002年10月10日,郑少仪在杭州病逝,享年82岁。
在整理遗物时,女儿在衣柜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个褪色的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旗袍,一张被雨水泡得皱皱巴巴的作战地图,还有一枚“郭村保卫战纪念章”。
在那张地图的背面,有一行模糊的字迹,那是郑少仪生前写下的:“愿我走后,山河无恙,后来者不必知道我的名字。”
这句话,后来也被刻在了她的墓碑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