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盛夏,中南海蝉鸣如沸。夜深了,菊香书屋里灯还亮着。毛泽东放下手中的报纸,揉了揉眉心——他刚刚得知,一位特殊的故人已抵达北京,此刻正等在招待所里。来人名叫谭世瑛,是他少年同窗,更是恩师谭咏春的独子。此时的毛泽东或许不曾想到,这次会面,将把他推向情与法、恩与义的天平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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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深秋,刚住进香山别墅不久的毛泽东,收到一封自湖南湘乡辗转而来的信。展开信纸,那熟悉的字迹让他瞬间动容——是谭世瑛。信中除了道贺与追忆,还附了几首自作的诗歌,字里行间亦透出生活窘迫之意。

毛泽东当即亲笔回信,话语恳切:“世瑛学兄……来信收悉,甚为感激。忆及当年东山旧事,历历在目。”对于谭世瑛隐约流露的“安排工作”之请,毛泽东未直接回应,而是鼓励他在当地“向人民政府及同志处寻求适当工作”。

此后几年,两人书信未断。1950年,谭世瑛再度来信,诉说困顿,并寄上长篇诗作请毛泽东“斧正”。这一次,毛泽东回信更为直接,他温和而坚定地写道:“工作之事,宜由当地政府视需要而定,我未便直接介绍。”但随即,他吩咐工作人员从自己的稿费中取出一百元,汇往湘乡。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见毛泽东对恩师后人的情谊与关照。用现在的话说,这叫“原则之内有情义,规矩之下有温度”。

命运的波澜并未平息。谭世瑛的两个儿子在动荡的年代里,走上了与父亲期待相悖的道路。长子曾加入国民党军队,官至营长,期间有迫害进步人士的行径;三子亦在国民党军中任职,并曾包庇亲属。新中国建立后,二人经审判,被依法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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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们被枪决后,谭世瑛的世界崩塌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多次在当地政府哭闹申诉,情绪激烈。政府依据法令,对其处以一年管制。期满后,他想加入农会却被拒绝,眼疾也因无钱医治日益严重。走投无路之下,他想到了已是开国大将的堂弟谭政,可寻人不遇。最终,他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北京那位已是人民领袖的老同学身上。

1955年夏,谭世瑛辗转抵京。当毛泽东得知他眼疾严重,立即安排其入住北京医院免费治疗,并承诺:“你安心治病,事情的原委,我一定让人查清楚。”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资料显示,谭世瑛两个儿子的判决,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并无冤情。毛泽东看着报告,沉默良久。他必须面对这个艰难的局面:一边是恩师之子、少年挚友的血泪倾诉;另一边是白纸黑字的法律事实与新政权的法治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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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毛泽东在中南海接见了治疗中的谭世瑛。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假的安慰,他将调查情况坦诚相告,语气平和却坚定:“你的两个儿子,犯下的是反革命罪行,政府依法处置,是正确的。”

面对满脸悲戚的老友,毛泽东推心置腹,如同当年在东山学堂的夜谈:“我们现在是人民的政府,办事要依人民的法令。你以往的事情,政府已有结论。要紧的是,今后要服从政府法令,听干部们的话。这样,过几年,大家自然会对你改变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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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谭世瑛回乡后处境稍好,毛泽东特意写了一封信,说明情况,并允许他拿此信给当地县区乡的干部看。信中没有利用权威施压,只如实叙述,并期望地方能给予实事求是的对待。这既是对老友的最后庇护,也是对基层工作的尊重。

谭世瑛听毕,老泪纵横。他明白,毛泽东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治病、接济、查明真相、直言相告。领袖没有因为私谊而否定国法,也没有因为国法而冰冷割舍情谊。他揣着那封信和治愈的眼疾,踏上了归乡之路。此后再未因家事打扰过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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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世瑛的遭遇是个体在时代巨变中的悲剧,令人唏嘘。而毛泽东的处理,则像一把精准的尺子,丈量出“公私分明”的艰难与必要。他守住了“黄河之水”的浩然之气,也让它流向了“法治之海”的辽阔航道。这其中分寸的拿捏,时隔近七十年,依然值得每一个在人情社会与规则秩序间徘徊的我们深思。

法治之光 公私分明 情义与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