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墨迎新春丹青绘新篇 ”——2026 年重点推荐艺术家李宝君|书法|书论|傅山|孙过庭|李宝君|王羲之|艺术家

探析古人学書要诀

李宝君

古人学書多有论述，孙过庭言：盖有学而不能，未有不学而能者也。其意为:即使穷尽一生之精力去精研学习書法也未必能够达其成功，但，不去努力精研学习则一定不能达其成功。孙过庭以己学書之體悟而感言曰：余志学之年，留心翰墨，味钟张之余烈，挹羲献之前规，极力专精，时逾二季，有乖入木之术，无间临池之志。孙过庭努力学書，专心致志，精益求精，以钟繇，张芝为师范，又以右军，子敬为楷式，虽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学書逾二十四载，但仍未达到理想之入木三分之境界，然从未放弃，并自勉励，仍临池不辍，誓志不愈。

孙过庭将精学書道分为三阶段。曰：至于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学書初始，追求其書体之点画规范，结體方正。再者便脱离规矩力求险绝，書写个性，抒发情志，达到纵横飘逸，冲破范篱，挥洒不羁。最后，又复归平正。孙过庭总结为：初为未及，中则过之，后乃通会，通会之际，人書具老。经过人生漫长之修行磨炼，書法已经达到炉火纯青之境界，書者自身之心志修养亦随年龄增长逐渐老成通达，平淡融合，温文尔雅，人亦老，書亦老，人老乃年事之老，書老为道法之老。其以王右军为例曰：是以右军之书末年多妙，当缘思虑通审，志气和平，不激不历而风归自远。

孙过庭之学書要诀又有五合五乖之说。其文曰：合则流媚，乖则凋疏。略言其由，各有其五：神逸物闲，一合也。感惠寻知，二合也。时合气润，三合也。纸墨相发，四合也。偶然欲書，五合也。神逸物闲为神志飘逸，闲情物外。感惠寻知为感其恩泽，还报知己。时合气润为时令相合，气侯温润。纸墨相发为笔墨纸砚，得心应手。偶然欲書为一时兴起，急不可待。又有五乖：心遽體留，一乖也。意违事屈，二乖也。风燥日炎，三乖也。纸墨不称，四乖也。情怠手阑，五乖也。心遽體留为心念急迫，體态滞留。意违事屈为违背己愿，不甘屈从。风燥日炎为劲风鼓燥，日气炎热。纸墨不称为笔墨纸砚，质低品劣。情怠手阑为神情懒惰，身手慵动。孙过庭从主观与客观两方面论述学書中完全相对立的不同因素，或合或乖，而产生截然不同之结果。其曰：乖合之际，优劣互差！

孙过庭之学書要诀中还有其对于学書者心手合一之论述。書谱中曰：心不厌精，手不厌熟，若运用尽于精熟，规矩谙于胸臆，自然融于徘徊。意先笔后，潇洒流落，翰逸神飞，无不心悟手从，言忘意得。其概意为：若学書者能做到苦求探索，不厌其烦，心摩手追，精益求精，心意在前，落笔在后，便可达潇洒飘逸，酣畅淋漓，神彩飞扬，心手双畅，无以言表之完美境界也！其又曰：泯规矩于方圆，遁勾绳之曲直。乍现乍晦，若行若藏。穷变态于毫端，合情调与纸上，无间心手，忘怀楷则，自可背羲献而无失，违钟张而尚工。孙过庭此论意为：

学書者将方圆规矩泯灭于意念，把勾绳曲直摆脱于毫端。将性情格调通过笔墨展现于纸上。那么即可违背钟张之意念，摆脱二王前贤之束缚，自然成一家之書也！

漢代蔡邕对于学書要诀亦有论述。其文曰：欲書先散怀抱，怡情姿情，然后書之，若迫于事，虽中山兔毫不能佳也。又曰：夫書，先默坐静思，随意所适，言不出口，气不盈息，沉秘神彩，如对至尊，则无不善焉。蔡邕此论亦是在阐述書者在書写前应做到心无旁骛，胸无杂念，净化灵魂，心平气合，神情专注方可达至善之境也！

蔡邕又在其書论《九势》中曰:凡落筆结字，上皆覆下，上以承上。使其形势递相映带，無使势背。然后又以不同用筆分别列法，曰:轉势一一宜左右囬顾，無使节目弧露。藏锋一一點畫出入之跡，欲左先右，至囬左亦尔。藏頭一一圆筆属纸，令筆心常在點畫中行。护尾一一點畫势盡，力收之。疾势一一出于啄磔之中，又在竖筆紧趯之内。掠筆一一在于趱筆峻趯用之。涩势一一在于紧駃戦行之法。横鳞一一竖勒之规。此名九势，得之雖無师授，以能妙合古人。须翰墨功多，自造妙境尔。蔡邕此“九势 ”之论，主推一个“势 ”字，从结字至用筆应做到上下承接，不可脱漏，左右向背，勿使脱节。行筆中之轉折起伏做到藏锋逆出或中锋行进，行筆既能艰涩骨劲又能疾速快出，筆筆见力，字字體现筆势峥嵘，或险绝，或遒

劲，或刚健，或雄渾，或挺拔，或靈動……蔡邕最后言到，如果得此九势之法，便可以達到和古人妙合，但必须持之以恒，下苦功夫，方能創造出自己獨有之妙境。

晋代王右军亦对学書做出论述，其在《書论》这篇文章里云:夫書者，玄妙之伎也。非通人志士，学无极之。右军此文之意:“書 ”这件事情，是非常深奥微妙的技能，如果不是思虑通達，学识渊博，志向高遠之人，是達不到登峰造极之境的。其又云:夫書字，贵平正安稳，先须用筆，有偃有仰，有欹有斜，或大或小，或长或短。凡作一字，或类篆籀，或似鹄頭，或如散隶，或近八分，或如蟲食木葉，或如水中科斗，或如壮士佩剑，或似婦女纤丽。右軍此段论述之意为:凡下筆写字，可贵之處在于平正安稳。先考虑好如何用筆，應做到有下俯有上仰，有欹斜，有大小，有长短之分，大凡書写一字，或者象篆籀，或者象鹄頭；或者象散隶，或者接近八分；或者象蜫蟲口食樹葉，或者象水中蝌蚪自由游動；或者象壮士佩剑，威风凛凛，或者象嫚妙的女人，婀娜秀丽。又云:欲書先构筋力，然后装束。必注意详雅起发，绵密疏阔相间。每作一點，必悬手作之，或作一波，抑而后曳。每作一字，须用數種意；或横畫似八分，而发于篆籀；或竖牵如深林之乔木，而屈折如钢钩；或上尖如枯杆，或下细如针芒；或转侧之势似飛鳥空墜，或棱侧之形如流水激来。右军在此段论述中，强调欲書先构筑起筋骨劲力，然后才是外观之装扮修饰。一定注意起筆之时保持一种精致高雅的状態，连绵紧密，疏朗淡遠相间。每作一點，必须悬手来写，每作一横，要先壓住筆峰入纸，然后稳住拖曳至筆畫收尾，以此體現出稳健之筆力。每作一字，要用多種筆意:或者横畫似八分，而来源于篆書或古文；或者竖畫如深林的乔木，雖然弯曲或者折断都刚劲坚硬，如同铁钩一样；或者上方尖出象枯樹干枝，或者象纤细如银针锋芒；或者行筆中之转侧之势似空中飛鸟忽然转身下墜；或者在行筆中所體现出来棱角与力度就象奔流之水撞击到石壁一样，激荡有力。右軍继续论述:作一字，横竖相向；作一行，明媚相承。第一須存筋藏锋，滅迹隐端。用尖筆须落筆混成，無使毫露浮怯；舉新筆爽爽若神，即不求點畫瑕玷也。为一字，數體俱入。若作一帋之書，须字字意别，勿使相同。若書虚帋，用强筆；若筆强帋，用弱筆。强弱不等，則蹉跌不入。右軍此段论述之意为:作一字，横和竖應相向而行；作一行，應层次分明，空间疏朗，不要繁密杂乱。大凡作字，须要下筆藏锋，内存筋骨。行筆中應含蓄内敛，不可张扬外露。用尖筆写字，落筆须做到渾然天成，不能使筆毫顯露，飘浮怯弱。用新筆写字，要達到俊朗清新，神明氣爽，不去计较一點一畫之瑕疵。写一字，吸收各種書體之筆法。若作一整幅字，應做到每个字都有不同之筆意，切不可相互雷同。若帋质柔弱，则用毫毛强韧之筆，若帋质厚强，則用毫毛柔软之筆。如强弱搭配不當，则会導致筆法零乱，蹉跌不稳，失势不合。右軍又云:凡書贵乎沉静，令意在筆前，字居心后，未作之始，结思成矣。仍下筆不用急，故须遲，何也？筆是将軍，故须遲重。心欲急不宜遲，何也？心是箭锋，箭不欲遲，遲則中物不入。右軍此段论述是说:凡写字贵在沉稳安静，令立意在動筆之前，下筆写字在后，舉筆落帋之始，已经胸有成竹了。但下筆仍然不用着急，應遲缓。为何？

筆是将軍，所以须要沉静稳重。心應急而不适遲。为何？心是箭锋，箭不能遲，遲則中物不深，即落筆写字不能入木三分。右軍又云:每書欲十遲五急，十曲五直，十藏五出，十起五伏，方可谓書。若直筆急牵裹，此暂似書，久味無力。仍須用筆着墨，不過三分，不得深浸，毛弱無力。墨用松节同研，久久不動弥佳矣。右軍之意为:落筆写字要多遲少急，多曲少直，多藏少出，多起少伏，如此才能算是好的書作。如果直筆着急牵引束裹，表面觀之好象不错，仔细久看品味則感觉點畫无力。用筆着墨很重要，不要蘸墨太足，三分即可，太足則毛弱无力。研墨最好舆松節一起研，研得越持久，时间越充足，墨色越厚重光鲜，書写效果会更佳。

王右軍在另一篇書法理论著作《题筆陣图后》中云:夫欲書者先干研墨，凝神静思，预想字之大小，偃仰，平直，振動，令筋脉相连，意在筆前，然后書之。若平直相似，状如算子，上下方正，前后齐平，便不为書，但得其點畫耳。右軍之论着重强调学書作字应心意在前，下筆在后，做到胸有成竹，字體变化尽在把握之中，并追求具體點畫要有起伏变化，不可类同。

至宋代姜白石更是对学書要诀做出八项主张，其在《续書谱》中曰：一须人品高，二须师法古，三须笔纸佳，四须险劲，五须高明，六须润泽，七须向背得宜，八须时出新意。人品高为学書者应品行高尚，情志高洁。师法古为学書者所从之师应追踪古人，效法古贤，比如钟，张，二王，切不可以今人为师，脱离古法，正所谓法乎其上，方得其中，法乎其中，斯为下矣。笔纸佳为选择质优品佳之書写工具。高明之意则内函广博，须学書者通古博今，诗词文章颇有造诣，学富五车，满腹经纶。险劲为笔势险绝苍劲，挺拔有力。润泽为用笔用墨应温润包满，不可枯燥干涩。向背得宜为字之结體周正端庄，点画分布高低疏密，上下左右相得宜彰。时出新意为学書者应开拓创新，摆脱范本，独出新品。姜白石将人品高置于八项原则之首位，不言而语其对作字先作人之高度推崇！千百年来，历代書家亦无不以此为训，故此中华文明方能源远流长，经世不衰！

至清代傅山亦在作字示儿孫一诗中曰：作字先作人，人奇字自古。未学鲁公書，先觀鲁公诂……诚悬有至论，笔力不专主……平原气在中，毛颖足吞虏。傅山以柳公权与颜真卿为楷范，告诫后代须以作人为先，作字在后也！

观以上先贤之学書之要诀，吾辈学書者或可从中领教二三，或探知書道之端乎？难哉！柳公权曾于其書论中曰：書道玄妙，必资神遇，不可以力求也。唐太宗李世民亦曰：夫書，玄妙之极也。非通人志士，学无及至！此两位皆書道高士，所言同出一辙，有同工之妙。書道乃极深奥极微妙之学文，学書者并非以力可以求达，必有与神相遇，并做到心灵神会，通达而有志向，方可做到极至也！何为神？神，天意也！世人理解皆有所异，各有千秋。傅山曰：期于如此而能如此者，工也，不期如此而能如此者，天也。一字有一字之天，一行有一行之天。神至而笔至，天也。笔不至而神至，天也。至与不至，莫非天也。吾复何言，概难言之！傅山之言，仿佛道尽書道玄机，又仿佛无从所言，难言之处仿佛又无言耳！

嗟乎！学書者难矣！不知今人或有参悟否？谨以古人学書要诀以示世人，不求苟同，但期共勉。

探“書 ”之源

李宝君

“書 ”即“書法 ”，或谓“書道 ”。古人用毛笔写字，或于木牍，或于竹简，或于锦帛之上，或写史记传，或叙事錄文，或達情表意，皆谓之“書 ”。后又谓“書道 ”，亦谓“書法 ”。据余浅考，“書道 ”一词出现，最早见于晋代卫夫人(272 一 349)書论《笔陣七图》中，其尾文曰:“書道 ”毕矣，永和四年，上虞制记。后有初唐虞世南(558 一 638)巜筆髓論》中文曰: “書道 ”玄妙，必资神遇，不可以力求也，機巧必须心悟，不可以目取也。書法自隋唐傳至日本，今日本仍延用旧称，谓之“書道 ”。“書法 ”一词出现最早见於春秋时期左丘明(前 556一前 451)所著《左傳，宣王二年》中文:董狐，古之良史也，“書法 ”不隐。然，此文中“書法 ”非今谓之“書法 ”也，此文之意为:董狐此人是一位很优秀的史官，他書写历史有自己的法則，严格遵重事实，从不隐瞒历史真相。至東晋史学家王隐(约 284 一约 354)在其所著《晋書》中有文曰:索靖善草隸，著《草書状》，論“書法 ”之美。据余浅考，此应為真正意义上之“書法 ”笫一次出现在中国書法史上，至南朝宋人虞龢(生卒年不详)在其書論中曰:桓玄(369 一 404)爱重“書法 ”，每宴集辄出法書示宾客。南朝齊人王僧虔(479 一 502)在其書論《書品》中评价谢综書法文曰:“書法 ”有力，恨少媚好。后至南朝梁代史学家萧子显(487一 537)所著《南齊書》中文曰:周颙得卫恒散隸“書法 ”。又有梁武帝萧衍(464 一 549)書論谓: 《觀鍾繇“書法 ”十二意》。至唐以后“書法 ”一詞逐渐广泛使用开来。

纵觀整个人類史，赖以傅承文明，傳播文化，傳記歷史，記錄人類社會變迁，朝代更替等等以及人类在各项社会活中的勾通与交流，离不开两样东西，一是“言 ”，一是“書 ”。那么何为言？何为書？

相传文字为古圣仓颉所造，唐代张彦远在其著作《历代名画记》中云:颉有四目，仰观垂相，因俪鸟兽之迹，虽定書字之形。造化不能藏其秘，故天雨粟。靈怪不能遁其形，故鬼夜哭。又云:是时也，書畵同體而未分，象制肇創而猶略。無以传其意，故有書。無以见其形，故有畫。

那么，我们来看“言 ”和“書 ”。“言 ”字可分解为“点 ”“一 ”“一 ”“一 ”，“囗 ”。

首先，“点 ”代表间隔或停顿，三个“一 ”代表一句话，两句话，三句话，和“ 口 ”字相连所表達的含义即为：人在用口一句句说话。即，“言 ”字代表的就是人们用口一句句连续地有停顿地说话。“書 ”字可分解为“聿 ”和“ 曰 ”(yue) ，“聿 ”字即“筆 ”字，在甲骨金文中“聿 ”字即“筆 ”字之前身。后在篆書中我们先人加上了竹子头，以示毛筆是用竹杆制作的(初时古人所用毛筆是用木杆所制作) ，由此可见一支短小的筆杆无不體现我们祖先的智慧。 “聿 ”字下面为“ 曰 ”字，说之意，两者合并一起，即为：“書 ”字乃用筆说话。

以上是从字體结字上来分析“言 ”和“書 ”。那么古人又是如何来解读“言 ”和“書 ”的呢？

漢代著名学者扬子雲在其《法言》《问神篇》中云：言不能達其心，書不能達其言，难亦哉！唯圣人得言之解，得書之體。扬雄之意在于：一个人如果他所说的语言不能表达他真实的心意，所書又不能表達他要说的语言，也就是说一个人总是违背心意净说假话，写假的东西，那也太难做到了吧！正如林肯先生所言：你可以在所有时间欺骗某些的人，也可以在某些时间欺骗所有人，但你永远做不到在所有时间欺骗所有人。

扬雄又曰：只有圣人能够得到对语言的分辨与理解，对所書的深刻之體会。下面扬雄又对“言 ”和“書 ”作更进一步阐述说明。曰：面相之辞相适，抒心中之所欲，通诸人之嚍嚍者，莫如 “言 ”。弥论天下之事，既久明远，著古昔之㖧㖧，传千里之忞忞者，莫如“書 ”。故，“言 ”，心聲也。“書 ”，心畫也。扬雄之意为：两人之间面对面地用语言交流再适合不过了，抒发自己内心想要表達的想法，和衆人一起进行勾通交流彼此的情感和心思，没有比得上“言 ”的。若议论陈述整个天下之事，既长久又遥远，并且把古代的.过去的发生的事情也能记录下来传给后世之人，那么，没有比得上“書 ”的。再次强调“言 ”和“書 ”的重要性，实用性，社会性，历史性。于是扬雄下定论：“言 ”为来自人心靈之聲音，“書 ”是来自人心靈之图畫。

从扬雄论述中，我们了解到“書 ”为心畫这一观点（在此先将“言 ”字暂且放下，獨析“書 ”字）。然而，我们似乎还不能从扬雄论述中真正领会到关于“書 ”的直观解释，也就是说，扬雄的解释是抽象的，摸糊的，是感性的。况且，扬雄此論中关於“書 ”之解释并非“書法 ”之意，更确切地讲應该為“文章，書籍，書信，史書 ”这一範筹，并非“書法 ”。

漢代又一位大学者，著名文字学家，被后世尊为“字圣 ”的许慎，在其著作《说文解字》中，关于“書 ”字的解释是这样说的:“書 ”，著也，著于竹帛谓之“書 ”。意即:“書 ”就是写，写在竹简和丝织品上的字就是“書 ”。又曰:“書 ”，如也。如什么呢，许慎在这里没有下文，没有解释。

翻开历史长卷，又一位中国文化史上杰出的学者一一蔡邕，蔡中朗走了出来。其让我们从不一样的角度领略了关于“書 ”的阐述。蔡邕在其書论《九势》中云:夫“書 ”，肇于自然，自然既立，陰陽生焉，陰陽既生，形势出矣。藏頭擭尾，力在字中，下筆用力，肌肤之丽。故曰，势来不可止，势去不可遏，唯筆软則奇怪生焉。蔡邕在此论中指出，“書 ”发端于自然，何为自然？自然即为道，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生“一 ”， “一 ”就是自然，自然确立了，然后分出陰陽，即“一 ”生“二 ”。陰陽结合不断分化繁衍而产生萬事萬物，“書 ”便是其中之一也。既有“書 ”，便亦有“形 ”和“势 ”，“形 ”是“書 ”的外形，结构，形體，形状，形態。“势 ”是通过“書 ”之形態所體現出来的一种“力 ”，雖看不見，摸不着，但这种“力 ”是真实存在的，就象我们在“書 ”中所體悟到的“骨力 ”，

“力度 ”，“险绝 ”，“遒劲 ”，“挺拔 ”，“靈動 ”，“雄渾 ”，“刚健 ”……等等，都是“势 ”和“力 ”的體现。

蔡邕在另一篇書论《筆论》中又云:为書之體须入其形，若坐若行，若飛若動，若往若来，若卧若起，若愁若喜，若蟲食木葉，若利剑长戈，若强弓硬矢，若水火，若雲雾，若日月。纵横有可象者，方得谓之“書 ”矣。蔡邕此段论述，呼應了其前面所论“書，肇于自然 ”之说，且更加具體，生動形象地阐述“書 ”乃“肇于自然 ”。老子之“道法自然 ”，而蔡邕之“書道自然 ”也。蔡邕此段文字的意思:作为“書 ”的體貌，必须要如所表達事物的形状。有如静坐，有如行走；有如飞翔，有如活動；有如来来往往，川索不息；有如卧倒，有如起来；有如忧愁，有如喜悦；有如蜫蟲在吃樹葉；有如锋利之剑，有如长长的战戈；有如强劲之弓，坚硬之箭。有如流動之水，有如燃烧之火；有如飘浮之雲，有如弥漫之雾；有如蒼穹之日，有如夜空之月。蔡邕最后概括一句总论:不管纵向来看还是横向来看，只要是所写的字，象以上所羅列的种种形態，这样才能算是真正的所谓“書 ”。蔡邕此论难道不是许慎所言“書，如也 ”之意吗？蔡邕与许慎皆为東漢时期著名学者，许慎在前，蔡邕在后。终竟是不是蔡邕借鉴.继承和发展了许慎，已无从考证，但就此论而言，两人是一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清代文字学家段玉裁在其《说文解字注》中对“書 ”的解释是这样的:“書 ”，如也，如其事物之状也，每一字皆如其事物之状。此为段玉裁对许慎“書，如也 ”之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