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不告而别,重逢竟是在最狼狈的时刻。
他冷眼看我,却在我每一次踉跄时稳稳接住。
当年是我逃走了,这一次,轮到我步步为营。
周延,你猜这次——
是重蹈覆辙,还是破镜重圆?
1.
今天出门我总眼皮直跳。
果不其然,刚到美术机构。
就听说两个小朋友打架划伤了脸,马上要陪着去医院。
「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是?」
「北辰医院」一位老师说道。
「是……北辰大学的北辰医院吗?」
「是的,许老师我让他们父母直接去那边吗?」
「嗯」我点点头,脑子里却在想:他会在那里吗?
出租车驶向北辰医院。
藏在心底八年的那个名字,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周延。
在高中的最后两年,为了让我能考上一本。
他费尽心思地调动我这个学渣的学习积极性。
每天晚上留下帮我补课,送我回家。
让我的成绩在一路月考中不断提高。
高考结束,就在我们以为终于可以正式在一起时。
我却在出成绩那天悄悄逃离了。
他被保送进了全国最好学府——北辰大学医学院。
我们在急诊室没等多久。
打架孩子的双方父母都来了。
狭窄的急诊走廊瞬间变成了战场。
我夹在中间试图分开他们。
突然被猛地一推,慌神的同时,我脑子里正在庆幸这里就是急症室。一只手臂托住了我的腰,将我带入怀中。
抬头,深邃而熟悉的眼睛——周延
是他?他真的在这里!「谢谢」我试图重新站立。
前方又一记“神助攻”,再次摔回他怀里。
他面无表情,像看碰瓷的,却每一次都精准出手接住我。
混乱中,他185的身高往两位怒火冲天的父亲中间一站,顺势就隔开了两人。「这里是医院。」
急诊室医生这时也出来了,告知伤口可能留疤。
受伤孩子妈妈立刻盯住我:「许老师,你必须负责到底!每次复查、你都必须陪!」想想我这些年最不缺的一句话估计就是:你必须负责把你们家欠的钱还完。
「你放心,小宇的伤我们机构会负责到底,我也会每次来陪小宇来做复查……」
「你受伤了?」周延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情绪。
随着他的目光,我才发现自己右手腕处不知何时擦破了皮,有小血珠渗出来。
「护士站有碘伏和创口贴,你自己去处理下吧。」
「……好。」我走向护士站,眼泪却突然在眼眶打转。
他冷淡的回应,让这八年的酸涩都重重砸在心头。
周延,我们之间,还能回到最初吗?
2.
在高中,他为了让我不被老师刁难。
主动要求辅导我功课。
对老师说:「许悄悄现在由我辅导,如果她没考好老师可以直接找我。」
运动会,我摔跤擦破皮。
他扶着我直接退出赛场,帮我上药。
现在他的态度……我能理解,但还是会妄想。
伤口处理好,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机构总负责人顾勋终于赶到了,他接着处理后续工作。
我走到椅子旁坐下来,看到周延也往这边走来。刚平静的心开始狂跳,脑子里不停的在想着:「要说什么呢,好久不见?你好呀?」这时急诊医生拦住了他,和他说着什么。
顾勋安排完后续事宜,来到我身边:「悄悄,我先送你回家休息。」我点点头,跟着顾勋往外走,忍不住回头看去。此时,周延正微微皱眉的看向我这边。
坐进顾勋的车里,我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没想到,我们会是在这样鸡飞狗跳的情境下重逢。
想想我从南县出来时,义无反顾选择来到这里。
不就是为了见到他,妄想追回他吗?
我不能气馁,要把握好接下来每月的复查。
第一次复查,没有看到周延。
我准备到护士站打听下,恰好听到两个护士在闲聊。「听说周医生今天手术又提前半小时完成了,太厉害了吧!」「那可不,他这几年都是全年无休。人长得帅,技术又好,还勤奋,肯定是院里重点培养对象。」「就是太冷了,好多女医生护士明里暗里表示好感,都没下文。诶,你说季医生是不是有戏?他们俩一起做手术的时候挺默契的……」
「季瑶医生?论才貌他俩是挺登对的……」
很好。情报确认完毕。
目标状态:单身可撩。
3.
现在我满脑子都在分析着刚刚的情报。
突然的一声让我回过神:「让一让!紧急病人!快让开!」
我抬头,一架移动病床正急速朝我冲来。
我思考向左还是向右躲闪时,一只大手从左后方将猛地一拉!
后脑勺靠在另一只大手上,成功隔绝了撞墙的风险。
「耽误急救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周延冰冷的声音传来,而他的身体正将我紧紧圈在他与走廊墙壁之间。
病床带着风,从他后背推过去。
全世界只剩下他温暖的拥抱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谢谢!」刚被crush英雄救美,我火速挂上甜美笑容道谢。
结果对方秒退三步并冷脸输出:「有病就去挂号,别堵路傻笑。」
低头时看见他刚护我的手背被蹭破皮。
「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
「用不着。」
我死缠烂打,「因我受伤,我必须负责!」
他突然按住心口,目光沉暗:「这里的伤呢?」我急得脱口:「我也可以——」他打断我,声音哑得像碎冰:「许悄悄,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得,重逢剧本刚燃起小火苗,就被当事人亲手浇了桶陈年冰水。
「周医生,需要你马上去趟急诊室。」一位护士叫住他。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向急诊室跑过去。
回到培训中心,本想好好静静。
顾勋走进我办公室说:「悄悄,是小宇妈妈刁难你了吗?脸色这么难看!」
「不是,就遇到点私人问题?」
「前几年天天被债务追着跑,都没见你这么沮丧的?还有什么事能打倒你。」
是啊,这8年我没日没夜的画画帮父母还债。
当父亲去世的那年,大家都以为我们家会彻底倒了。
我站起来,支撑起了这个家。
也就在那时遇到了来南县采风的顾勋。
这些年多亏他,我才能还清债务,走出南县来到这。
所以,我的很多事,他都知道包括周延。
「急诊那天,我看到周延了。」
「是不是那个高高帅帅的医生?难怪他一直看着你这边!」
「他今天说不再相信我了」我沮丧地说着。
「当年扛着画板怒怼债主的猛女,现在为个男人垂头丧气?」
他翘起兰花指给我补口红,激情开麦:「不信你是应该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哭,而是拿出当年打架的气势——把‘追周延’当项目攻坚!」
他起身对我眨眨眼,「姐妹,你的任务不是求他相信,是让他重新沦陷。懂?」
我站起身用力点点头,战斗力再次满格。
4.
第二天,我手里拎着保温袋准时出现在医院。
周延办公室没人,我坐在外面等着。
没一会,身穿白大褂,脸上有些倦意的周延回来了。
「周医生,好!」
他有些吃惊转而目光变得冷淡,走进办公室。
我紧紧跟在后面,将保温袋放在桌上。
「许悄悄,你要干嘛?」
「你说不信我,没关系。」我边说边从袋子里拿出‘武器’。
「这是:椒盐傲娇、配清冷主见汤,都是我亲手做的。筷子是新买的。周医生,请慢用。」
说完,我没等他反应,转身背对他挥了挥手就开溜。
以我对八年前周延的了解,应该是不会浪费粮食的。
刚回到机构,顾勋兴冲冲地找到我:「悄悄,有个好消息!北辰医院想在神经外科的儿童病房楼层搞一个‘艺术疗愈角’,现在招募合作伙伴。你猜他们的负责人是谁?」「不会就是——周延吧!」
「就是他!」顾勋眼里闪着和我同款的光。
「招标书我看了,要求不低,竞争肯定激烈。但咱们机构的理念和实力,配上你这‘特殊动力’,我觉得胜算不小。」
「何止不小,这个项目,我必须拿下。」
正愁没有机会天天去医院,这不就来了吗!
明天就去找周延,探探口风。
我在神经外科办公室外“偶遇”了刚下手术的周延。
「周医生,忙完了」我挂着自认最无害的笑容。
周延脚步一顿,还没有开口。
旁边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知性的女医生走了过来。
「季医生,」周延对她微微点头,「麻烦你先去会议室。」
季医生?她就是传闻中和周延最登对的那位才女季瑶?
我突然感觉到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转过头,我和季瑶的视线在空中短兵相接。
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是初次见面的战力评估。
「说事。」周延冷冽的声音,切开我俩无声的打量。
等季瑶走开,我开口说:「关于那个‘艺术疗愈角’的招标……」
「招标流程公开透明,有任何疑问,关注官网公告。」
我凑近一步,「……就不能稍微给点方向?」
「许悄悄」一句连名带姓的叫声。
我DNA当场动了——这冷飕飕的调子,跟八年前逮到我逃补习课去打游戏时一摸一样!
当时我可是写了十张卷子才换来他一点好脸色。
我条件反射秒怂:「好好好,我不问,这就回去……做卷子。」
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
我点头,突然有点鼻酸。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许悄悄,你觉得要治愈一个人,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说完他便推门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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