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冬夜,寒风吹透单薄的外套,38岁的林舟拖着沉重的脚步,踩在凌晨一点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作为互联网公司的运维主管,这是他本周第五个加班到深夜的日子,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喉咙干得发疼,肚子饿得咕咕叫,此刻最大的期盼,就是推开家门能有一口热饭,一句暖语。
结婚七年,林舟独自扛起养家的重担,妻子晚晴在家做兼职,兼顾孩子和琐碎家务。他总觉得,自己多拼一点,就能让妻儿过得轻松些,却忘了,那些没说出口的陪伴,那些被忽略的情绪,早已在琐碎日子里积满了委屈。
轻轻推开门,客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厨房里却亮着微光,飘来淡淡的葱油面香。林舟心头一暖,疲惫似乎消散了大半,可走近餐桌,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碗葱油面摆在桌上,旁边只有一副碗筷,晚晴正低头吃面,神情冷淡,连头都没抬一下。
“我回来了。”林舟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换鞋的动作都有些迟缓。晚晴抬了抬眼,语气里满是疏离:“嗯,吃了吗?没吃自己煮。”“你没给我留饭?”林舟压着心底的失落,轻声问道,他以为,哪怕再晚,她都会给他留一口热的。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晚晴积压已久的怒火,她放下筷子,眼眶瞬间红了:“留饭?我从八点等到十一点,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没人接,我知道你忙,可你就不能抽空回一句吗?孩子发烧,我一个人带他去医院,回来还要做饭,你体谅过我吗?”
林舟愣住了,他竟忘了,今天是孩子发烧的日子,白天太忙,只匆匆问了一句,就再也没顾上。愧疚涌上心头,可疲惫和饥饿也裹挟着委屈,他声音发颤,一句质问彻底破防:“我加班到深夜,累死累活养家,就想吃一口你做的热饭,哪怕是剩的,都不行吗?”
晚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语气依旧强硬:“不行!你眼里只有工作,从来没有这个家,要吃自己做!”林舟看着她决绝的样子,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他没再争辩,转身走进卧室,默默拿出行李箱——他想找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脏阵阵发疼,可骄傲让她不肯低头。林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拉开书桌抽屉,拿出刚发的工资卡,又抽出身上仅有的五百块现金,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还压了一张纸条:“工资卡密码是孩子生日,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别太累。”
他没有回头,拖着行李箱,轻轻带上了门。晚晴听到关门声,再也忍不住,快步走进卧室,看到床头柜上的钱和纸条,眼泪瞬间决堤。她忽然想起,林舟的外套袖口早已磨损,却从来不肯买新的;他总说自己不饿,却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和孩子。
晚晴疯了一样追出门,在楼道里抓住林舟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我这就回去给你热饭,你别走好不好?”
林舟的身体顿住,缓缓转过身,眼底满是疲惫和不舍,却还是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我没怪你,只是我也累了。”
那晚,厨房的灯光再次亮起,晚晴给林舟煮了一碗热腾腾的葱油面,还卧了一个溏心蛋。林舟吃着面,眼泪悄悄掉落在碗里,不是委屈,是释然。
原来婚姻里,从来没有输赢,那些争吵和委屈,不过是因为太在乎,却忘了好好表达。一句道歉,一张纸条,一口热饭,便足以融化所有的隔阂,守住最平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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