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这份作战计划,我不签字。”

1948年8月,西柏坡的一间灰扑扑的窑洞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毛主席手里捏着华东野战军发来的那份加急电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但他那双眉头,却已经锁成了一个深邃的“川”字。

按常理说,这可是一份由粟裕亲自操刀、经过华野众将反复推敲才定下来的攻城方略,逻辑严密得像台精密仪器,部署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刺,简直就是给后来人写的军事教科书。

可在场的谁都感觉出来了,主席这会儿心情并不轻松,他的目光在电报末尾那一长串签名栏上扫了整整三遍,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是前线出了什么天大的纰漏,或者哪里又冒出了敌人的奇兵。

其实,懂行的人拿过电报一看就知道,这上面什么战术细节都不缺,唯独缺了一个名字。

而恰恰就是这个名字的缺席,让这场即将决定国共在山东战场最后命运的济南战役,还没打响就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主席把电报往桌上一放,那动静不大,却震得人心头一颤,他其实就想问一句:山东的仗,怎么能没有山东的虎?

02

这事儿吧,咱们还得把时间条往回拉半个月,镜头转到山东曲阜。

那是1948年的夏天,日头毒得像要把地皮烤裂,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整个华东战场的气氛更是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华东野战军的代司令员粟裕,把指挥部搬到了曲阜,这地儿选得有讲究,离济南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那种大战将至的压迫感。

当时的济南是个什么情况呢?那是国民党在山东地界上剩下的最后一只“眼珠子”,也是他们所谓的“王牌堡垒”。

守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王耀武,这人可是国民党黄埔系里的能人,手里紧紧攥着10万大军,把个济南城修得跟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为了啃下这块硬得硌牙的骨头,粟裕也是拼了,他把当时能叫得上号的华野大佬们都请到了曲阜,谭震林、陈士榘、王建安,这几位哪一个拉出来不是响当当的狠角色?

大家围着那张被铅笔画得密密麻麻的作战地图,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屋子里烟雾缭绕得像个仙境,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敲定了一个代号叫“攻城打援”的战术。

这方案妙就妙在,它不光盯着济南城,还算计着徐州那边可能派来的援军,准备来个“围点打援”,若是援军不来,那就顺手把城给拔了。

这计划听着是不是特别完美?真好,简直无可挑剔。

但就在这热火朝天的会议室里,稍微细心点的人就会发现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甚至是让人后背发凉的细节。

作为这次攻打济南的主攻力量——山东兵团,它的一把手司令员,竟然全程没有露面。

那个在山东战场上威名赫赫、号称“山东猛虎”、喝起酒来不要命、打起仗来更不要命的许世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太不正常了,这就好比大家伙儿凑份子吃大餐,菜都点好了,连酒都倒满了,结果掌勺的大厨却没来。

更离谱的是,直到会议结束,最后那份要发给中央军委的联名电报上,依然没有出现许世友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刚回山东不久的王建安。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惊天大战里,许世友被排除在了指挥核心之外,成了个局外人。

03

说到这儿,咱们得扒一扒粟裕当时的难处,这事儿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现在的年轻人看历史,总觉得粟裕是“战神”,大手一挥,千军万马那是令行禁止,指哪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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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1948年那个节骨眼上,情况可真没那么顺滑。

粟裕虽然挂着代司令的头衔,但你要论资历、论在军中的根基,华野里头有不少老资格比他老得多,甚至可以说是他的老上级。

特别是许世友,那是什么人?那是红军时期就当过军长的主儿,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猛将,当他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时候,粟裕还在基层摸爬滚打积累经验呢。

军营这个地方,最讲究的就是资历和战功,那是拿命换来的硬通货。

坊间甚至一直有传闻,说许世友脾气上来了,连电话都敢摔,虽然这大概率是夸张的说法,但也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粟裕这个“代司令”,要想指挥得动这些心高气傲的虎将,确实得费点心思,甚至得小心翼翼地端着这碗水。

这次攻打济南,许世友那边给出的理由是“病假”。

据说是腿伤复发了,人正在艾山汤那边休养呢。

这理由正当不正当?太正当了,毕竟那是枪林弹雨里留下的老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粟裕是个厚道人,既然许司令身体抱恙,那自然不能强人所难,于是大笔一挥,把攻城指挥的重任交给了王建安。

在他看来,王建安也是一员悍将,虽然刚回来不久,但这仗照样能打,这地球离了谁不转啊?

可是,当这份没有许世友名字的电报,跨越千山万水送到西柏坡,送到了毛主席手里时,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在主席眼里,这不是一份简单的请假条,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事变动,这关系到整个战局的成败,关系到几十万大军的生死。

04

毛主席是什么人?那是战略大师,更是用人的顶级高手,他看问题从来不只看表面,而是一眼就能穿透迷雾看到本质。

他拿着电报,心里跟明镜似的:济南战役,这可不是以前那种在野外打个伏击、搞个突袭的普通仗,这是全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去攻打这种拥有坚固设防、重兵把守的大城市。

这一仗要是打不下来,或者打成了夹生饭,那后面的淮海战役想都别想,整个中原战局都得跟着拖延,甚至可能发生逆转。

这种硬仗,比拼的不光是战术有多精妙,更不是比谁的计划书写得漂亮,它比的是一股子“狠劲儿”,比的是那种刺刀见红、不死不休的精气神。

在山东这块地界上,谁说话最管用?谁能让那些山东汉子们嗷嗷叫着往上冲?谁能镇得住场子?

除了许世友,没别人。

他在山东打了整整8年,威望高得吓人,那是用一场场胜仗堆出来的,他在阵地上一站,不用说话,那就是一面旗帜,战士们心里就踏实。

现在大战在即,这面旗帜却被卷起来放在仓库里吃灰?这简直是巨大的资源浪费,简直就是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主席太了解许世友了,这人是顺毛驴,也是把快刀,虽然有时候有点小脾气,甚至可能因为没打上仗闹点小情绪,但只要用对了地方,那就是无坚不摧的神器。

什么“杀鸡焉用牛刀”,在主席看来,打济南这只“硬鸡”,还真就得用许世友这把“宰牛刀”。

毛主席当即让机要员发了一封电报给粟裕,那内容简短得令人发指,却字字千钧,直接问道:许世友在哪里?

这一问,直接问到了核心,问得粟裕那边也是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主席又补了一条指示,那语气既客气又霸道:只要许世友身体许可,哪怕是让人抬着,也请他回来担任攻城的主要指挥员!

注意这个用词,是“请”,但对于军人来说,这就是命令,是最高统帅的死命令。

这可是临阵换将啊,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大忌。

一般人谁敢在战役开始前几天突然换主帅?这弄不好是要乱军心的,是要出大乱子的。

但毛主席就是敢,因为他赌定了,这只“老虎”一旦放归山林,济南城就算是用铁浇筑的,也得给挠出个窟窿来。

05

电报传到艾山汤的休养所时,距离战斗打响只剩下不到5天了。

许世友拿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手都在微微发抖,那不是疼的,是激动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后方养病(或许心里还真藏着那么一点点没让他打主攻的小情绪),远在西柏坡的主席日理万机,哪能顾得上他这个“病号”?

可没想到,主席竟然时刻惦记着他,那一句“甚慰”,顶得上千言万语,直接暖到了心窝子里。

那一瞬间,什么腿疼,什么资历,什么情绪,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许世友二话不说,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把手里的药罐子往旁边一扔,冲着门外就喊了一嗓子:备车!

那是一辆缴获来的美国吉普车,性能好得没话说,许世友坐在车上,一路狂飙,直奔泰安前线司令部。

据说那天,吉普车的车轮子都快跑飞了,一路卷起的尘土像条黄龙。

当那辆吉普车带着刹车时的尖叫声冲进指挥部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大家伙儿都知道,那只老虎,回来了。

接下来的事,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当然,这话是对国民党守军说的。

许世友一到前线,整个山东兵团的气势瞬间就不一样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群原本有点散漫的狼,突然看见了头狼归位,眼里的绿光都亮了几分。

他把帽子往桌上一摔,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拿不下阵地,提头来见!

王耀武原本还在城里做着美梦,以为济南城固若金汤,怎么着也能守个把月,等待徐州的援军慢悠悠地晃过来。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手的攻势会这么猛,这么不讲理,简直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8天8夜。

仅仅用了8天8夜。

那个被吹嘘成“金城汤池”、“固若金汤”的济南城,就被许世友指挥的部队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剥开,最后冲得七零八落。

枪炮声停歇的时候,王耀武化装潜逃,结果跑到寿光还是被活捉了,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在这场战役里,粟裕负责在外围阻击援军,把袋子口扎紧,许世友负责在里面死磕城墙,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给世人上演了一出将帅和的精彩大戏。

06

王耀武蹲在战俘营里的时候,估计肠子都悔青了,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算准了国军的火力配置,算准了城防的坚固程度,甚至算准了华野连续作战后的疲劳指数。

但他唯独漏算了一件事,一件最要命的事。

那就是毛主席的一封电报,把那个最让他头疼、最让他闻风丧胆的“克星”给硬生生地叫回来了。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意思,充满了戏剧性,一个关键人物的缺席或者到场,结局往往就是天壤之别。

要是当初毛主席没发那封电报,要是真的让许世友继续在艾山汤舒舒服服地养病,济南能不能打下来?

肯定能,华野的实力摆在那儿。

但能不能打得这么快、这么痛快、伤亡这么小?能不能打出这种雷霆万钧的气势?

那可就真不好说了。

毕竟,战场上有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叫“气场”,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但许世友身上有,别人学不来,也装不出来。

看着王耀武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再看看城头上飘扬的红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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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注定是来创造历史的,而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历史背景板上的一个注脚,哪怕他算计得再精,也挡不住那滚滚向前的车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