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头疼,像有几百个小锤子在里面同时施工。

我费力地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还有……身边躺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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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一扭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苏婉!

我们公司的总经理,那个被全公司男人私下称为“冰山女王”的苏婉

她就躺在我身边,长发如瀑布般散在枕头上,平时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不见了,取而代 F'h之的是一件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一小片肌肤,白的晃眼。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昨晚公司庆功宴的片段疯狂涌入。

我,林峰,一个项目部的小组长,因为带队拿下了公司半年来最大的单子,被同事们轮番灌酒。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只记得自己好像吐了,然后被人扶着,再然后……好像有一片柔软冰凉的触感印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当时还以为是在做梦!

难道……

我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苏婉。还好,衣服都还穿着。

我刚松了口气,苏婉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清冷的眼睛啊,哪怕是刚睡醒,也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项目报告。

“醒了?”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但语调还是那么冷。

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苏……苏总,昨晚……”

“你喝多了。”她打断我,“对我做了什么,还记得吗?”

我心头一颤,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记得了……苏总,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喝断片了!”

“你亲了我。”

苏婉平静地陈述事实,四个字,像四颗钉子,狠狠扎进我的天灵盖。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非礼女上司,还是公司里最说一不二的活阎王,我不仅工作不保,怕是还要背上官司。

我妈还在医院里等着手术费,我妹妹马上就要上大学,我要是没了工作……

我“噗通”一声,直接从床上滑下来,跪在了地毯上。

“苏总,我对不起您!我不是人,我喝多了不是借口,您要打要骂,我都认!只求您别开除我,我全家老小都指着我这份工资过活啊!”

我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当场就想给她磕一个。

苏婉却只是撑着手肘,半坐起来,丝滑的被子从她肩头滑落。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我不敢动。

“我让你起来。”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这才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低着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苏婉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她身材高挑,睡袍堪堪遮到大腿,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让我不敢多看一眼。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瞬间洒了进来。

整个总统套房亮如白昼。

她背对着我,声音从落地窗那边传来,带着一丝飘忽。

林峰,二十九岁,孤儿,被养父母带大。养母三年前患上尿毒症,每周需要透析三次。养父在工地上打零工。还有一个妹妹,今年刚考上大学。”

我的血瞬间凉了。

她……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进公司三年,业绩一直是项目部前三。性格……有点懦弱,但做事踏实,有责任心。”

苏-婉转过身,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

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差点让我这个凡人当场魂飞魄散。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跟我结婚。”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结婚?跟她?

我看着她那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感觉这个世界魔幻得有点不真实。

苏婉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当然,是协议结婚。婚后我们分房睡,互不干涉私生活。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配合我扮演一个合格的丈夫。”

她顿了顿,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告你职场骚扰,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顺便,我会‘问候’一下给你养母做透析的医院,以及给你妹妹发录取通知书的大学。”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她不仅要毁了我,还要毁了我最在乎的家人!

我看着她,这个女人,美得像天使,心却比西伯利亚的寒冰还要冷。

可是……结婚?

这对我来说,不亚于天上掉馅饼,还是个金子做的馅饼。

虽然是协议结婚,可一旦成了苏婉的丈夫,别说我妈的手术费,我这辈子都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这还用选吗?

我甚至都没有思考超过三秒钟。

苏婉看着我变幻莫测的脸,似乎觉得很有趣,她好整以暇地问:“考虑得怎么样?我的时间很宝贵。”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我选一!”

02

苏婉似乎对我的答案毫不意外。

她点了点头,走到房间的吧台前,拿起纸笔,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个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民政局的地址,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下午两点,带上你的户口本,准时到。”

她把纸条递给我,指尖冰凉,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我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还有,”她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二十万,算是给你的聘礼。你母亲的手术,可以安排了。”

二十万!

我妈躺在医院里,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这笔钱,就是救命钱!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眼睛有点发酸。

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谢谢苏总。”我声音沙哑。

“从今天起,改口。”她淡淡地说。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谢谢,苏婉。”

她没再说什么,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雷厉风行地安排工作,仿佛刚才那个提出“结婚”二字的不是她。

我拿着那张纸条和银行卡,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酒店房间。

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里,我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我掏出手机,看着屏保上我和妹妹的合影,妹妹笑得像个小太阳。

为了她,为了妈,别说协议结婚,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闯。

我先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公司发了一大笔奖金,让我妈准备做手术。电话那头,我爸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一个劲儿地说我出息了。

挂了电话,我眼圈红了。

出息?我这是把自己卖了。

下午一点五十分,我揣着户口本,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我穿上了自己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还是三年前找工作时买的,现在穿着有点紧。

两点整,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稳稳地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苏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一股淡淡的馨香钻进鼻子里,很好闻。

苏婉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女人的柔美。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偏过头问:“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我赶紧收回视线。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不可思议。

拍照,填表,签字,盖章。

当工作人员把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递给我们时,我还是懵的。

这就……结婚了?

我成了苏婉的合法丈夫?

走出民政局,苏婉把其中一本结婚证递给我。

“收好。”

她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个会,先送你回去。把你家的地址给我。”

我报了那个住了快十年的老破小区的名字。

苏婉在导航上输入地址,车子启动。

一路上,我们俩谁也没说话,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就停下了,因为路太窄,根本开不进去。

苏婉看着窗外斑驳的墙壁和晾得万国旗似的衣服,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住这里?”

“嗯。”我有点窘迫,这里和她住的世界,简直是两个次元。

“收拾一下你的东西。”苏婉说。

“啊?”

“从今天起,你搬过去跟我住。”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地址我待会儿发你手机上。晚上七点前,我让司机来接你。”

说完,她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直接升上车窗,保时捷一个漂亮的甩尾,消失在街角。

我拿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被强行拐进了一条我从未想象过的轨道。

03

回到那个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我看着满屋子廉价的家具和堆积如山的书,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这里,承载了我这三年来所有的辛酸和奋斗。

而现在,我要离开它了。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重要的证件。

剩下的东西,我准备等有空了再回来处理。

下午六点半,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了小区门口,比苏婉的保时捷还要气派。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走下车,恭敬地对我鞠了一躬。

“林先生,我是苏总的司机,奉命来接您。”

“林先生”这个称呼,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点点头,把行李箱递给他,坐进了车里。

车子一路向东,开进了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云顶山庄。

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像一座小城堡,掩映在绿树丛中,安静又私密。

车子最终在一栋三层高的现代风格别墅前停下。

司机帮我拿下行李,领我走到门口。

大门是密码锁,司机输了一串数字,门开了。

“林先生,密码是您的生日。苏总已经提前设置好了。”

我的生日?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连这个都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把我调查到了什么地步?

走进别墅,我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巨大的挑高客厅,旋转楼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和泛着蓝光的游泳池。

这哪里是家,这分明就是电视剧里才有的豪宅。

一个五十岁左右,看起来很和蔼的阿姨迎了上来。

“您就是林先生吧?我是这里的保姆,您叫我王姨就行。先生,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苏总在书房,她说让您先吃饭。”

“苏……她也回来了?”

“是的,苏总比您早到一步。”

我换了鞋,被王姨领到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精致得像艺术品。

我一个人坐在这空旷的餐厅里,感觉浑身不自在,草草地扒了两口饭,就没了胃口。

吃完饭,王姨对我说:“林先生,您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苏总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提着行李箱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里面的布置简约又雅致,比我那个出租屋大了三倍不止。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独立的衣帽间和卫生间,还有一个可以俯瞰整个花园的阳台。

我把行李箱放在角落,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感觉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可精神上的紧张,却一点没少。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苏婉。

我们现在是夫妻,虽然是协议的。

我该怎么跟她相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我下意识地喊道。

门开了,苏婉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休闲服,卸了妆,素面朝天的样子,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清丽。

“还习惯吗?”她问。

“嗯,挺好的。”我有些拘谨地站着。

苏婉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我身上。

“有件事,需要跟你提前说一下。”

“您说。”我还是改不了口。

“明天,回我家一趟。”

“你家?”

“嗯,我父母家。”苏婉的语气很平淡,“他们知道了我们结婚的消息,想见见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说什么?我这个假女婿,会不会当场穿帮?

“你不用紧张。”苏婉似乎看出了我的焦虑,“他们问什么,你照实说就行。但有一点,”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无论他们说什么,或者给你什么,你都不能动摇。记住,你现在是我苏婉的丈夫。”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用力。

我看着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竟然安定了许多。

“好,我知道了。”

“嗯。”苏-婉点点头,“这是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她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是《婚前协议》。

内容很简单,总结下来就是:婚姻期间,财产各自独立;我们只是名义夫妻,不能有任何实质性的身体接触;一年后,双方和平离婚,苏婉会补偿我一笔钱,具体数额待定。

最后一条,用黑体字加粗了:在婚姻存续期间,男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任何人透露此协议内容,否则视为违约,需赔偿女方精神损失费一亿元。

一亿元!

我看着那串零,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婚前协议,这简直就是卖身契啊!

“有问题吗?”苏婉问。

我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

我有资格有问题吗?

我拿起笔,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林峰。

苏婉收起协议,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林峰,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请你相信,我不会亏待你。”

说完,她关上门,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童话世界的穷小子。

只是不知道,这个童话的结局,是美好,还是残酷。

04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就被王姨叫醒了。

“林先生,该起床了,苏总在楼下等您。”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七点。

我手忙脚乱地洗漱完毕,换上昨天司机帮我新买的一套休闲西装。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眉宇间的局促还是掩盖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走下楼。

苏婉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看起来既干练又温柔。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王姨给我端上了一份同样的三明治和牛奶。

我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苏婉。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细嚼慢咽,没有一点声音。

“待会儿见到我爸妈,少说话,多微笑。”苏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打破了沉默。

“好。”

“他们可能会故意刁难你,给你脸色看,你忍着就行。”

“……好。”

“如果他们给你钱,让你离开我,你不要接。”

“我不会的。”我立刻保证。

苏婉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一丝赞许。

“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是自由恋爱,因为感情到了,所以才闪婚。你很爱我,我也是。”

“我……”我差点被牛奶呛到。

让我对着她这张冰山脸,说出“我很爱你”这四个字,难度系数堪比登天。

“演戏而已。”苏-婉淡淡地说,“你昨天签了协议,就要遵守合约精神。”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吃完早餐,我们坐上那辆保时捷,前往苏家大宅。

苏家大宅在城市的另一端,是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中式园林别墅,飞檐斗拱,亭台楼阁,比苏婉的别墅还要气派十倍。

车子开进去,我看到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豪车,每一辆都够我奋斗一辈子。

我开始紧张了,手心不停地冒汗。

苏婉似乎察觉到了,她忽然伸过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别怕,有我。”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这么“温柔”的话。

我愣愣地看着她,她却已经收回手,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了出来,恭敬地对苏-婉说:“大小姐,您回来了。老爷和夫人在客厅等您。”

然后,他用一种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我挺直了腰板。

不能怂,我是苏婉的丈夫!虽然是假的。

走进客厅,我看到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穿着一身唐装,不怒自威,应该就是苏婉的父亲,苏振东。

女的保养得很好,穿着旗袍,气质雍容华贵,是苏婉的母亲,刘雪华。

“爸,妈。”苏婉走过去,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振东冷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雪华则站了起来,拉着苏婉的手,上下打量着,眼圈有点红。

“婉婉,你这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这位就是……”

“妈,他叫林峰,我丈夫。”苏婉把我拉到身前。

我赶紧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的微笑。

“叔叔,阿姨,你们好。”

“谁是你叔叔阿姨!”苏振东终于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我可当不起!”

他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茶水都溅了出来。

“苏婉,你真是越来越有主见了!婚姻大事,竟然找了这么一个……一个……”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我,最后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爸!”苏婉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林峰是我选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的选择。”

“尊重?”苏振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让我们怎么尊重?一个普通公司的小职员,没家世没背景,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他哪一点配得上你?配得上我们苏家?”

“他对我好!”苏婉斩钉截铁地说。

“对你好?”刘雪华也开了口,她拉着我的手,看似和蔼,说出的话却像针一样扎人,“小林是吧?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我硬着生头皮回答:“税后……大概一万五。”

“一万五?”刘雪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婉婉身上这件衣服,就要三万。她一个包,十几万。你拿什么对她好?用嘴吗?”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的时候,苏婉突然开口了。

“钱,我自己有。我不需要他有钱,我只需要他爱我,这就够了。”

她说着,竟然主动挽住了我的胳膊,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做出了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我浑身一僵。

这是我们第一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她身上的香气,她头发的触感,都让我心跳加速。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挽着我胳膊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在害怕?

还是在……紧张?

原来,冰山女王,也不是无坚不摧的。

苏振东看着我们“恩爱”的样子,气得脸色发青。

“好!好一个情比金坚!”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刷写了一串数字,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五百万。离开我女儿。”

05

那张薄薄的支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疼。

五百万!

这笔钱,能让我妈换个最好的肾,能让我妹上最好的大学,还能让我们家在老家买一套大房子。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苏振东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仿佛已经看穿了我这个穷小子的贪婪。

“怎么?嫌少?”他冷笑一声,“也是,能搭上我苏家的女儿,你的胃口肯定不小。说吧,要多少才肯滚?”

刘雪华也在一旁敲边鼓,“小林,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拿着这笔钱,你可以少奋斗二十年,何乐而不为呢?”

我能感觉到,挽着我胳膊的苏婉,身体绷得更紧了。

她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我会为了这五百万,放弃我们的“协议”?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了苏振东的目光。

我没有去看那张支票,而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叔叔,您误会了。我跟苏婉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响亮。

苏振东愣住了。

刘雪华也愣住了。

连苏婉,都微微侧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我知道,在您眼里,我可能一无是处。我没钱,也没背景。但是,我对苏婉的心,是真诚的。”

说到这里,我转头,看着苏婉的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用一种无比深情的语气说:“我爱她。所以,无论您给多少钱,我都不会离开她。”

演戏,就要演全套。

反正吹牛不上税。

苏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挽着我胳膊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振东的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黑,像个调色盘一样精彩。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穷小子,竟然敢当面拒绝他。

“好!”

他突然大喝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一个情深义重!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爱情,能撑多久!”

他指着我,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小子,我告诉你,想进我苏家的门,没那么容易!从今天起,你给我搬出苏婉的别墅,滚回你自己的狗窝去!”

“爸!”苏婉急了。

“你闭嘴!”苏振东根本不理她,“还有,你,辞掉公司的工作,到我集团旗下的建筑公司去!从搬砖开始干起!什么时候,你能凭自己的本事,挣到这五百万,我就什么时候承认你是我的女婿!”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让我辞职去搬砖?

这不就是变相地逼我主动离开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苏婉却拉了拉我的衣袖,对我摇了摇头。

然后,她转头对苏振东说:“好。我答应你。”

什么?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婉。

她竟然答应了?

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我僵在原地,指尖冰凉,耳边只剩下自己混乱的心跳声。我以为她会拒绝,会反驳,会像从前那样,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守住最后一点底线。可她没有。

苏振东脸上立刻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那笑容里带着胜利者的轻蔑,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他拍了拍苏婉的肩膀,语气轻飘飘的:“早这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苏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得让我读不懂。有无奈,有隐忍,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决绝。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答应他,就等于……”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也说不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有同情,有看热闹,有幸灾乐祸。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可我更在意的,是苏婉此刻的平静。

她轻轻挣开我的手,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知道。”

只两个字,就打碎了我所有的侥幸。

苏振东满意地转身,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他大概以为,这件事就此尘埃落定,苏婉会乖乖听话,而我,也只能束手无策。

可他没看见,苏婉在低头的那一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那不是妥协。

那是在布一场更大的局。

我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我忽然明白,她这一句“我答应你”,根本不是认输。

而是——收网前,最后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