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您儿子在学校的行为实在太过分了！"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女声，语气愤怒得几乎颤抖。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屏幕。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怀里的小宝刚刚吃完夜奶，小脸蛋还贴着我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他那双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攥着我的睡衣，三岁半的身子软绵绵地蜷缩在我怀中。
"您是哪位？"我压低声音，生怕吵醒了刚睡着的儿子。
"我是张老师，您儿子李昊天的班主任！"女声更加激动了，"您知道他今天在学校做了什么吗？偷看女同学换衣服被抓个正着，现在女同学家长要求严肃处理！"
我愣住了，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宝。
他的小嘴还残留着奶渍，那张稚嫩的脸庞在昏黄的夜灯下显得格外可爱。
01
说起来，我李明也算是个成功男人了。
三十五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年薪七十万，在这个城市买了房买了车。最让我骄傲的是，我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李昊天今年十五岁，正在读高一。那孩子从小就聪明，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只是进入青春期后有些叛逆，经常和我顶嘴，让我这个当父亲的头疼不已。
小儿子李小宝三岁半，是我和妻子王琳的心头肉。这个小家伙活泼可爱，每天都能给我们带来无数的欢声笑语。
两个孩子相差十二岁，这个年龄差让我既是昊天的严父，又是小宝的慈父。
"爸爸，你看我画的恐龙！"小宝举着蜡笔画跑到我面前，那幅画上的恐龙更像是四不像的怪物。
"画得真棒！"我毫不吝啬地夸奖，将他抱起来转了一圈。
而对于昊天，我的要求就严格多了。
"作业做完了吗？明天有考试要复习吗？"我总是这样问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不能别总是盯着我？"昊天总是这样回答，然后关上房门。
青春期的孩子啊，我也曾经历过那个阶段，知道他们内心的挣扎和叛逆。
但我更清楚，作为父亲，我必须为他的未来负责。
02
我们家的生活节奏总是围绕着两个孩子转。
早上六点，我起床准备早餐。昊天要赶早自习，小宝则可以多睡一会儿。
"昊天，该起床了！"我敲响他的房门。
"再睡五分钟！"里面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
"现在就起来，不然要迟到了！"我的语气开始严厉。
这样的对话每天早上都要重复好几遍。
而小宝就不一样了，他总是自然醒，醒来后会在床上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等我去抱他的时候，他会张开双臂扑向我。
"爸爸！抱抱！"他奶声奶气的声音总能瞬间融化我的心。
妻子王琳是全职妈妈，主要负责照顾小宝和家务。她总是说，两个孩子性格截然不同，需要用不同的方式去爱他们。
"昊天现在正是需要理解的时候，你不要总是对他那么严厉。"王琳经常这样劝我。
"他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不严格一点，将来怎么办？"我总是这样反驳。
但面对小宝，我们夫妻俩都没有任何分歧。这个小天使值得我们所有的宠爱和呵护。
03
昊天的青春期叛逆让我越来越担心。
上个月，他的数学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他上课开小差，作业质量也在下降。我当晚就把他叫到书房进行了一次长谈。
"你现在是高一，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我语重心长地说，"爸爸工作这么辛苦，就是希望你能有个好前途。"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昊天低着头回答，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敷衍。
"你知道吗？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学习到深夜十一点。"我试图用我的经历来感化他。
"时代不一样了，爸爸。"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中有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那次谈话后，昊天确实收敛了一些，但我能感觉到他和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不再主动跟我聊天，吃饭的时候也总是匆匆几口就回房间。
"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过了这个阶段就好了。"王琳安慰我。
但我心里总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失控。
相比之下，小宝就像一个小太阳，永远那么温暖明亮。每天下班回家，听到他喊"爸爸"的声音，我一天的疲惫都会消散。
04
这几天，小宝有些感冒，夜里经常醒来要喝奶。
王琳白天带孩子已经很累了，夜里我就主动承担起照顾小宝的责任。
"爸爸...奶奶..."小宝半夜醒来，用小手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叫着。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小床边，将他抱起来。他的小身子温热柔软，紧紧地贴在我怀里。
"宝贝乖，爸爸给你冲奶粉。"我轻声哄着他，走向厨房。
深夜的时光总是格外安静，只有我们父子俩的呼吸声和小宝偶尔的轻咳声。
我一边给他冲奶粉，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宝很快就安静下来，小脑袋靠在我肩膀上，等待着他的夜宵。
"爸爸最爱小宝了。"我在他耳边轻语。
他虽然不会说完整的话回应，但会用小手拍拍我的脸，那种信任和依赖让我心都要化了。
这种时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父亲。
不管工作多累，不管昊天多叛逆，只要看到小宝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一切都是值得的。
05
就在刚才，我刚哄睡了小宝，准备回房间休息。
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深夜显得格外突兀。我赶紧接起，生怕吵醒了刚睡着的儿子。
"李先生，您儿子在学校的行为实在太过分了！"
电话里这个自称张老师的女人情绪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宝，他在我怀中睡得正香，小嘴巴一张一合，偶尔还会做出吸吮的动作。
"您说的是什么情况？"我尽量保持冷静，但心里已经开始不安。
"您儿子李昊天今天在学校偷看女同学换衣服！被其他同学发现后，那个女同学哭得不行，现在她的家长已经知道了，要求学校严肃处理！"
张老师的语气越来越愤怒，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昊天？偷看女同学？这怎么可能？
"老师，您是不是搞错了？昊天不是那样的孩子..."我试图为儿子辩护。
"李先生！事实就摆在那里，有好几个同学都看见了！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管教好您的儿子，而不是为他开脱！"
我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宝，他睡得那么安详，小脸蛋红扑扑的，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个荒谬的想法闪过我的脑海。
我重新确认了一遍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凌晨2点47分。
然后再看看怀中这个小不点，他的小手还在无意识地抓着我的睡衣，嘴角还有刚刚喝奶留下的痕迹。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老师..."我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什么别的情绪，"您确定您要投诉的是我的儿子吗？"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怀中的小宝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拍了拍我的胸口。
电话那头的张老师还在愤怒地数落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怀中这个三岁半的小家伙，脑海中回响着刚才张老师说的每一个字。
然后，我深吸了一口气...
06
"老师，我想您可能搞错了什么。"我尽量保持平静，但声音中已经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搞错？李先生，我怎么可能搞错！您儿子李昊天就是我们班的学生，学号是..."
"张老师，"我打断了她的话，"您先等一等。"
我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让小宝睡得更舒服一些。这个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我情绪的变化，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
"您说的李昊天，今年多大？"
"十五岁，高一三班的学生。"张老师的语气依然愤怒。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十五岁的李昊天，确实是我的大儿子。
"那么请问，您是如何得到我的电话号码的？"
"当然是从学生档案里找到的家长联系电话。李先生，您现在问这些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您儿子的行为..."
"张老师，"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怀中的小宝，他睡得那么香甜，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复杂，"我想告诉您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间。
"我现在怀里抱着的，是我三岁半的小儿子。他刚刚吃完夜奶，正在我怀里睡觉。"我的声音开始带着一种奇妙的平静，"如果您要投诉的是这个孩子，那我必须告诉您..."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小宝那张纯真无邪的脸。
"老师，我这个儿子还在哺乳期。"
07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张老师才重新开口，声音中的愤怒已经被困惑所取代："李先生，您...您在说什么？"
"我说，如果您要投诉的是我现在怀里这个儿子，那恐怕是个误会。"我忍不住笑了，"他连幼儿园都还没上，怎么可能偷看女同学换衣服？"
"可是...可是学生档案上写的家长联系电话就是您这个号码啊！"张老师的声音开始变得不那么确定。
"张老师，请问您手上的学生档案，李昊天的父亲姓名是什么？"
"李...李明。"
"那就没错了，我确实是李明，李昊天确实是我的儿子。"我轻抚着小宝的后背，"但是，您打电话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而我十五岁的儿子李昊天现在应该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我顿了顿，继续说："而我现在怀里抱着的，是我另一个儿子，三岁半的李小宝。如果您要投诉的是他，我觉得这个投诉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在翻动纸张。
"李先生...我...我需要重新核实一下信息。"张老师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了，"您是说，您有两个儿子？"
"是的，大儿子李昊天十五岁，小儿子李小宝三岁半。"我耐心地解释，"如果您要投诉的是大儿子李昊天在学校的行为，我们可以明天再详细沟通。但如果您要投诉的是小儿子..."
我看了看怀中的小宝，忍不住又笑了。
"那我只能说，老师，他真的还在哺乳期。"
08
张老师最终意识到了这个乌龙的严重性。
原来，她是第一年当班主任，在整理学生档案的时候，误将李昊天的信息和另一个同名学生的信息搞混了。真正偷看女同学的，是另一个班级的同名学生。
而那个学生的家长电话，恰好就是我的号码的前一个号码。
"李先生，实在是对不起！"张老师在电话里连连道歉，"我真的很抱歉，在这么晚的时间打扰您，而且还搞错了信息。"
"没关系，张老师。"我看着怀中的小宝，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我能理解您作为老师的负责任态度。"
挂断电话后，我轻轻地将小宝放回他的小床。
这个小家伙从头到尾都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在梦中还在做着吸吮的动作，小嘴巴一张一合，可爱极了。
我站在他的床边，看着这张纯真无邪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三岁半，还在哺乳期，这句话在我脑海中回响。
是啊，他还这么小，还需要我和王琳的悉心照顾。而十五岁的昊天，虽然正处在叛逆期，但他也在慢慢长大，总有一天会理解父亲的苦心。
我轻轻地给小宝盖好被子，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明天醒来，这一切都会像一场荒谬的梦。但这场误会让我更加珍惜这个家，珍惜我的两个儿子，珍惜我们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毕竟，有什么比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更重要的呢？
即使是在凌晨的乌龙电话里，我也能感受到作为父亲的幸福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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