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这次的“兴奋”,我一点都不意外,她对外通告的核心意思很简单,日本“不再害怕”中国稀土这张牌,就是想告诉产业界、盟友和选民,日本找到替代路径了。

但你可以把它当成科研进展,也可以把它当成政治表演,但别急着把它当成“产业胜利”。

日本内阁府与海洋研究开发机构宣布,在小笠原诸岛南鸟岛附近、水深约6000米的海域,成功采集到“被认为富含稀土元素”的深海泥浆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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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这个词,被认为,这三个字才是整件事的分水岭,样本里到底是不是高浓度稀土,能不能“经济可行”地提取,目前都还是未知数。

可舆论已经先跑起来了,有人立刻把它与地缘博弈绑定,宣称将冲击中国在稀土供应链的主导地位,为“去中国化”提供新选项。这就属于典型的先把结论写好,再倒推证据。

这里有五重挑战,它们不是学术问题,而是产业问题,是能不能赚钱、能不能量产、能不能持续的硬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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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挑战,是从试验到产业化的“超级跨越”。

目前日本的成果只是科考和取样,下一阶段试验计划在2027年启动,目标日采集量仅350吨。

350吨听起来不少,但在资源开发的语境里,这叫“摸底”。要实现有经济意义的规模化开采,日出量得达到数千甚至上万吨级。

从百吨级跳到万吨级,不是多买几台机器就行,那是连续作业系统、深海设备可靠性、海上物流、能源消耗的全链路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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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作业环境是6000米深海,极端水压、强腐蚀、长周期维护,每一个环节都能把成本打到天上去。

第二重挑战,是更致命的精炼壁垒。

稀土的价值不在“挖出来”,而在“分离提纯”成单一高纯元素。全球稀土精炼产能基本集中在中国,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几十年研发、工程化、产业配套堆出来的。

所以日本就算真能采到稀土泥,精炼能力跟不上,仍然可能卡在“原料”这一端,原料不等于定价权,更不等于产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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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挑战,是经济成本。

钱这关过不去,其他都是空谈,日本经济产业省早前估算,深海稀土在未形成规模效应前,每公斤开采成本可能高达50至100美元,部分甚至超过150美元。

再看运营成本,深海探测船“地球号”年运营费用高达百亿日元。

这意味着项目要么长期亏损,要么依赖国家补贴续命,而资源竞争的本质,是成本曲线的竞争,你成本比别人高一截,再“战略”也很难市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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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重挑战,是环境风险与舆论成本。

深海生态系统是人类了解最少、也最脆弱的区域之一,大规模搅动海底沉积物,很可能对底栖生物群落造成毁灭性影响,还可能引发沉积物流扩散,冲击周边渔业资源。

更现实的是精炼环节,稀土精炼往往伴随放射性废渣与化学废水处理难题。环保成本上来,项目的社会许可就会变成“慢性刹车”。

第五重挑战,是日本国内政治与资金的持续性。

日本经济面临通胀、债务等压力,财政并不宽裕,要持续砸钱到一个远期回报不确定、风险极高的项目,政治共识和财政耐力能撑多久,是个问号。

高市早苗所谓“收到好消息”,更像是给国内产业界一针强心剂,给对外强硬叙事再添一块道具。

那中国这张“稀土王牌”到底有没有失效?

远远谈不上,因为稀土博弈从来不是“哪儿有矿”这么简单,而是三件事的叠加:上游资源,中游分离,下游材料与应用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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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现在拿到的只是一个高度不确定的上游线索,而且离产业化距离很长。

更关键的是中国的优势并不只在矿,更在规模化精炼能力与完整配套体系。你要挑战,就得在工程化、成本、环保、供应链协同上全面对标,这不是靠一条“深海泥浆样本”新闻就能改写的。

那未来会怎么走?

第一,日本会继续放大这条消息的战略意义,争取政策资源与外部协同,尤其是拉拢部分国家在标准、资金、技术上“抱团”。

第二,产业层面会更谨慎,因为成本摆在那儿,资本是现实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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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中国会面对更强的“去风险化”叙事压力,但真正能替代的增量,短期仍难形成。

中国要做的不是被口号牵着走,而是继续把技术与合规两条腿走稳。稀土不是“吓人”的牌,而是“做出来”的牌。

对中国而言,最重要的启示有三点。

第一,继续巩固高端分离与高纯制备能力,把优势从“产能集中”变成“技术代差”,让别人就算挖到矿,也追不上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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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推动下游高端材料与应用端升级,把价值牢牢锁在磁材、催化、抛光、特种合金等关键环节,资源不稀缺,稀缺的是高端应用的体系能力。

第三,提前布局国际规则与环保话语权,深海开采争议很大,中国在技术、产业之外,也要在标准、评估、治理上有发言权。

所以高市早苗的“通告全球”,我听懂了,她想让世界相信,中国的筹码变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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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实更冷静,深海稀土这条路,日本现在只是“看见了方向”,离“走通”还差太多台阶。

中国的稀土“王牌”短期不会失效,真正的挑战是我们能不能把这张牌,从资源优势打成长期的产业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