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4日，北京，聂卫平闭上了眼睛。五天后，1月19号，沈阳，杨振华安详离去。两位加起来164岁的文化脊梁，在春节倒计时第七天接连退场。你手机里刚存好的年夜饭菜单，突然像张废纸。
刷到讣告那刻，我正往购物车塞腊肠。手指僵在屏幕上。聂旋风停了，吉他相声静了。朋友圈还在晒春联、抢红包，可有些空缺，年货填不满。
说起聂卫平，老棋迷眼眶发烫。1985年中日擂台赛，他中山装笔挺，面对日本超一流棋手，十一连胜。工厂停工、学校停课，全国守着收音机听“聂旋风”。心率飙到150，汗浸透衬衫，赛后他点烟抿酒，记者问健康，他朗声笑：“不抽烟不喝酒，我还是聂卫平吗？” 这话当年是豪情，如今听来，喉头哽住。1月18号八宝山，白菊铺成河。白发老者三鞠躬，年轻人默默放下花束。中国围棋协会的讣告简短，可“棋圣”二字，重得压手。
几乎同时，沈阳的雪落进曲艺圈心里。杨振华先生走了，九十载春秋。沈阳人记得他抱着吉他登台，《下棋》《动物世界》逗乐整条街。八十年代有人骂“离经叛道”，他拨着琴弦笑：“观众笑了，就是硬道理。” 沈阳曲艺家协会的通报里写“著名艺术家”，可街坊只喊他“老杨”。艺术团虽只存续一年，笑声却暖了三代人。告别仪式上，徒弟哽咽：“师父最后还念叨，新段子得加点春节味儿。”
一南一北，一静一动。棋盘落子声，相声吉他声， suddenly 都静了。可扎心的是时间——再过七天就是除夕。你忙着订车票、试新衣，他们却永远缺席了今年的团圆饭。生命从不预告告别，它只轻轻推你一把：看，有人先下车了。
聂老那句自嘲，最近总在酒局上冒出来。春节饭桌，劝酒声此起彼伏。“感情深，一口闷”“不喝就是不给面子”。我端起杯，手心冒汗。医生朋友私下说，每年腊月到正月，急诊室心梗、脑溢血的单子厚一倍。不是吓唬人，是身体在报警。74岁走的棋圣，90岁安详的相声大师，年龄从来不是护身符。你我呢？熬夜改方案、外卖凑三餐、压力大了靠酒解。嘴上说“扛得住”，身体早悄悄记账。上周我妈电话里叹气：“你爸血糖高还偷喝，我说一句顶十句。” 我吼完挂断，盯着全家福里他笑出的皱纹，突然怕了。怕某天“少喝酒”三个字，变成再也送不出的叮嘱。
多少人把“年轻”当免死金牌。通宵打游戏说“肝得起”，酒局硬撑说“年轻火力旺”。可生命哪管你几岁？它只认透支的账本。春节本是团圆的暖，别让酒杯变成遗憾的冷。少劝一杯，多夹一筷；少刷半小时手机，多听爸妈唠叨五分钟。健康不是宏大口号，是明天还能一起揉面擀饺子皮的踏实。
杨振华先生九十岁仍琢磨新段子，聂卫平晚年病中还惦记围棋推广。他们拼尽一生热爱，却留给我们最朴素的提醒：活着，才能看见明天的春联红。此刻窗外车流如织，有人归心似箭，有人守岗值班。请一定平安到家。给老爸揉揉肩，他总说腰疼却舍不得歇；陪老妈逛趟菜场，她挑葱时眼角的笑比红包珍贵。
生命这盘棋，没有悔棋键。相声能重听，棋谱能复盘，可有些人，走远了就真远了。八宝山的白菊会枯，沈阳的雪会化，但有些东西该留下：饭桌上那句“您慢用”，视频里那声“我到家了”，深夜归家时玄关那盏为你留的灯。
再过七天，爆竹声会响彻夜空。愿那时，你握着父母的手，孩子在脚边跑闹，桌上热气氤氲。所有来不及说的“注意身体”，都化作此刻的行动。所有以为“来得及”的等待，都变成“现在就做”的温柔。
这个年，不求大富大贵。只愿你推开门时，那句“回来啦”依然响亮。平安，是春节最好的压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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