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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怀孕五个月了,身体的沉重感日益明显。
公司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争夺,顾言琛没完没了的死缠烂打,还有赵永昌背后阴冷的威胁……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一座又一座巨大的石山,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脊梁骨上。
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了赵子铭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狂妄的笑声。
“苏晚,听说你今天在我老头子那里吃了个闭门羹?”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小人得志的快意:
“怎么样,这种被人扫地出门、处处碰壁的滋味,是不是很让人难忘?”
“赵子铭,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智商似乎一直停留在哥大挂科的那段时光里。”
我冷淡地回击,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痛处上。
“你!”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苏晚,你别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功夫!”
“当年在哥大模拟法庭,我整整输给了你四年,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这次我回国,就是要亲手把你从那个高位上拽下来,连本带利地赢回来!”
听到这话,我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发自内心的嘲讽:
“那你直到现在,想明白为什么当年你总是我的败将了吗?”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教授偏袒你!”
“不,那是因为你从未真正理解过法律的含义。”
我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法律从来就不是权贵用来清除异己的武器,它是这个社会最后的一道良心底线。”
“底线这种东西,是用来用生命去守护的,而不是像你这样,随心所欲地踩在脚下践踏的。”
说完,我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并利落地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然后,我回到书房,打开了那个经过多重加密的电脑邮箱。
指尖在键盘上轻点,我将准备已久的一封邮件,发送到了一个特殊的地址。
在那份厚重的附件里,详细记录了赵永昌公司近三年来所有的税务黑洞。
以及,赵子铭在国外留学期间,参与多起违禁交易和非法洗钱的石锤证据。
既然他们非要选择玉石俱焚,那我也没必要再维持什么豪门体面。
要打,那就打到底,打到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顾言琛从里面出来的那一天,天公并不作美,下起了一场极其阴冷的暴雨。
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压抑感中。
我站在公司顶层那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大厦门前的路边。
顾言琛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没有打伞,就这样任由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灌在他的身上。
他那形销骨立的身躯在风雨中显得摇摇欲坠,却还是执拗地站在大门口,仰着头,望着这栋他曾经亲手打下江门的商业帝国。
保安尽职尽责地伸出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再是这里的常客。
我看见他在雨中疯狂地挣扎,对着保安咆哮、叫骂,挥舞着干枯的手臂。
可没过多久,所有的愤怒似乎都随雨水流走了,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蹲在路边,双手抱头。
那副模样,简直像极了一只走投无路、满身泥泞的丧家之犬。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秘书苏晴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
“苏总,他就在楼下,一直不肯走。”
“我看到了。”
我没有回头,视线依然停留在那个落魄的身影上。
“需要我现在联系保安部报警,以骚扰罪名把他带走吗?”
“不必了。”
我缓缓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上的褶皱。
“去把他带上来吧,有些陈年旧账,总该当面算个清楚。”
“可是您的身体……”
“让他上来。”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十分钟后,会议室的沉重大门被推开,顾言琛在保安的侧面“护送”下走了进来。
此时的他,浑身上下已经彻底湿透,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狼狈地贴在额头上。
那张曾经让我迷恋不已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眼凹陷,再也找不到半分昔日意气风发的商业奇才模样。
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
“苏晚,看到我沦落到这种地步,你心里一定觉得很痛快,很满意吧?”
“不,我并不满意。”
我在他对面优雅地坐下,指尖轻点桌面。
“因为直到现在,你依然没有为你曾经造下的恶,付出应有的全部代价。”
“苏晚!”
他突然情绪失控,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愤怒和病痛而不停地打摆子。
“你这是非要置我于死地,非要逼死我才肯善罢甘休吗?”
“顾言琛,你搞清楚,真正逼死你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那个贪婪自私的你自己。”
我平静地抬起眼帘,直视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是你选择了背叛婚姻去出轨,是你选择了毫无底线地转移婚内财产。”
“也是你自己在那些灯红酒绿的场合里放浪形骸,最后染了一身洗不掉的脏病。”
“我只是做了一个诚实的旁观者,把你曾经亲手做过的那些丑事,原封不动地还给大众而已。”
他张着嘴,像是脱水的鱼一样急促呼吸,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那个孩子……”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希冀。
“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骨肉?”
“这对你来说,难道真的很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双手死死抓着会议桌的边缘:
“如果是我的孩子,那他就是我顾家唯一的后代!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诅咒我,继续觉得我是个背叛者的妻子,对吗?”
我轻笑一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密封的文件,不轻不重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权威机构出的DNA亲子鉴定报告。”
“你可以自己亲眼确认一下,省得说我骗你。”
顾言琛的手颤抖得不像话,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那几张决定命运的纸。
他的目光略过繁琐的数据,直接死死地钉在了最后一行的结论上。
【确认亲子关系概率:99.99%】。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竟然……竟然真的是我的……”
“没错,他是你的血脉。”
我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不带一丝温情。
“但我已经去公证过了,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姓苏,叫苏承光。”
“他和你顾言琛,和你那个已经名存实亡的顾家,没有任何法律上和名义上的瓜葛。”
顾言琛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他用双手紧紧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压抑的哭声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结婚整整七年,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自命不凡的男人在我面前流眼泪。
“晚晚……”他更咽着,试图伸出手来拉我的衣角,“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把命都给你……”
“我们一家三口,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行吗?”
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窗边。
窗外的雨势虽然减弱了,但依然密密麻麻地冲刷着玻璃,模糊了整个世界的轮廓。
“顾言琛,你知道我刚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我孕吐得天昏地暗,吃什么吐什么,连胆汁都要呕出来了。”
“因为内分泌失调和心理压力,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活不过这个冬天。”
“在那段我最绝望、最需要支持的日子里,你在做什么?”
“你在满心欢喜地陪着白薇薇去选昂贵的婚纱。”
“你在拍卖会上为了讨她欢心,一掷千金买下那枚炫目的钻戒。”
“你甚至还在私底下和律师商量,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彻底赶出家门,让我净身出户。”
我缓缓转过身,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注视着他。
“所以,现在请收起你那副深情的嘴脸,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一家三口’。”
“因为你不配,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觉得是对这个孩子最大的亵渎。”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交织着雨水和泪水的痕迹,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悲。
“既然你这么恨我,那你为什么要选择留下这个孩子?”
“因为,”我温柔地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他是我的救赎。”
“是我在被你拖入的那片无边黑暗中,唯一能看见的、真实存在的光源。”
“至于你顾言琛,你只是我漫长人生旅途中,一块不小心绊了我一下的烂石头而已。”
“现在,我已经把这块烂石头狠狠地踢开了。”
“接下来的路,我要带着我的孩子,清清爽爽地走下去。”
顾言琛最后是怎么离开的,我并没有去关注。
听说他走的时候跌跌撞撞,在公司门口又摔了一跤,看起来极其狼狈。
苏晴重新进屋,心疼地把一件羊绒披肩披在我的肩头。
“苏总,都谈完了?”
“嗯,彻底了结了。”
“那赵家那边……”
“他们很快就会自顾不暇了。”
我望着远方渐渐放晴的天空,轻声说道:
“我发给相关部门的那封匿名举报邮件,现在应该已经摆在决策者的办公桌上了。”
苏晴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巴:“您真的决定走到这一步?”
“没什么好犹豫的。”我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无论是偷税漏税,还是行贿受贿,那些数据可不会撒谎,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重罪。”
“可是赵家在业内的势力盘根错节,我担心……”
“没有可是。”
我看向窗外,厚重的云层终于散开了一条缝隙,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两栋摩天大楼之间。
“晴晴,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坏人并不是总会自然而然地遭到报应。”
“很多时候,你需要亲自动手,把那份迟到的报应,准确无误地送到他们面前。”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是合作伙伴周明远发来的简短消息:
“赵永昌已经被带走‘喝茶’了,听说动静闹得挺大。”
“赵子铭正跟疯了似的,到处砸钱找关系,想把他那个犯了事的老爹捞出来。”
“合作愉快,苏总。你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我手指轻动,回复了四个字:
“合作愉快。”
然后,我利落地关掉手机,对身边的苏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走吧,去帮我约最好的产科专家。”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该带宝宝去听听他的胎心了。”
当我走出公司大门,坐进车里的那一刻,金色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满了整条街道。
我靠在舒适的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腹中那个小生命轻微而奇妙的律动。
那种感觉,充满了向上的生命力。
我就像是在这片被顾言琛亲手毁掉的废墟上,依然选择顽强生长的花。
虽然经历过暴雨的洗礼,但最终,还是迎来了属于我的盛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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