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离际,我没有告诉他腹内已有了他的骨肉,4年后凯旋的他看到了路边的我和那个神似他的小男孩

“殿下,您在看什么?”

沙哑的嗓音自车辇内传来,带着一丝久经沙场的疲惫。

车外,身披玄甲的男子勒住缰绳,目光死死盯在街角那对母子身上。

那妇人荆钗布裙,容颜却依稀是四年前的模样。

她身边的稚童,不过三四岁光景,正仰着头,递上一串冰糖葫芦。

稚童的眉眼,竟与他如出一辙,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车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露出镇北王萧决那张冷峻的脸。

他顺着亲卫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苏家的弃妇,苏晚?”

亲卫低声应道:“是,王爷。”

萧决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本王离京四年,她竟已……另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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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夜和离

四年前,大雪。

镇北王府的红梅,一夜之间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猩红的花瓣落了满地,像是凝固的血。

苏晚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没了知觉。

她面前的男人,萧决,大周最年轻的王爷,此刻正背对着她,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也愈发孤冷。

“字,你签是不签?”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窗外呼啸的北风,刮得人心头发颤。

苏晚抬起头,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唯有一双眼眸,清亮得惊人。

她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曾几何时,这背影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如今,却是一堵推不倒的墙。

“王爷,”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萧决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俊美无俦,剑眉星目,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厌恶与冰冷。

他一步步走到苏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做错了什么?”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苏晚,你当真以为本王是傻子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狠狠掷在苏晚的脸上。

信纸的边角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你与太子私相授受,暗通款曲,以为能瞒天过海?”

苏晚的身子猛地一颤,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的信。

那信封,她认得,是太子府的徽记。

可她从未收过这封信。

“我没有。”

她捡起信,颤抖着展开。

信上的字迹婉转缠绵,言辞露骨,句句都在诉说着与她的“旧情”,更提及要助她脱离“苦海”。

落款,是太子萧承的私印。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这不是我写的,王爷,这绝非我所为!”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惶与无助。

“你当信我!”

萧决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深的冷漠所取代。

“信你?”

他俯下身,捏住苏晚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人证物证俱在,你让本王如何信你?”

他的指尖冰冷,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下颚捏碎。

“太子妃亲眼所见,你于上月琼林宴后,与太子在御花园私会。”

“就连你陪嫁的侍女春禾,也已招认,这信是你命她偷偷送出府的。”

春禾?

苏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春禾是她的贴身侍女,自小一同长大,情同姐妹。

她怎么会……

“不,不可能……”

苏晚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王爷,是有人陷害我,你信我……”

萧决松开手,厌恶地用锦帕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陷害?”

“苏晚,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本王原以为,你虽出身商贾,却也算知书达理,不曾想竟是如此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子。”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将她的尊严凌迟。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也在这冰冷的言语中熄灭了。

三年前,她嫁入王府,满心欢喜。

这三年,她谨言慎行,操持家务,从未行差踏错一步。

她以为,就算没有浓情蜜意,至少也有一份夫妻间的敬重与信赖。

原来,全是她的痴心妄想。

在这座深不见底的王府里,她的信任,她的情意,一文不值。

苏晚缓缓站起身,膝盖的剧痛让她差点摔倒,但她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她擦干眼泪,目光平静地看向萧决。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哭闹,没有辩解。

既然他不信,说再多也无用。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早已拟好的和离书。

“镇北王妃苏氏,善妒不贤,秽乱宫闱,德不配位,自请和离,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寥寥数语,字字诛心。

她拿起笔,手腕却在微微颤抖。

腹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绞痛。

苏晚的脸色愈发苍白,她用另一只手悄悄按住小腹,指尖冰凉。

这个秘密,她原本想在今日告诉他的。

她想看他得知将为人父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是否会泛起一丝为人夫、为人父的温情。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蘸饱了墨,在和离书的末尾,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

写完最后一笔,她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她将和离书推到萧决面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爷,如你所愿。”

萧决看着那纸上的名字,墨迹未干,却像烙印一般灼痛了他的眼。

他没有去看苏晚的脸,只是冷冷地道:“念在你我夫妻一场,本王不将此事张扬。”

“你的嫁妆,可悉数带走。”

“明日一早,便离开王府吧。”

苏晚自嘲地笑了笑。

“不必了。”

“我苏家女儿,嫁人时十里红妆,离开时,亦不会带走夫家一针一线。”

“我净身出户。”

她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一步步向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单薄而决绝,像一株即将被风雪折断的梅。

当她走到门口时,萧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苏晚,你可曾……有半点真心待过本王?”

苏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

良久,她轻声道:“真心?”

“王爷,真心若是能被轻易践踏,那便一文不值。”

说完,她拉开门,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那片漫天风雪之中。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屋内,温暖如春。

屋外,风雪刺骨。

苏晚走出正厅,一股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腹中的绞痛愈发清晰,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扎。

她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必须离开,为了自己,也为了腹中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她不能让他生在一个没有信任、充满算计的王府里。

她要带他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平淡安稳地活下去。

雪,越下越大了。

第二章 京郊别院

苏晚离开王府时,天还未亮。

她只带走了一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的旧衣,和她母亲留给她的一支素银簪子。

王府门前的石狮子被积雪覆盖,显得威严而又落寞。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镇北王府”的牌匾,毫不留恋地转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她没有回苏家。

苏家是京城有名的皇商,富甲一方。

但她知道,和离之事一旦传开,她这个“弃妇”回去,只会让家族蒙羞,让父母为难。

更何况,设计陷害她的人,能量之大,能轻易买通她的贴身侍女,能伪造太子私印,绝非等闲之辈。

她若回了苏家,只会将祸水引向家人。

她在京郊置办过一处小小的别院,那是用她自己的体己钱买下的,极为隐秘,无人知晓。

她打算先在那里安顿下来,再做长远打算。

马车在雪地里艰难地行进,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苏晚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腹中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她不能倒下。

绝不能。

终于,马车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

苏晚付了车钱,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院门口。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钥匙,好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迈进院子,然后重重地倒在了雪地里。

意识模糊之际,她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奔来。

“小姐!小姐!”

是春禾的妹妹,夏竹。

当初她陪嫁时,带了春禾和夏竹两个丫鬟。

春禾背叛了她,可夏竹,她信得过。

在签下和离书的那个晚上,她便已悄悄派人给夏竹送了信,让她带着自己的一些积蓄,来这处别院等候。

“夏竹……”

苏晚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床榻上。

房间里燃着炭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夏竹正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小姐,你醒了!”

夏竹见她睁开眼,又惊又喜,眼泪又流了下来。

“大夫说……说您动了胎气,差点……差点就……”

苏晚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已经不疼了,但她的心却揪了起来。

“孩子……孩子没事吧?”

夏竹连忙点头:“没事没事,大夫开了安胎药,说只要您好生休养,小公子定会平安无事的。”

听到“小公子”三个字,苏晚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夏竹,委屈你了。”

她知道,夏竹跟着她这个主子,前路必定坎坷。

夏竹却摇了摇头,握住苏晚的手。

“小姐说的哪里话,奴婢的命是您救的,此生定当追随小姐,绝无二心。”

“只是……春禾那个人!她怎能如此忘恩负义,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夏竹气得浑身发抖。

提到春禾,苏晚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她不相信春禾会无缘无故地背叛她。

这背后,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太子妃?

还是……宫里的哪位贵人?

萧决手握重兵,镇守北疆,功高震主,不知多少人视他为眼中钉。

而她这个王妃,便是他最容易被攻击的软肋。

这场陷害,看似是冲着她来,实则是想扳倒镇北王府。

只是,萧决不信她。

他宁愿相信那些漏洞百出的“证据”,也不愿相信与他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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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苏晚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也罢。

从此以后,她与他,再无干系。

她的人生,她的孩子,都将与镇北王府无关。

“夏竹,外面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苏晚轻声道。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镇北王妃苏晚,只有苏晚。”

“我们就在这里住下,等风声过去,再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夏竹含泪点头。

“都听小姐的。”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便在这处别院里安心养胎。

夏竹是个手脚麻利的姑娘,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院子虽小,却五脏俱全。

前院种着几株腊梅,后院还有一小片菜地。

大雪停后,苏晚偶尔也会披着斗篷,在院子里走走。

看着满树金黄的腊梅在寒风中傲然绽放,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开始为未出世的孩子缝制衣物。

小小的肚兜,精致的虎头鞋,一针一线,都倾注了她全部的爱意。

她不再去想京城的风风雨雨,不再去想那个让她伤心欲绝的男人。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腹中这个小小的生命。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日,夏竹从外面采买回来,脸色却异常凝重。

“小姐,出事了。”

苏晚的心一紧。

“怎么了?”

夏竹压低了声音,道:“奴婢今日去镇上,听人说……苏家……苏家被抄了!”

“什么?!”

苏晚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针线活掉落在地。

“怎么会这样?我爹娘呢?”

夏竹的眼圈红了。

“听闻是……是勾结外敌,意图谋反……”

“苏老爷和苏夫人都被打入天牢了,苏家上下,无一幸免。”

勾结外敌,意图谋反?

这怎么可能!

苏家世代经商,安分守己,父亲更是谨小慎微,从不参与党争,怎么会犯下这等滔天大罪?

苏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她,针对苏家,甚至针对镇北王府的连环局。

先是伪造她与太子私通的证据,逼她与萧决和离,让她失去王妃的庇护。

然后,再给苏家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一环扣一环,狠辣至极。

“不行,我得去救我爹娘!”

苏晚说着就要往外冲。

夏竹死死拉住她。

“小姐,您不能去!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官兵,您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啊!”

“您忘了,您现在是‘弃妇’,不再是王妃了!谁会听您的?”

“更何况,您还怀着身孕啊!”

夏竹的话像一盆冷水,将苏晚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

她现在算什么?

一个被夫家休弃的罪臣之女。

她拿什么去救自己的父母?

苏晚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该怎么办?

她能求谁?

萧决?

不。

他连她都信不过,又怎会相信苏家的清白?

或许,在他看来,苏家谋反,正好印证了她这个女儿的“不贞不洁”。

绝望,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三章 绝境生机

敲门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晚和夏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谁?”

夏竹壮着胆子问道。

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却变得更加急促,像是要将门板拍碎。

“小姐,怎么办?”夏竹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扶着桌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院门外,几个黑影在晃动,手中似乎还提着灯笼。

看身形,不像是官兵。

但在这风口浪尖上,任何陌生人的到访都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别开门。”

苏晚低声道。

“你去后院,看看后门能不能走。”

夏竹连忙点头,提着裙角向后院跑去。

不一会儿,她便面如死灰地跑了回来。

“小姐,后门……后门也被堵住了!”

苏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是……瓮中捉鳖。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已将这里团团围住。

“砰!”

一声巨响,院门竟被从外面撞开了。

几个手持朴刀的壮汉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苏晚身上。

“你就是苏晚?”

刀疤脸的声音粗嘎难听。

苏晚将夏竹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们是什么人,你没必要知道。”

“你只要知道,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说着,他挥了挥手。

“动手!”

几个壮汉立刻举着刀,朝苏晚逼近。

夏竹吓得尖叫起来,死死地护在苏晚身前。

“不要伤害我家小姐!”

苏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一步步后退。

难道,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

她不甘心!

她的冤屈还未洗清,父母还在天牢里受苦,腹中的孩子还未见天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只听“嗖嗖”几声破空之响,那几个逼近的壮汉竟同时闷哼一声,眉心处各多了一枚乌黑的铁蒺藜。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刀疤脸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谁?!”

一道清冷的月光下,一个身穿白色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墙之上。

那人身形修长,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比月色还要清冷的眼眸。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弩身上泛着幽幽的寒光。

“滚。”

白衣人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刀疤脸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墙上那个鬼魅般的身影,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遇上了硬茬子。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多管闲事?”

“我们可是奉了……奉了贵人的命令!”

白衣人冷笑一声。

“哪个贵人?”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个女人,我保了。”

“再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便踏平他的府邸。”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刀疤脸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敢再多言。

“我们走!”

他带着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别院。

院子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雪地里那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苏晚和夏竹惊魂未定,愣愣地看着墙上的人。

那人从墙上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一步步朝苏晚走来。

直到这时,苏晚才看清,斗篷之下,是一张清秀俊朗的少年面孔。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你没事吧?”

少年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苏晚回过神来,扶着夏竹,对他福了一福。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少年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隆起的小腹上,眼神微微一动。

“这里不能再待了。”

“他们很快会派第二批人来。”

苏晚心中一凛。

是啊,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天大地大,我们又能去哪里?”

她一脸茫然。

少年沉默了片刻,道:“我奉主人之命,前来接应姑娘。”

“主人?”苏晚疑惑地看着他,“你的主人是……”

少年摇了摇头。

“主人的身份,姑娘日后自会知晓。”

“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主人已在城外备好马车,姑娘若信得过我,便随我来。”

苏晚看着他。

他的眼神清澈,不像是在说谎。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跟他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我跟你走。”

苏晚当机立断。

“夏竹,快去收拾东西。”

夏竹连忙应声,跑进屋里,将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拿了出来。

少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对苏晚道:“姑娘请先上马车,这里我来处理。”

院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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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和夏竹上了车,少年则留在院中,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很快便将尸体处理干净,连地上的血迹都消失无踪。

他做完这一切,才跳上马车,亲自驾车,向城外驶去。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出了城门。

守城的官兵似乎早已得了吩咐,并未盘查。

直到马车驶出十里之外,苏晚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掀开车帘,回头望去。

巍峨的京城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里,有她三年的爱恨,有她身陷囹圄的亲人。

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她要查明真相,洗刷自己和家族的冤屈。

她要让那些陷害她的人,血债血偿!

“姑娘,我们要去哪里?”夏竹轻声问道。

苏晚放下车帘,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

这时,车厢外传来那少年的声音。

“姑娘,主人吩咐,送您去江南。”

“他说,江南山水秀丽,气候温润,最适合养胎。”

江南?

苏晚微微一怔。

那个神秘的主人,为何要如此帮她?

他到底是谁?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她的心头,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多谢。”她轻声道。

马车继续前行,在茫茫夜色中,驶向一个未知的远方。

第四章 临安稚童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四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长成蹒跚学步的稚童,也足以让一颗破碎的心,在江南的烟雨中慢慢愈合。

临安城,一条僻静的巷弄里,开着一家小小的绣庄。

绣庄的名字很雅致,叫“晚晴阁”。

老板娘姓苏,是个温婉娴静的女子。

她绣工极好,尤其是双面绣,堪称一绝,引得城中不少富家太太前来光顾。

这位苏老板娘,便是四年前从京城逃离的苏晚。

当年,在那位神秘少年的护送下,她和夏竹一路南下,来到了临安。

那位“主人”为她置办了这处宅院和店铺,还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银两,便再无音讯。

苏晚曾多次向那少年追问“主人”的身份,少年却始终守口如瓶,只说时机到了,自会相见。

安顿下来后不久,苏晚便生下了一个男孩。

她给他取名,苏念。

思念的念。

至于思念的是谁,只有她自己知道。

小阿念长得玉雪可爱,尤其是那双眼睛,和萧决像了十成十。

每当看着儿子的眼睛,苏晚的心绪便会变得复杂。

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她恨他的无情,怨他的不信。

可午夜梦回,她却总会想起,他曾在北疆的战场上,为她挡下致命一箭时,那焦急而坚定的眼神。

人,总是复杂的。

爱与恨,也常常交织在一起,难分难解。

但苏晚知道,她和萧决,已经不可能了。

他们之间,隔着家族的血海深仇,隔着无法弥补的信任裂痕。

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将阿念抚养成人,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这四年,她过得很平静。

白日里,她在绣庄里忙碌,教导绣娘,应付客人。

到了晚上,她便陪着阿念读书写字,给他讲故事。

夏竹也早已嫁人,嫁给了隔壁开药铺的张郎中,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时常会带着孩子来看望她们母子。

生活就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宁静而美好。

苏晚几乎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生活下去。

直到,北境大捷的消息传来。

镇北王萧决,率领大军,历时四年,终于彻底平定了北蛮之乱,收复失地三千里,不日即将凯旋还朝。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苏晚平静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他要回来了。

那个她以为此生再也不会有交集的男人,要回来了。

“娘亲,你怎么了?”

稚嫩的童声打断了苏晚的思绪。

小阿念仰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他手中还拿着一串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

苏晚回过神来,蹲下身,温柔地替儿子擦去嘴角的糖渍。

“没什么,娘亲只是在想些事情。”

她笑了笑,牵起阿念的小手。

“走,我们回家。”

“娘亲,今天张伯伯说,京城里有个很厉害的大将军要回来了,大家都要去迎接他呢。”

阿念一边走,一边仰头说道。

苏晚的心猛地一抽。

“阿念,以后不要听那些。”

“京城里的事,与我们无关。”

阿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

他很懂事,从不追问自己的爹爹是谁。

他只知道,娘亲就是他的全部。

苏晚看着儿子酷似萧决的眉眼,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当萧决看到阿念时,会是怎样的情景。

他会认出这是他的儿子吗?

他会……把阿念从她身边抢走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晚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不行。

她绝不能让任何人抢走她的阿念。

或许,是时候离开临安了。

去一个更远,更偏僻的地方,一个萧决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打定了主意。

然而,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不是她想停下就能停下的。

第二日,一队气势非凡的兵马,护送着一辆华贵的车辇,缓缓驶入了临安城。

第五章 街角重逢

临安城今日格外热闹。

百姓们扶老携幼,都涌到街上,争相一睹那位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镇北王的风采。

苏晚本不想出门。

但阿念闹着要吃城东那家李记的桂花糕,她拗不过,只好带着他出了门。

为了避开人群,她特意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可没想到,在经过一个街角时,还是与那队开道的兵马迎面遇上了。

为首的亲卫高声呵斥着,驱赶着路人。

百姓们纷纷退让,唯恐冲撞了贵人。

苏晚也连忙拉着阿念,退到路边的屋檐下。

她低下头,用身体挡住儿子,不想让他人看到阿念的脸。

那辆华贵的车辇,缓缓从她面前驶过。

车帘紧闭,看不见里面的人。

苏晚的心跳得飞快。

是他吗?

是萧决吗?

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去看。

她只想等这队人马快点过去,然后带着阿念赶紧回家。

然而,就在车辇即将驶过街角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殿下,您在看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车辇内传来。

苏晚僵住了。

这个声音,她化成灰也认得。

是萧决。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阿念。

“娘亲,我喘不过气了。”阿念在她怀里小声抗议。

苏晚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

她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穿过人群,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疑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的喧嚣声,似乎都离她远去。

她只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那是……苏家的弃妇,苏晚?”

车辇里,传来萧决冰冷的声音。

弃妇。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苏晚的心里。

四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不在意了。

可当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她的心,还是会痛。

亲卫低声应道:“是,王爷。”

紧接着,萧决那带着彻骨寒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王离京四年,她竟已……另嫁生子?”

苏晚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知道,他看到阿念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该怎么办?

承认?还是否认?

承认阿念是他的儿子,他会信吗?

他会不会认为,这是她为了攀附权贵,而编造的又一个谎言?

他会不会……像四年前一样,毫不留情地羞辱她,践踏她的尊严?

否认?

她又如何忍心,让自己的儿子,背上一个来历不明的身份?

就在苏晚心乱如麻之际,怀里的阿念却突然挣脱了她的怀抱。

他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那辆华贵的车辇,又看了看车旁那个身披玄甲的男人。

然后,他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娘亲,那个叔叔,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们呀?”

阿念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刻的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对母子身上。

苏晚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连忙想把阿念拉回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掀开了。

萧决那张冷峻得如同冰雕一般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四目相对。

隔着四年的光阴,隔着人群的喧嚣,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而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慌,慢慢变得平静,最后,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冷漠。

她抱着阿念,对着他,缓缓地,福了一福。

那姿态,疏离而又客气,仿佛在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民妇苏晚,见过王爷。”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萧决的目光从苏晚平静无波的脸上,缓缓移到那个孩子的脸上。

那张小脸,眉眼之间,竟与他儿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一股从未有过的荒谬感与滔天怒火同时涌上心头。

他一步步走下车辇,玄色的王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苏晚的心上。

他走到她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这孩子,”他死死盯着她,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谁的?”

第六章 血脉之谜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街角寂静得能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

苏晚抬起头,直视着萧决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这与王爷何干?”

她的语气淡漠,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与本王何干?”

萧决怒极反笑,他一把攥住苏晚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晚,你当本王是瞎子吗?”

他指着阿念,一字一句地问道:“告诉本王,他到底是谁的野种!”

“野种”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

她可以忍受他对自己所有的羞辱,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儿子!

“放开我!”

苏晚的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恨意,她用力挣扎着,另一只手紧紧护住受惊的阿念。

“萧决,你没有资格这么说他!”

阿念被这阵仗吓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亲……我怕……”

孩子的哭声像一根针,刺痛了萧决的耳膜。

他看着那个哭泣的孩子,那张与自己如此相像的脸,心中的怒火与困惑交织成一张巨网,将他牢牢困住。

四年前,她离开王府时,并未有孕。

这一点,府中的医官可以作证。

这四年,她销声匿迹,若说她另嫁他人,生下这个孩子,也合情合理。

可为何……这孩子竟与他如此相像?

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又被他迅速掐灭。

不可能。

她若怀了他的孩子,为何要瞒着他?

为何要在和离书上签字?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这个孩子,根本就是她与太子苟合的证据!

想到这里,萧决眼中的杀意更盛。

他不仅恨她的背叛,更恨她竟敢生下这个孽种,还让他长得如此像自己,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羞辱!

“来人!”

萧决冷喝一声。

“将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给本王带回行馆!”

“是!”

亲卫立刻上前,要去抓苏晚和阿念。

“不要碰我娘亲!”

阿念虽然害怕,却勇敢地张开双臂,挡在苏晚身前。

那小小的身躯,那倔强的眼神,像极了当年的萧决。

萧决的心,莫名地一颤。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挡在了苏晚母子面前。

正是当年护送苏晚南下的那个少年。

他如今已褪去青涩,面容更显冷峻,手中依旧握着那把奇特的短弩。

“王爷,请自重。”

少年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萧决眯起了眼睛。

“是你?”

他认得这个少年。

四年前,正是他,带走了苏晚。

这四年来,他派了无数人手,都未能查到苏晚的下落,原来是被此人藏了起来。

“你又是谁的人?”萧决冷冷地问。

少年并不回答,只是将苏晚护在身后。

“我家主人有令,任何人不得伤害苏姑娘母子。”

“你家主人?”萧决冷笑,“这天下,还有谁敢命令本王?”

“王爷不妨试试。”

少年寸步不让,弩箭已经对准了萧决的咽喉。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亲卫纷纷拔刀,将少年团团围住。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住手!”

苏晚突然开口。

她推开护在身前的少年,抱着阿念,一步步走到萧决面前。

她知道,今日之事,躲是躲不过去了。

她看着萧决,眼神平静得可怕。

“王爷想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好,我告诉你。”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

“他姓苏,名念。”

“是我苏晚的儿子。”

“至于他的父亲是谁……”

她凄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他的父亲,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说完,她不再看萧决一眼,抱着阿念,转身就走。

萧决愣在原地。

死了?

她说他的父亲死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咒他死吗?

一股无名火再次冲上他的头顶,他下意识地想去追,却被那白衣少年拦住了去路。

“王爷,得饶人处且饶人。”

少年冷冷地说道。

萧决看着苏晚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不知深浅的少年,最终还是没有再动手。

他知道,在临安城中,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不宜把事情闹大。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我们走!”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只留下满街的百姓,和那段尚未解开的谜题。

苏晚抱着阿念,脚步踉跄地回到了“晚晴阁”。

一进门,她便瘫倒在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夏竹闻声赶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大惊失色。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阿念,泪如雨下。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当再次面对那个男人时,她才发现,自己所有的伪装,都不堪一击。

那白衣少年也跟了进来。

他对夏竹道:“去准备热水和安神的汤药。”

然后,他走到苏晚面前,蹲下身,轻声道:“苏姑娘,你还好吗?”

苏晚抬起泪眼,看着他。

“为什么要帮我?”

“你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四年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

少年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我的主人,是当朝太子,萧承。”

第七章 惊天秘闻

太子萧承?

苏晚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是他?

四年前,那封将她推入深渊的“私情信”,不正是以他的名义写的吗?

他是陷害自己的元凶,怎么会反过来派人保护她?

“这……这不可能!”

苏晚失声叫道。

白衣少年,也就是太子的心腹暗卫,名叫“惊蛰”。

他看着苏晚难以置信的表情,叹了口气。

“苏姑娘,我知道你很难相信。”

“但事实是,当年那封信,是伪造的。”

“太子殿下从未写过那样的信,也从未对你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那一切,都是太子妃……不,现在应该叫废妃了,是她与安国公一手策划的阴谋。”

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太子妃……安国公……

她想起来了,太子妃是安国公的女儿。

而安国公,在朝中一直与手握兵权的萧决不对付。

“为什么?”苏晚颤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惊蛰的眼神变得凝重。

“他们的目的,并非只针对你,而是为了离间太子殿下与镇北王。”

“当年,先帝最属意的储君人选,其实是镇北王。”

“是镇北王自己,以不愿手足相残为由,力保太子殿下登位。”

“也正因如此,太子殿下与王爷兄弟情深,这让许多觊觎权势的人,如芒在背。”

“安国公一党,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知道,王爷最在意的,便是你的清白与忠诚。”

“所以,他们便设下此局,伪造你与太子私通的假象,一箭双雕。”

“一来,可以彻底激怒王爷,让他与太子反目成仇。”

“二来,可以借王爷的手,除掉你,进而打击你背后的苏家。”

“他们算准了王爷刚愎自用的性子,一旦疑心生起,便不会再听任何解释。”

惊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苏晚的心上。

原来如此。

原来,她和她的家族,都只是这场肮脏权谋的牺牲品。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那……太子殿下为何要帮你?”苏晚问道。

“因为殿下心怀愧疚。”

惊蛰道:“当年事发突然,等殿下察觉到不对劲时,你已经签了和离书,离开了王府。”

“殿下曾试图向王爷解释,但王爷正在气头上,根本不信。”

“随后,苏家又遭构陷,满门下狱。”

“殿下知道,这是安国公的连环计,他若再出面,只会让安国公抓住更多把柄,让苏家的处境更加艰难。”

“无奈之下,殿下只能暗中派我查探你的下落,将你救出。”

“至于苏家……”

惊蛰的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安国公势力庞大,当时殿下羽翼未丰,实在无力回天。”

“只能暗中保全了你父母的性命,让他们被判流放,而非斩首。”

听到父母还活着,苏晚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我爹娘……他们在哪?”

“他们被流放至岭南瘴疠之地。”惊蛰道,“不过你放心,殿下已派人暗中照拂,他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苏晚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一直以为的仇人,竟然是自己的恩人。

而她一直深爱,甚至为他生下孩子的男人,却是将她和她的家族推入深渊的刽子手。

这世事,何其讽刺!

“那……春禾呢?”苏晚问道,那个背叛她的侍女,她始终无法释怀。

“死了。”

惊蛰的回答很干脆。

“她作证之后,便被安国公的人灭了口。”

“她的家人,也被一同处理了。”

苏晚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冰凉。

可怜的春禾,她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苏姑娘,现在镇北王已经回到京城,临安也不再安全。”

惊蛰继续道:“殿下的意思是,让我护送你和阿念,去一个更隐秘的地方。”

苏晚沉默了。

逃?

她已经逃了四年了。

难道,她要带着阿念,逃一辈子吗?

不。

她不甘心。

她要回去。

回到京城去!

她要为苏家洗刷冤屈,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要让萧决亲眼看看,他当年犯下的错,是何等愚蠢,何等不可原谅!

“惊蛰。”

苏晚睁开眼,目光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不走了。”

“你替我转告太子殿下,多谢他四年的照拂之恩。”

“这份恩情,苏晚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报答。”

“但是,我不能再逃了。”

“我要回京。”

惊蛰愣住了。

“回京?苏姑娘,你可想清楚了?京城现在是龙潭虎穴!”

“不仅有安国公的人,还有……还有镇北王。”

“我知道。”

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弧度。

“我就是要回去,站在他们面前。”

“有些债,是时候该清算了。”

她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阿念,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也无比坚毅。

为了她的儿子,她不能再当一个懦弱的逃兵。

她要为他,争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第八章 王府对峙

三日后,镇北王府。

萧决正在书房处理军务,亲卫来报,说有一位故人求见。

当他看到那个牵着孩子,一身素衣,却脊背挺直的女人时,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

苏晚。

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你来做什么?”

萧决的声音冰冷,他甚至没有让她坐下。

苏晚没有理会他的冷漠,只是平静地环顾着这间熟悉的书房。

这里的陈设,与四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连他书案上那方她亲手绣的镇纸,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物是人非。

“我来,是想和王爷做一笔交易。”

苏晚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交易?”

萧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苏家的罪臣之女,有什么资格与本王谈交易?”

苏晚不为所动,她将阿念拉到身前,直视着萧决的眼睛。

“我的资格,就是他。”

萧决的目光落在阿念身上,呼吸一滞。

这几日,他派人去查了苏晚这四年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那个叫惊蛰的少年,仿佛有通天的本事,将一切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而眼前这个孩子,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像。

太像了。

像到让他无法忽视。

“你到底想说什么?”萧决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晚蹲下身,对阿念柔声道:“阿念,你先去外面等娘亲,好不好?”

阿念懂事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晚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陈旧的医案,放在萧决的书案上。

“王爷可还记得,和离前一个月,我曾染过一场风寒,请府中医官诊治过?”

萧决的眉头紧锁,他想起来了。

确有此事。

当时他正在军中忙碌,并未放在心上。

他拿起那份医案,上面清楚地记载着苏晚当时的脉象。

“脉象……滑而有力,如盘走珠……”

萧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喜脉!

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苏晚。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当时无人告知本王?”

苏晚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因为,我让医官瞒下来了。”

“我本想在王爷生辰那日,给王爷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纸和离书。”

萧决的身子晃了晃,他后退一步,靠在书桌上,才勉强站稳。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和离的时候,她已经怀有身孕?

所以,阿念……阿念真的是他的儿子?

他亲手逼走了自己怀有身孕的妻子。

他亲口骂自己的亲生儿子是“野种”。

一股巨大的悔恨与痛苦,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四年前那个雪夜,她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问他“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想起了她签下和离书时,那微微颤抖的手。

他想起了她离开时,那单薄而决绝的背影。

原来,那个时候,她的腹中,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而他,都做了些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颤抖与哀求。

“告诉你?”

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告诉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不信任的男人?”

“告诉一个宁愿相信外人的构陷,也要将我置于死地的男人?”

“萧决,你觉得,我若是说了,你会信吗?”

“你会不会觉得,这是我为了留住王妃之位,而使出的又一个卑劣手段?”

“你会不会……逼我喝下那碗堕胎药?”

苏晚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插进萧决的心脏。

他无言以对。

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

以他当时的状态,他真的会那么做。

“所以,你恨我。”

萧决的声音艰涩无比。

“恨?”

苏晚摇了摇头。

“不,我不恨你。”

“我只是……瞧不起你。”

“瞧不起你的自负,瞧不起你的愚蠢。”

“你身为镇北王,手握重兵,却连自己的枕边人都护不住,连最简单的阴谋都看不穿,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恨?”

她的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浓浓的失望与鄙夷。

这种眼神,比任何刀剑都要伤人。

萧决的心,被刺得千疮百孔。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掩去眸中的痛苦与悔恨。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

“说吧,你的交易是什么?”

他的声音,疲惫而沙哑。

苏晚看着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要你,重审苏家谋逆案。”

“还我苏家一个清白。”

“这是你欠我的,也是你欠苏家的。”

萧决沉默了。

苏家谋逆案,是先帝钦定的铁案。

要翻案,谈何容易。

更何况,这背后牵扯到安国公,牵扯到朝堂上盘根错杂的势力。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若答应你,”萧决看着她,“你和阿念,可愿……回到我身边?”

这是他此刻,心中唯一的奢望。

苏晚却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疏离。

“王爷说笑了。”

“我与王爷,早在四年前,便已恩断义绝。”

“阿念是我的儿子,他姓苏,与镇北王府,再无瓜葛。”

“我今日来,只是为了讨一个公道。”

“公道讨回之后,我便会带阿念离开,此生,再不相见。”

第九章 局中之局

苏晚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将萧决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彻底浇灭。

再不相见。

他看着她清冷决绝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不能失去她。

更不能失去他的儿子。

“好。”

萧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本王答应你。”

“三日之内,本王会亲自上奏,请求重审苏家一案。”

“但你,也要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苏晚回过头,看向他。

“在案子了结之前,你和阿念,必须住在王府。”

他用的是“必须”,而非“可以”。

苏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爷这是想做什么?囚禁我们母子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萧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晚,本王不会再让你从我眼前消失。”

“四年前的错,本王已经犯过一次,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走上前,逼近苏晚,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若想为苏家翻案,便只能留在这里。”

“这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

苏晚看着他。

他眼中的偏执与决绝,让她心惊。

她知道,她若是不答应,他绝对做得出更极端的事情来。

权衡再三,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但你也要记住,我留下,只是为了苏家的案子。”

“一旦尘埃落定,我立刻就走。”

萧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只要她肯留下,一切,都还有机会。

就这样,苏晚带着阿念,以一种极为尴尬的身份,重新住进了镇北王府。

萧决将她安排在了离主院最近的“听雪阁”,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院子。

府中的下人,看着这位曾经的王妃和那个酷似王爷的小公子,都议论纷纷,却又不敢多言。

萧决对阿念,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与……笨拙的讨好。

他会亲自去厨房,学着做阿念喜欢吃的桂花糕,结果弄得满身面粉。

他会搜罗来全京城最有趣的玩具,堆满阿念的房间。

他甚至会放下身段,趴在地上给阿念当马骑。

然而,阿念对他,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在孩子的心里,这个突然出现的“王爷”,是一个会惹娘亲伤心流泪的坏人。

而苏晚,对萧决所有的示好,都视而不见。

她每日只是待在听雪阁中,看书,刺绣,教阿念读书,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与他,同在一个屋檐下,心却隔着万水千山。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风云再起。

镇北王萧决,在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正式上奏,请求重审四年前的苏家谋逆案。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以安国公为首的官员,立刻站出来激烈反对。

他们以“先帝遗命不可违”、“铁案如山不容动摇”为由,对萧决群起而攻之。

而太子萧承,却在此时,出人意料地站了出来,力挺萧决。

一时间,朝堂分裂成两派,争执不休。

皇帝年迈,早已无心政事,便将此事交由太子与镇北王共同彻查。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萧决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始重新梳理苏家案的卷宗。

他发现,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疑点。

所谓苏家勾结外敌的“证据”,不过是几封来路不明的书信。

而指证苏家的“人证”,在作证之后,便都离奇暴毙。

这背后,显然有一只巨大的黑手在操控着一切。

而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了安国公府。

然而,安国公老谋深算,行事滴水不漏,要想找到他的致命罪证,难如登天。

调查,陷入了僵局。

这日,惊蛰悄悄潜入王府,给苏晚带来了一个消息。

“苏姑娘,殿下查到,安国公近日似乎在秘密转移一批东西。”

“东西?”

“是,据说是一批账本,记录了他多年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所有罪证。”

“这批账本,便是他的催命符。”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账本现在何处?”

惊蛰摇了摇头。

“不知。”

“安国公生性多疑,此事由他最信任的心腹单线负责,我们的人,跟丢了。”

“不过,殿下猜测,那批账本,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是城外的一处皇家别院。”

“那里守卫森严,即便是王爷,也无法轻易进入。”

苏晚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这是扳倒安国公的唯一机会。

错过了,便再也没有了。

她必须拿到那批账本。

可是,要如何才能进入守卫森...严的皇家别院呢?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中,慢慢形成。

她看着惊蛰,缓缓开口。

“惊蛰,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需要……一场火。”

第十章 尘埃落定

三日后,夜。

京郊皇家别院,突然火光冲天。

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很快便将半个别院吞噬。

负责守卫的禁军乱作一团,忙着救火。

趁着混乱,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别院深处,一间守卫最为森严的书房。

这几道黑影,正是惊蛰和他手下的暗卫。

而这场大火,便是苏晚的计策。

她算准了安国公会将账本藏在最安全,也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足以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救火上,从而忽略了对书房的防守。

惊蛰等人顺利地找到了书房中的暗格,取走了那几本厚厚的账册。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却被闻讯赶来的安国公府的护卫堵了个正着。

一场激战,在火光中展开。

惊蛰武功高强,但对方人多势众,一时间竟难以脱身。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支军队如神兵天降,将整个别院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身披玄甲的镇北王,萧决。

原来,苏晚的计划,并未瞒着萧决。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们两人共同的计划。

苏晚负责出谋,萧决负责收网。

“安国公私藏禁书,意图谋反,给本王拿下!”

萧决一声令下,镇北军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安国公府的护卫,哪里是久经沙场的镇北军的对手,很快便被尽数制服。

安国公本人,也被从别院的密道中揪了出来。

当他看到萧决手中的账本时,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人证物证俱在,安国公谋逆一案,再无翻盘的可能。

皇帝龙颜大怒,下令将安国公满门抄斩,所有党羽,一律严惩。

而苏家,也终于沉冤得雪。

苏晚的父母,被从岭南接回京城。

当苏晚在城门口,看到那两个饱经风霜,白发苍苍的老人时,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苏老爷和苏夫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也是老泪纵横。

当他们看到粉雕玉琢的外孙阿念时,所有的苦难,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苏家,终于团圆了。

镇北王府,听雪阁。

苏晚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她要走了。

如今,大仇得报,家族清白,她再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萧决站在院中,看着她,眼中的痛楚与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一定要走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苏晚没有回头。

“是。”

“萧决,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这些年,我累了。”

“我只想带着阿念,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平平淡淡地过完下半生。”

萧决的身子晃了晃。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是他亲手,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那阿念……”他艰难地开口,“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是镇北王府的世子。”

苏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

“萧决,你若真的为阿念好,就让他过普通人的生活吧。”

“王府的富贵荣华,他不需要。”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安稳的家,一个能陪在他身边的娘亲。”

“至于你……”

苏晚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若想他,可以……偶尔去看看他。”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萧决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好。”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逼她了。

能得到这个承诺,已是万幸。

苏晚牵着阿念的手,走到了王府门口。

阿念回过头,看了看那个站在院中,身影落寞的男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王爷……叔叔,再见。”

萧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对着阿念,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再见,阿念。”

马车,缓缓启动。

萧决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的尽头,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一个儿子。

他失去的,是他这一生,最珍贵的宝物。

马车上,阿念靠在苏晚的怀里,小声问道:“娘亲,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苏晚抚摸着儿子的头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眼神悠远。

“或许吧。”

谁又能说得清,未来的事呢?

江南的烟雨,似乎还在等着他们。

而京城的风云,也并未就此平息。

太子登基在即,北境之外,新的威胁又在悄然滋生。

属于他们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