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念初三的寒假,父亲从镇上买来笔墨红纸,嘱我写春联。

我犯了难,学校大字课我常敷衍。父亲有些不悦:“要是在过去,你也算个秀才了,几个字也写不来么?”

年三十,父亲搬桌裁纸,我搜肠刮肚写下“庆丰收全家欢乐,迎新春满院生辉”。虽无笔法,但红纸黑墨也算鲜亮。父亲很高兴,又让我给猪栏牛棚写下“五谷丰登六畜兴旺”。这时,隔壁大婶看到后也来索要,谁知她还在村里传开了:“长贵家儿子写春联哩,还不要润笔!”乡亲们陆续上门,我足足写了五十多副,几乎全村都写遍了,父亲还专程跑镇上买了新墨红纸和几包好烟。

初一一早,父亲催我起床。在村里转一圈才明白,他是带我看春联来了。乡亲们热情地递烟抓糖,一个劲夸父亲有福气。父亲笑着撇嘴:“马马虎虎了,还得再练练”,脸色却比春联还红。

晚饭时,父亲多喝了两杯,瞪着通红的眼对我说:“儿子,好好读书吧,我们家就指望你了。”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我离家工作成家,回乡渐少。乡亲们早已用上印刷体、磁吸春联,内容大同小异。父亲随了大流,却忍不住嘟囔:“家家都聚宝添财,岂不是让财神为难嘛!”

我不管那些,只是站在村中时,总会想起为全村写春联的那一天,想起那晚父亲通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