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睿的根,扎在汉东最贫瘠的乡野里。黄土坡上的日头晒黑了他的脊梁,也晒硬了父母盼他出人头地的执念。那会儿农村的娃,能读完初中就不算睁眼瞎,可许睿的爹娘,硬是勒紧裤腰带,把嘴里省下来的干粮、手里攒下的零钱,一厘一毫都砸在了他的学费上。娘常摸着他的头说:“娃,咱穷怕了,你读出去,就不用再种这黄土地,不用再受看人脸色的苦。”

许睿记着爹娘的话,读书格外拼命。煤油灯的光映着他瘦削的脸庞,直到深夜还亮在土坯房的角落里。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究考上了武海师范——在那个年代,一所中专院校,足以让整个村子都为之沸腾。临走那天,爹把家里仅有的一只老母鸡杀了,炖了满满一锅汤,看着他喝完,红着眼眶说:“娃,做人要踏实,不管以后混得多好,都不能忘本。”

武海师范的三年,是许睿人生中最纯粹的时光。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看着身边家境优渥的同学,难免有些自卑,却也愈发刻苦。就是在那里,他遇见了刘薇薇——那个扎着马尾辫、眼睛清亮的姑娘,是他的初恋,是他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他们一起在图书馆看书,一起在操场散步,一起憧憬着毕业后的日子,许睿曾对刘薇薇说:“等我稳定了,就娶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现实终究磨平了年少的憧憬。毕业分配,许睿没能留在城里,被分到了汉东市浒山县最偏远的乡镇,成了一名乡村语文老师。黄土路崎岖难行,学校是破旧的瓦房,学生们穿着补丁衣裳,可他起初是踏实的,认真备课、讲课,把自己学到的知识,一点点教给那些和他当年一样渴望走出大山的孩子。

命运的转折,始于镇上缺人。许睿有文化、肯吃苦,写得一手好字,被镇党委看中,调到了办公室当文书。这一步,是他脱离讲台、踏入官场的开始,也是他偏离初心的起点。在镇党委,他遇见了党委书记贾正经,贾书记赏识他的机灵,也教会了他很多“官场规矩”。许睿看着贾书记前呼后拥、风光无限,再想起自己寒门出身的窘迫,想起爹娘一辈子的辛苦,心底的某种东西,悄悄变了质。

他开始学着讨好贾正经,学着圆滑处世,学着利用手中的一点点权力,为自己谋利。跟着贾正经的那些年,他从副镇长到镇长,再到邻镇的党委书记,一路提拔,也一路沉沦。贪腐的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收不住——别人送来的礼品、礼金,他起初还会犹豫推脱,后来便习以为常;工程招标、人事调动,他从中渔利,手段愈发隐蔽。他忘了爹的叮嘱,忘了娘的期盼,忘了自己曾是那个在煤油灯下苦读的寒门子弟。

职位越来越高,许睿的内心却越来越空虚。他从浒山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调到临县成潍县当县长,后来又坐上了成潍县县委书记的宝座,最终一跃成为汉东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还兼任着成潍县县委书记,权倾一方。身边的人对他阿谀奉承,可他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纯粹与温暖。就在这时,他重逢了刘薇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多年未见,刘薇薇早已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只是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沧桑。她嫁给了别人,有了一个女儿,名叫岳思思。许睿看着刘薇薇,当年的情愫翻涌而来,夹杂着愧疚与补偿心理,他主动联系她,给她钱、给她权,弥补着当年没能娶她的遗憾。一来二去,两人便偷偷搞起了婚外恋。

可这份畸形的爱恋,并没有让许睿得到救赎,反而将他推向了更深的深渊。他又遇见了岳思思——刘薇薇的女儿,那个和年轻时的刘薇薇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年轻、张扬的姑娘。岳思思知道他与母亲的关系,却依旧被他手中的权力和物质诱惑,主动靠近他。许睿在畸形的情感里迷失了自己,一边维系着与刘薇薇的婚外情,一边与岳思思纠缠不清,甚至让岳思思怀了孕。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凭借自己的权力,就能掩盖这一切肮脏与不堪。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中纪委来汉东市提级巡查督查的消息传来,关于他的举报信如雪花般飞来——贪腐受贿、权色交易、生活糜烂,桩桩件件,证据确凿。那些他以为能掩盖的罪恶,那些他沉溺的畸形爱恋,终究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落马那天,天空下着小雨,一如他当年离开村子时的天气。纪检人员来到他的办公室,宣读处分决定的那一刻,许睿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他想起了黄土坡上的爹娘,想起了爹那句“做人要踏实,不能忘本”,想起了武海师范里那个纯粹的自己,想起了刘薇薇,想起了岳思思,泪水混着悔恨,从眼角滑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监狱的高墙,隔绝了外面的繁华与权力,也隔绝了他所有的欲望与执念。他常常坐在窗边,望着远方,想起当年在武海师范的操场,刘薇薇笑着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爹娘在黄土坡上期盼的眼神。他这一辈子,从寒门子弟到高官显贵,从纯粹少年到腐败分子,从真挚爱恋到畸形沉沦,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

权力是一把双刃剑,既能让人身居高位,也能让人万劫不复;情感是一束光,既能温暖人心,也能让人迷失方向。许睿的半生,是底层子弟挣扎向上的缩影,也是权力与欲望吞噬人性的悲剧。他忘了初心,丢了底线,在畸形的爱恋与无尽的贪腐中,耗尽了自己的半生年华,最终落得身败名裂、身陷囹圄的下场。

风从监狱的铁窗吹进来,带着几分寒凉。许睿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那个黄土坡上的少年,回不去那个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年纪,回不去爹娘眼中那个踏实懂事的娃。唯有无尽的悔恨,陪着他,在漫长的岁月里,回味着这一场荒唐而悲凉的尘缘错。而这一切,终究也给世人留下了最深刻的警醒——不忘本,守底线,方能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