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中化新网)

所有抵达,都始于未归;所有奇迹,都刻着凡人掌纹。

——题记

2月7日,清晨7点,阿曼苏哈尔,波斯湾的晨光漫过地平线,点亮一片由银色塔罐与钢铁管廊构成的现代工业森林——联合太阳能多晶硅有限公司年产10万吨高纯硅基材料项目。这个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六化建)打造的中东首个也是中国海外最大的多晶硅项目,被业界称为“阿曼奇迹”。

此时的六化建项目部营地,缔造奇迹的人们正沉浸于一场温暖的忙碌。春节前夕最后一批撤离的员工正在收拾行囊。1小时后,大巴车将载着他们,驶向久违的团圆。行李箱的滚动声、简短的叮嘱声,搭着营地一角悬挂的小小中国结,交织出一抹特殊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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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记者(左一)随项目人员在现场参观。 (李思涵 摄)

《中国化工报》记者记下了这一幕,也注意到带队的六化建项目部办公室主任易博望手机里一份长长的表格,那是8932条机票订票信息。此刻的告别,正是这部用8932次奔赴写就的海外建设史诗,缓缓合上的温情一页。

西行6500公里:每一次出发都能抵达

——如果奇迹有答案,易博望会翻开手机里的8932条订票记录,每一张机票都是一次跨越山海的启程。

就在数日前,记者从阿曼首都马斯喀特驱车北上苏哈尔。岩石山峦的线条撕裂地平线,车轮沿着公路驶过蓝白相间的指示牌,切开焦褐色的荒野。偶有一两峰骆驼的身影在远处摇曳,如同移动的沙丘。

“翻过前面那个坡,就能看到我们的装置。”同车的易博望指着前方说。车行至高处,一片装置区进入眼帘:巍峨的精馏塔、巨型的球形储罐、纵横交错的钢铁管廊,在炽烈的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芒。空气中,风的味道变了,淡淡的海盐气息与一丝工业金属的坚硬感混在一起,飘在波斯湾的海岸线与沙漠之间。

记者此次赴阿曼,搭乘的是不久前新开通的北京—马斯喀特直航。而在此之前,所有人员的往返,都需辗转阿联酋迪拜等地,手续繁琐,时间漫长——所有的行程,都由易博望负责。这是一件没人愿意接手的麻烦事,既要仔细、耐心,又要敏锐、高效,还要应付常常发生的意外。

2024年3月5日,首批20多名土建人员抵达阿联酋后,竟遇上当地70年未遇的暴雨。道路瞬间成河,大巴车被困,水深达1.2米。工人们在车上煎熬不已,易博望在另一端心急如焚,不停联系公共关系官(PRO),总算把食物送了过去。工人们次日抵达项目之前,他都没合过眼。

说起2024年3月25日那批工人,易博望也记忆犹新。他们计划经阿联酋入境,却在迪拜关口受阻,不得不辗转哈塔、阿莱因两个口岸,原定3小时的车程,足足耗去26个小时。“大巴车围着3个关口转,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说,最终依靠一位PRO的紧急协调,才得以通行。

8932张机票,每一张都是一次牵挂。此次春节前最后一波归国人员共计230人,分三批启程。易博望仔细核对着人数:“一定要把大家都顺利送回家。”

北京至苏哈尔,直线距离约6500公里。8932人次往返,累计飞行里程超过5800万公里,相当于绕地球1450圈。六化建副总经理、项目总指挥张效康说:“这8932张机票,是一份另类的竣工报告,也是一部写在海外的化建史诗。”

鏖战50℃高温:用汗水丈量施工极限

——如果汗水有刻度,蔡襄阳觉得,那一定是劳保鞋里能倒出的水量。

在阿曼干活什么感觉?

面对提问,一位员工笑着说:“马斯喀特比北京晚4小时,咱们干这项目,等于‘年轻’了4小时!”

然而,这被“馈赠”的4小时,在工期表上悄然流逝,在身体的感受上却被无限拉长。项目最大挑战是什么?几乎所有人的答案都是:高温,极端的高温。

阿曼的冬天气候宜人,但进入夏天,户外温度可超过50℃。“普通温度计会爆表。钢结构表面,真能煎熟鸡蛋。”“80后”焊工蔡襄阳对此体会尤深,在这种环境下作业,岂止汗流浃背,“鞋子里能倒出水”。

一段现场视频印证了他的描述:工人们的工服紧紧贴在身上,宛如刚从水中走出。烈日滚烫,工装之外热浪腾腾,工装之内汗水涔涔——那“年轻”的4小时,仿佛化作更漫长的白昼与更严酷的炙烤。

然而,工期不等人,为了这份事业,每个人都选择坚持。据介绍,项目建设最高峰时有3500余人参与施工,中国籍员工最多时有1860人。无数个如蔡襄阳一般的建设者,专注地丈量每一条管廊的焊缝,夯实每一寸地基的垫层……

项目部也不惜耗费资金,采取了各种防暑降温措施。记者从采访中归纳出“三费”——

一费鞋。优质的劳保鞋被汗水反复浸蚀,常常不到1个月便告破损。施工期间,项目部采购劳保鞋1万余双。二费药。为确保人员健康,防暑药品投入接近200万元。三费绿豆。中国籍员工喜欢喝绿豆汤解暑,项目部累计采购了近10吨绿豆熬制绿豆汤。有趣的是,许多原本只喝冰水的外籍员工,也渐渐爱上了这一碗中式清凉。

回国飞机上,蔡襄阳望向窗外。这趟10小时的航程,连接的是两个世界:一端是四季分明的故土,另一端是50℃的沙漠工地。当航班落地,时间重归同步,那些在“年轻”的时差里挥洒的汗水,已永远铸成万里之外崭新的坐标。他们用8932次奔赴,完成了一场超越时间的远征。

坚守两载时光:让中国标准闪耀海湾

——如果时间有重量,吴忠生会望向身后银色的多晶硅巨塔,两年光阴,让中国标准烙在波斯湾畔。

8932张机票,不仅是地理上的迁徙,更是中国建设者向世界递出的名片。记者从现场了解到,项目从设计、施工到核心装备,全部采用中国标准、中国技术、中国制造。这也是多晶硅领域中国标准首次完整落地海外,展现了强大的产业影响力。

建设初期,一些投资方对中国标准心存疑虑。但随着工程推进,多次实地考察后,各方无不赞叹工程质量与建设速度。“土建施工100米,平整度误差不到1厘米。”施工队长吴忠生的语气平静而笃定。这精准的1厘米,丈量的是中国技术的硬实力,也是他们所坚守的匠心和责任。

坚守,是这片工地的常态,但坚守的背后是柔情。对吴忠生而言,管理队伍如同照顾家人。他尽力帮助工人提高技术,按期完成任务。“每天要焊多少道口,完不成原因在哪儿,都得好好分析。人不是机器。”他说。工作上要严格要求,生活上就得细心关怀。他熟知队里每个人的情况,关注每个人的情绪波动:工人们夫妻感情不和,他要劝解;家里出了意外,急需用钱,他帮忙想办法……

每周五晚,是项目部许多宿舍的小聚时光。一听可乐,几句家常,手机相册里故乡的风景,支撑着他们度过一个又一个异国之夜。

回国前一天晚上,营地办公室旁,一位工人正坐在台阶上视频聊天。记者上前攀谈时,他笑起来:“我山东的,过来蹭蹭网。”转头又对着屏幕里的小女孩温声说道:“闺女,礼物买好啦,回去给你惊喜!”

记者了解到,截至2月5日,项目部仍有355名员工驻守。其中230人于春节前回国,剩余125人留下。

他们还要演绎8932张机票后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