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初,北京城因即将举行的开国典礼而灯火通明。中央军委却陷入另一桩“难题”——总参谋长的空缺。战争年代,前线千头万绪都靠电台和首长个人指挥,可新中国要建立正规化、现代化的军队,总参谋长必须既懂战略,又熟悉部队,还得镇得住众多解放战争中驰骋沙场的将领。会上,几位主要领导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给出一个让大家都点头的名字。毛泽东沉吟片刻,忽而笑道:“各位,别再绕来绕去了,还是把在青岛养病的子敬请回来吧。”屋子里瞬间安静,紧接着是一片附和声。

时间拨回到1947年仲夏。徐向前,字子敬,当时才四十六岁,却已是战场上的老将。刚从绥德病榻起身,他便接到中央电令:赴晋冀鲁豫前线主持山西战局。体温计还没降下去,他已裹着棉被在吉普车里出发。兵少粮缺,国民党占据要塞,晋中战役开始时,解放军不到六万人,对手却有十万精锐。徐向前在指挥所里用铅笔一笔一划地画出突围、穿插、合围的箭头,抬头扫视参谋们,只说一句:“扛过最后五分钟,就赢。”短短数周,临汾、晋中、运城相继告捷,一座座碉堡变成了纵深进攻的跳板。毛泽东在延安听到汇报,给全军拍去长电报,重复了徐向前那句“最后五分钟”的警句,让各前线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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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连续的鏖战让他旧病复发。1948年秋,他拖着高烧的身子参加“九月会议”。毛泽东见他面色蜡黄,当场把话挑明:“先把身子拼坏了,革命怎么办?”徐向前却仍说:“解放太原,我得在。”主席只是叹口气:“白胡子长了,也要打下太原,这话我记下了,可命更要紧。”会后,徐向前被硬拉去石家庄医院,三个多月卧床治疗,太原前线改由彭德怀接手。1949年4月,太原一战告捷,14万阎军灰飞烟灭,阎锡山连夜逃遁。贺电里,毛泽东点名表扬徐向前“筹谋得当”,但又嘱咐“务必保重”。

10月1日,天安门城楼上人群如潮,礼炮声震天,徐向前却遗憾地只能躺在青岛疗养院听广播。他的肋膜炎仍在反复,走几步就气喘。就在许多人以为他将长期休养时,总参谋长的悬空让中央不得不想起这个足智多谋、却被病痛绑住手脚的战将。面临全国武装力量整编、国防体系搭建的关键当口,这个人再难替代。

电报发去青岛那天傍晚,海风正盛。警卫员匆匆敲开病房门:“首长,毛主席请您赴京。”徐向前放下手中刚写完的大字报“养兵千日”,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坚定起来。第二天,他坐夜车北上。车厢里晃得厉害,他却抬臂对着窗外练习敬礼,仿佛回到黄埔军校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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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中南海,毛泽东先问的仍是身体:“还能撑得住么?”徐向前回答平静:“能,还得干。”一句话,把总参谋长的任命敲定。更高层面上,这不仅是岗位安排,更向全军释放明确信号——浴血奋战的年代虽然过去,战功卓著者依然是新军制架构的骨干。

1950年夏,朝鲜局势骤变。志愿军赴朝所需的统筹计划堆成山。徐向前戴着口罩在总参办公桌前整整坐了一个通宵,灯泡烧坏两次。他熟记国防部每支部队的番号、番号后面的人数和火炮口径,排列组合后交出三份调兵方案,满足了主席“既要打得赢,又要顾全全国防务”的双重要求。连续熬夜使他再度高烧,聂荣臻来探视,劝他交权休养。徐向前却说:“棋盘摆好了,我这颗子还得守在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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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身体是硬道理。中央最终决定让徐向前暂时卸下一线指挥,由他转任华北军区副司令,先养病后再说。对于这个安排,他只写了八个字回敬组织:“遵命!待命,随时补位。”

1951年春,天气乍暖。徐向前的体温终于稳定。毛主席叫他“出去走走”,却不是去颐和园,而是去莫斯科。原因很简单:抗美援朝急需大口径火炮和现代化空军装备,与苏联的军事贷款、技术转让非谈成不可。徐向前拿到任务,没多说一句,掂了掂随身行李——一只记事本、一支钢笔、一包常备药片。

火车一路向北。抵达莫斯科后,苏方低温度的接待给谈判蒙上阴影,斯大林更是数次推迟会面。代表团里有人着急,“是不是换人?”徐向前摆手:“不急,熬时间也是谈判。”五月底,谈判终于开场,他记下40多页纸的谈判细节,步步让利却死守核心条款——必得配套技术,必得专家来华,武器交付须在三年内完成。五个月鏖战,最终签下“60个师装备、141个项目技术援助、在华修建试车线和兵工厂”的协议。电报拍回北京,毛泽东批示:“子敬不负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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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首批苏联专家踏上东北黑土地,沈阳的火车头嘶哑长鸣,仿佛在为这位曾多次倒在担架上的将军鸣谢。总参谋长的椅子上,徐向前依旧伏案,军装翻领里夹着医生嘱咐不得剧烈用脑的纸条。可他只拿笔重重划了两道:“能干,就得干到位。”

他知道,从八一南昌枪声起,二十三年过去,中国军队的征程翻开了新的一页。规章、编制、武备、院校,这些听上去比冲锋号平淡得多的名词,却决定了未来几十年的战斗力。有人说,徐向前的血性在炮火中炼成,也有人说他的谋略在课堂上打底;对这位习惯在最后五分钟冲阵的将军而言,能在和平岁月写下一部部条令,同样痛快。因为那意味着:真正的最后五分钟,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