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我正享受着堂妹陈小月为我精心挑选的这顿大餐。
她第三次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着。微信的发送音"嗖"地响起，她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装作若无其事地夹菜给我。
"姐，你多吃点，最近太瘦了。"小月的声音温柔得让我心疼。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流。都怪我之前跟她哭穷，说哥哥出差只给了我两千块生活费，她这才心疼我，非要请我到这家人均两百的西餐厅吃饭。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小月今天有些反常，时不时就看手机，而且每次看完都会偷偷瞄我一眼。
当她再次拿起手机时，我终于忍不住好奇心，悄悄瞥了一眼她的屏幕。
01
三天前，哥哥陈晓东出差的那个早晨，我还在被窝里懒床。
"晓雨，起来一下。"哥哥在门外敲门。
我裹着睡衣开门，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两万块，我要出差一个月，你省着点花。"哥哥把信封塞到我手里，"找工作的事不要着急，慢慢来。"
我接过信封，感受到里面厚实的分量。毕业半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全靠哥哥接济。这两万块对我来说简直是救命钱。
"哥，谢谢你。"我哽咽着说。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哥哥揉揉我的头，"记住，钱的事别跟别人说，包括小月。你知道叔叔家的情况，别让他们心里不平衡。"
我使劲点头。叔叔家确实不容易，小月上大学的学费都是东拼西凑来的。
哥哥拖着行李箱走了，我关上门，把信封紧紧抱在胸前。两万块，够我支撑很久了。
但哥哥的话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钱的事，确实不能让小月知道。
02
哥哥走后的第二天，小月就来找我了。
"姐，东哥出差了吧？你一个人在家不无聊吗？"小月坐在沙发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还好，正好可以安心找工作。"我倒了杯水给她。
"东哥有没有给你留点生活费？他挣得不少，应该会照顾你的吧？"小月的问题让我心里一紧。
我想起哥哥的叮嘱，犹豫了一下说："给了点，不多，就两千块。"
小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才两千？这也太少了吧！你一个人住，房租水电，还要吃饭，两千块能坚持半个月就不错了。"
看到她替我着急的样子，我心里有些愧疚，但话已出口，只能继续编下去："是啊，我也觉得有点紧张。不过东哥挣钱也不容易，我不能总依赖他。"
"可是你现在没工作啊！"小月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不行，我得想想办法帮你。"
她的关心让我既感动又不安。我撒了谎，但小月的善良是真的。
那一瞬间，我差点想要告诉她实情。但想到哥哥的话，想到叔叔家的困难，我还是咽下了真话。
小月走的时候，一再叮嘱我有困难一定要找她。
03
接下来的几天，小月经常给我发消息，关心我的生活状况。
"姐，今天吃了什么？"
"钱还够用吗？"
"要不要我陪你去超市买点便宜的菜？"
她的每一条消息都让我心情复杂。一方面感动于她的关心，另一方面又为自己的欺骗感到愧疚。
其实这几天我过得很不错。有了两万块的底气，我点了好几次外卖，还买了些一直想要但舍不得买的东西。
但面对小月的关心，我只能继续演戏。
"今天煮了白粥配咸菜，省着点花。"
"还能坚持几天，谢谢你关心。"
"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昨天晚上，小月打电话给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疼："姐，我想了想，明天我请你吃顿好的吧。你最近肯定没怎么好好吃饭。"
"不用了小月，你还是学生，哪有钱请我吃饭。"我推辞着。
"我有奖学金，而且最近做兼职也赚了点钱。"小月坚持道，"就当是提前庆祝你找到好工作吧。明天中午，西城那家新开的西餐厅，我已经订位了。"
她的执着让我无法拒绝。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哥哥给的信封，心情五味杂陈。
小月是真心关心我，而我却在欺骗她。
04
今天中午，小月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
她穿了件新买的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不少。
"姐，走吧，今天让你好好享受一顿。"小月挽着我的胳膊，笑得很甜。
餐厅环境很好，装修典雅，音乐轻柔。小月很贴心地为我点了最喜欢的意大利面和牛排。
"这里消费不便宜吧？"我有些担心。
"没关系的，我说了我有钱。"小月摆摆手，"姐，你就放心享受吧。看你最近瘦了这么多，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她的话让我更加愧疚了。我这些天其实吃得很好，根本没有瘦。
"小月，你真的太好了。"我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还你的。"
"说什么还不还的，我们是姐妹。"小月笑着说，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闪烁。
服务员开始上菜，香气四溢的牛排让我食欲大开。小月一个劲地让我多吃，自己却时不时地看手机。
"在等什么重要消息吗？"我问。
"没有，就是习惯性地看看。"小月快速地收起手机，但我看到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用餐过程中，她至少看了五六次手机，每次都是匆匆看一眼就收起来。而且我发现，她看手机的频率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高。
这种反常让我心里升起了疑虑。
05
餐快吃完的时候，小月又拿起了手机。
这次她盯着屏幕看了比较久，手指在上面滑动着。我看到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微微皱着。
然后她开始打字，动作很快，显然是在回复什么重要信息。
我假装专心吃着甜品，实际上在偷偷观察她。
小月的行为越来越奇怪了。她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好像在进行什么重要的对话。
最奇怪的是，每当她打完字发送消息后，都会迅速瞄我一眼，仿佛在确认我没有注意到她的行为。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浮现。
小月不会是在跟什么人汇报我的情况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之前的所有疑点都串联起来了。她今天的反常，频繁的看手机，还有那些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装作不经意地伸手去拿餐巾纸，趁机朝小月的手机屏幕瞥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聊天界面让我瞬间僵住了。
对话框的上方，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手中的叉子悄然滑落，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小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我，但我已经看到了屏幕上那个让我震惊的信息...
06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东哥"两个字，而对话框里的内容更是让我如遭雷击。
"东哥，晓雨姐今天胃口很好，牛排都吃完了，看起来不像缺钱的样子。"
"她点的都是贵的，一点都不心疼钱。"
"我觉得她可能没跟我说实话，你给她的钱应该不止两千吧？"
我的手在颤抖，眼前的文字像刀子一样刺着我的心。
小月竟然在监视我！而且，她早就怀疑我撒了谎！
更让我震惊的是，在这些消息的下方，还有哥哥的回复："你观察得很仔细，我确实给了她两万。但她为什么要骗你，我也不明白。"
"可能是觉得钱多了会让我们心里不平衡吧。"小月回复道。
"也有可能。你继续观察，看她还会说什么谎。"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所有的事实都在重新组装。
小月请我吃饭，不是出于善意，而是为了试探我！她的关心，她的心疼，全都是演技！
而哥哥，我最信任的哥哥，竟然让小月来监视我！
"姐，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小月放下手机，伸手摸我的额头，脸上满是关切的表情。
但现在我知道了，这些都是假的。
07
我用力甩开小月的手，声音颤抖着问："为什么？"
小月的脸色变了，她意识到我看到了什么。
"姐，你别误会..."
"误会？"我冷笑着站起身，"你跟我哥联手监视我，这叫误会？"
餐厅里其他客人开始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动静。小月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姐，你先坐下，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
"回家？回哪个家？"我的眼泪开始往下掉，"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小偷吗？还是骗子？"
小月的眼睛也红了："姐，不是这样的。东哥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担心我拿了他的钱去挥霍？"我越说越激动，"所以你们就设了这个局来试探我？"
"我们没有恶意！"小月急得哭了出来，"东哥说他给了你很多钱，但你却跟我说只有两千，他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撒谎。"
"所以你就假装关心我，假装心疼我，然后请我吃这顿饭来观察我？"
小月哽咽着点点头："对不起姐，我们不应该这样做。但是东哥说，如果你真的有困难，他会再给你钱的。他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情况。"
我擦干眼泪，冷静地看着她："那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真实情况就是我撒谎了。我拿了两万块，却跟你说只有两千。你满意了吗？"
08
小月摇着头："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你就是这个意思。"我拿起包，"这顿饭多少钱？我给你。"
"姐，不要这样。"小月拉住我的手。
我挣脱开她的手，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这够了吧？我不想欠你们任何人情。"
走出餐厅，我给哥哥打了电话。
"哥，我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哥哥的声音："晓雨，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深吸一口气，"钱我会还给你的，全部都还。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要你一分钱。"
"晓雨，你听我说..."
我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信封。里面的钱一分都没动，就像我一直以来的生活一样，看似安全，实际上充满了谎言和算计。
我想起小月那些关心的消息，想起她心疼的表情，想起她坚持要请我吃饭的执着。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
最让我难过的不是他们发现了我的谎言，而是我以为最关心我的两个人，竟然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对待我。
也许我确实不应该撒谎，但他们的做法更让我心寒。
从这一刻开始，我决定要真正独立。不再依赖任何人，也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拿起那个信封，准备明天就去银行开户，然后把钱存进去。等找到工作有了收入，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哥哥。
至于我和他们的关系，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信任一旦破碎，就像镜子一样，即使重新拼接，也会留下无法愈合的裂痕。
我学会了一个道理：有时候，最伤人的不是陌生人的恶意，而是最亲近的人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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