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拾着最后一个行李箱，婆婆突然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不行，你们不能搬走！"她脸色苍白，额头冒着虚汗，"我这头晕病还没好呢，你们一走，我万一晕倒了怎么办？"
老公王磊站在门口，看着婆婆这副模样，眉头紧皱："妈，医生都说了你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血压有点低。"
"什么叫没大毛病？"婆婆声音颤抖，"我一进厨房就头晕，一做饭就恶心，这不是病是什么？你们这一搬走，我吃什么？"
就在这时，小叔子王强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菜："嫂子要搬走了？那可不行啊，我妈这身体..."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无名的烦躁。
01
四个月前，我和王磊刚搬回这套老房子时，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婆婆笑眯眯地迎接我们，小叔子王强也时不时过来串门，一家人其乐融融。
那时候婆婆身体还挺好的，每天早起买菜做饭，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我刚生完孩子回来上班，正是最累的时候，有婆婆帮忙照顾家里，我心里还挺感激的。
"小雨啊，你别操心家里的事，专心工作就行。"婆婆总是这么说，"我这把年纪了，不做点事情反而不习惯。"
王磊也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妈一个人住着也孤单，咱们回来陪陪她，她还能帮咱们分担点家务，挺好的。"
可是好景不长，大概一个月后，婆婆开始频繁地说自己头晕。
最开始是偶尔提一句："哎呀，今天做菜的时候又晕了。"后来变成了每天的抱怨："我这头晕病越来越严重了，一进厨房就不行。"
我劝她去医院检查，她总是推托："花那个钱干什么，就是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
可奇怪的是，除了做饭时头晕，婆婆其他时候精神头都很足。出门买菜、和邻居聊天、看电视追剧，样样都不耽误。
更奇怪的是，自从婆婆开始头晕后，小叔子王强来家里的频率明显增加了。以前一个星期来一次，现在几乎天天都来，而且总是掐着饭点到。
"妈，今天又晕了？"王强每次进门第一句话都是这个。
"可不是嘛，刚才做菜的时候差点摔倒。"婆婆总是一脸虚弱地回答。
然后王强就会很自然地说："那我今晚就在家吃饭吧，顺便照顾照顾您。"
一来二去，王强几乎成了我们家的常客。每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就能看到他坐在客厅里，跟婆婆有说有笑的。
王磊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弟弟孝顺，这是好事。而且妈身体不好，有人陪着也放心。"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王强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没成家，平时工作也不太稳定。他这么频繁地来家里，真的只是为了照顾婆婆吗？
02
随着时间推移，我的疑虑越来越深。
婆婆的"头晕病"似乎有个很奇怪的规律：只在做饭的时候发作，而且从来不在我面前晕倒过。每次都是她自己说晕了，然后就不做饭了。
"小雨，你看你婆婆这身体，实在是不行了。"王强总是在我面前强调婆婆的病情，"要不你们就别搬出去了，在家照顾着点。"
我心里暗暗冷笑。照顾是其次，主要是舍不得我每天做的饭吧。
自从婆婆"生病"后，家里的饭都是我做的。下班回家先做饭，然后收拾家务，再照顾孩子。王强来了就多做一个人的份，走的时候还经常打包带走，说是给婆婆当夜宵。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王磊："你弟弟为什么不在自己家吃饭？"
王磊理所当然地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哪会做饭。再说妈生病了，他过来陪陪也是应该的。"
"那为什么不带点菜过来？总是空手来蹭饭。"我继续问。
"你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王磊有些不高兴了，"强子也不容易，工作不稳定，你就别计较这些了。"
我无话可说。在王磊眼里，我这个做嫂子的就应该无私奉献，照顾小叔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我真的很累。每天上班已经够辛苦了，回家还要伺候一大家子人。最让我受不了的是，王强在家里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东西随便用，电视随便看，有时候我想安静一下都不行。
更过分的是，王强还经常在我面前指挥婆婆："妈，那个汤有点咸了。""妈，菜有点凉了，热一下。"
明明是我做的饭，他却让婆婆去处理。婆婆也很配合，总是一边说着"哎呀，头又晕了"，一边去忙活。
我开始怀疑，婆婆的病是不是装的？
03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开始留意婆婆的一举一动。
有一天我故意请了半天假，在家观察婆婆的情况。上午十点，我躲在卧室里，听到婆婆在厨房忙活。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很正常，没有任何不适的迹象。
十一点半，王强准时出现了。
"妈，您今天怎么样？"王强进门就问。
"别提了，刚才做菜又晕了。"婆婆的声音立刻变得虚弱起来，"差点拿不住锅铲。"
我在卧室里听得清清楚楚，刚才婆婆做菜时明明好好的，根本没有任何不适的表现。
"那您别做了，我来吧。"王强假惺惺地说。
"你哪会做饭，还是等你嫂子回来吧。"婆婆回答。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聊天，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虚弱"。
下午我"下班"回家，发现厨房里已经准备了很多食材，显然是王强买的。
"小雨回来了？"婆婆看到我，立刻又变成了那副病怏怏的样子，"我今天头晕得厉害，实在做不了饭了。"
王强在一旁附和："是啊嫂子，我妈上午差点晕倒。要不今天我们叫外卖吧？"
叫外卖？我看了看那一大堆食材，心里冷笑。买了这么多菜，现在说叫外卖，这不是浪费吗？
"没事，我来做。"我压住心里的怒火。
做饭的时候，我故意在厨房里制造一些声响，想看看婆婆会不会来查看。果然，没过几分钟，婆婆就出现在厨房门口。
"小雨，你做菜的时候小心点，别把油溅到身上。"她的声音很有力，完全不像刚才说的那样虚弱。
更让我惊讶的是，她在厨房里待了十几分钟，帮我洗菜切菜，一点头晕的症状都没有。
这一刻我终于确定了，婆婆的头晕病是装出来的。
04
确定了婆婆装病的事实后，我开始思考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答案很快就浮出了水面。
一个周末，我和王磊带孩子出去玩，下午突然想起忘了带钥匙，就提前回家拿。刚到楼下，就听到楼上传来说话声。
我悄悄上楼，发现是婆婆和王强在阳台上聊天。
"强子，你觉得小雨这个人怎么样？"婆婆问。
"还行吧，就是脾气有点硬，不太好说话。"王强回答。
"她要是搬出去了，你吃饭怎么办？"婆婆继续问。
"那就只能叫外卖了呗，或者去外面吃。"王强叹了口气，"不过那多花钱啊。"
"所以我才装病啊。"婆婆压低声音说，"只要我病着，他们就不好意思搬出去。而且小雨这手艺不错，你也能跟着享福。"
"还是妈您聪明。"王强笑了，"不过您这病装得太明显了，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能被发现什么？我就说是轻微的，时好时坏的。"婆婆得意地说，"再说了，谁会怀疑一个老人家装病？"
我在楼梯间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的愤怒如火山爆发般涌起。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们母子俩合谋的！婆婆装病是为了让我们不搬走，而王强每天来蹭饭，两个人一拍即合，把我当成了免费的保姆和厨师！
我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悄悄下楼，给王磊打了个电话，说临时有事，晚点再回家。
一个小时后，我们一家人正式回到家。婆婆立刻恢复了病怏怏的样子，王强也装作刚到的模样。
"小雨，你们回来了？我刚才头又晕了，强子过来看看我。"婆婆虚弱地说。
我看着她这副做戏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厌恶。但我没有当场戳破，而是开始策划我们的搬家计划。
这种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下去了。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悄悄联系租房中介，寻找合适的房子。同时，我也在观察王强来家里的规律，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和王磊摊牌。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晚上，王磊加班回来得比较晚，王强已经在家里吃完饭了。我洗完碗正在收拾厨房，听到客厅里传来王强和婆婆的对话。
"妈，您这病什么时候能好啊？"王强故意大声说，显然是说给我听的。
"医生说了，这种病很难根治，可能要长期调理。"婆婆配合地回答，"所以啊，磊子他们暂时还不能搬出去。"
我在厨房里握紧了拳头。她们这是在警告我，如果我们敢搬走，她就会一直"病"下去。
王磊回来后，王强又当着他的面重复了一遍："哥，我妈这病越来越严重了，你们可不能搬走啊。"
"放心吧，妈需要照顾，我们哪里也不去。"王磊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听到这话，心彻底凉了。王磊根本不知道真相，还在被他们母子俩蒙在鼓里。
当天晚上，王强走后，我终于忍不住了。
"王磊，我们必须搬出去。"我直接对王磊说。
"为什么？"王磊不解，"妈身体不好，正需要我们照顾。"
"她根本就没病！"我终于爆发了，"她的头晕病都是装出来的！"
"你胡说什么？"王磊脸色一变，"妈年纪这么大了，你怎么能这么想她？"
"我没有胡说！"我把那天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磊。
可是王磊根本不相信："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出现幻觉了？妈怎么可能装病？"
我们两个人第一次为了这件事大吵了一架。最后王磊摔门而出，说要去找朋友冷静一下。
我一个人坐在卧室里，看着已经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个家，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既然王磊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就用事实来证明。我已经找好了房子，无论王磊愿不愿意，我都要搬出去。
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王磊时，客厅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一看，婆婆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我们。
而在她身后，王强也出现了，手里还拿着刚买的菜。
"你们在说什么搬家？"婆婆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愤怒。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把一切都说出来。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婆婆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有王强脸上那种被戳破秘密后的惊慌表情。
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我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06
"妈，您别激动。"我平静地说，"我们搬出去对大家都好。"
"不行！"婆婆立刻变脸，又开始表演她的"虚弱"，"我这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你们一走，我出了事怎么办？"
"是啊嫂子。"王强也赶紧附和，"我妈这病..."
"什么病？"我打断了王强的话，直视着婆婆的眼睛，"您具体是什么病？哪家医院确诊的？"
婆婆明显愣了一下："就是...就是血压低，头晕..."
"血压低为什么只在做饭时头晕？"我继续追问，"为什么买菜、聊天、看电视都不晕？"
"这个...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婆婆开始支吾。
王磊在一旁皱眉："小雨，你这样质疑妈不太好吧？"
"我没有质疑，我只是想了解实情。"我转向王强，"还有你，为什么自从婆婆'生病'后，你就天天来家里吃饭？"
王强脸红了："我这不是担心我妈嘛..."
"担心到每天掐着饭点来？担心到从来不带菜只管吃？"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时，王磊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强子，你最近确实来得有点频繁..."
"哥，我这是孝顺啊！"王强急了。
"孝顺就是让嫂子每天给你做饭？"我直接戳穿，"你三十多岁的人了，为什么不能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房间里一片寂静。
婆婆和王强对视了一眼，我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慌乱。
"既然这样，我们明天就搬走。"我最后通牒，"您的病到底如何，我们搬走四个月后就知道了。"
"不行！"婆婆突然大声喊道，声音洪亮得一点也不像病人，"你们不能走！"
这一嗓子彻底暴露了她的真实状态。王磊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终于开始相信我的话了。
"妈..."王磊的声音有些颤抖。
婆婆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又装作虚弱："我刚才是太激动了...头晕得厉害..."
但这次，她的表演再也骗不了任何人。
07
搬家那天，婆婆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王强也没有出现。
王磊帮我搬行李的时候，一直很沉默。直到装车的时候，他才开口："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其实你心里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我轻声说道。
"我以为家人之间不应该互相怀疑。"王磊苦笑，"没想到最应该怀疑的就是我自己的判断。"
搬到新家后，我们的生活立刻轻松了很多。没有了每天的额外负担，没有了装病的婆婆和蹭饭的小叔子，我终于可以专心工作和照顾自己的小家庭。
一个月过去了，王磊偶尔会回去看望婆婆。每次回来，他都会告诉我婆婆的"病情"。
"妈最近胃口很好，每天都出去买菜做饭。"王磊说，"看起来精神挺不错的。"
两个月过去了，王磊带着更多的消息回来："强子最近很少去妈那里了，他在外面租了个房子，说要学着自立。"
三个月过去了，我们偶尔会遇到邻居，他们都说婆婆现在身体很好，每天早上还去公园锻炼。
到了第四个月，真相终于完全水落石出。
08
四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和王磊带着孩子回去看望婆婆。
一进门，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婆婆正在厨房里忙碌，动作麻利地洗菜切菜，一点也看不出有任何身体不适。听到我们进门的声音，她还能大声回应："回来啦？饭马上就好！"
这声音洪亮有力，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头晕"时的虚弱？
"妈，您这身体恢复得真快啊。"王磊意味深长地说。
婆婆从厨房出来，脸上有些尴尬："可能是年轻人不在家，我心情放松了，病就好了。"
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说得没底气。
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王强最近怎么样？"
"他啊，在外面租房住，说要独立生活。"婆婆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现在很少来了，一个星期顶多来一次。"
我和王磊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都如我们预料的一样。
饭后，婆婆主动提起了那件事："小雨啊，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我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我承认，我确实没有那么严重的头晕病。"婆婆低着头，"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你们搬出去。这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孤单。而且强子那孩子不会照顾自己，我担心他..."
"所以您就装病，让我们留下来照顾您，顺便也照顾王强？"我直接问道。
婆婆点了点头，眼中有了泪水："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你本来工作就忙，我还给你添这么多负担..."
王磊叹了口气："妈，您如果想让我们陪您，直说就行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我怕你们不愿意。"婆婆哭了出来，"现在的年轻人都想要自己的空间，我这个老太婆算什么？"
看着婆婆流泪，我心里的怒气消散了大半。我能理解一个老人的孤独和无助，但我不能接受她用欺骗的方式来绑架我们。
"婆婆，如果您当初直接告诉我们您需要陪伴，我们会考虑的。"我说，"但是您选择了装病，还让王强天天来蹭饭，这就让人很难接受了。"
"我知道错了。"婆婆擦着眼泪，"我向你道歉。"
王磊握住了婆婆的手："妈，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们说。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那你们...还会搬回来吗？"婆婆小心翼翼地问。
我和王磊对视了一眼，王磊说："妈，我们需要自己的空间，但我们可以经常回来看您。如果您真的身体不适，随时打电话给我们。"
"至于王强，"我接着说，"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是时候学会独立生活了。您这样惯着他，对他也不好。"
婆婆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对。我确实太溺爱强子了。"
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婆婆站在窗口目送我们。她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但我知道，这种孤单是成长必须承受的。
对于王强来说也是一样。没有了免费的饭菜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必须学会自己面对生活的挑战。
而对于我们夫妻俩来说，这四个月的分离让我们更加珍惜彼此，也让我们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家庭界限。
有时候，适当的距离反而能让亲情更加纯粹和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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