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元朝的蒙古贵族,大多是弓马娴熟、性情粗犷、少读诗书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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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历史偏偏爱开玩笑——元朝末年,真就出过一位一反常态、意料之外的奇人。

他出身顶级权贵,伯父是一手遮天的权臣,父亲是朝廷重臣,标准的“含着金汤匙出生”。

他能开硬弓、驯烈马,武力值拉满;又痴迷儒学,能写能画,文化水平不输中原名士。

更传奇的是:他身为前朝太子心腹,改朝换代后不仅没被杀,反而一路高升;

他为了家国大义,亲手扳倒一手提拔自己的伯父;

他临危受命,成为元朝最后的“救世宰相”,却在即将平定天下时,被皇帝一纸诏书夺走兵权,最终惨死流放之路。

他,就是元朝末年最具悲剧色彩的政治家——脱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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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贵族中的“异类”:能文能武的多边形战士

元仁宗延祐元年(1314年),脱脱出生。

《元史》对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生而岐嶷”。

意思是: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异常,异于常人。

放在别的蒙古贵族子弟身上,人生轨迹基本固定:

学骑马射箭、练刀兵搏杀、跟着家族混官场,一辈子吃喝玩乐、掌权享福。

脱脱偏不。

他一边苦练武艺,膂力过人,一石强弓说开就开,再烈的战马到他手里也服服帖帖;

另一边,他疯狂爱上儒家文化,读书、写字、绘画样样精通,把自己活成了文武双全的“六边形战士”。

十五岁那年,脱脱就进入宫廷,成为泰定帝太子阿速吉八的怯怜口怯薛官。

简单说:既是太子卫队首领,又是太子的文化老师。

这是真正的“储君近臣”,只要太子顺利登基,脱脱未来就是帝师、权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命运却跟他开了第一个残酷玩笑。

泰定帝一死,年仅五岁的小太子阿速吉八在上都登基,另一派宗室图帖睦尔则在大都起兵称帝。

元朝历史上著名的“两都之战”爆发。

脱脱忠心护主,为小皇帝出谋划策、奋力抵抗。

可战争结局是:上都兵败,小皇帝倒台,图帖睦尔胜利登基,是为元文宗。

按常理,脱脱作为“前朝余孽、敌方心腹”,必死无疑。

可他不仅没死,还被新朝重用。

原因很现实:他有个权势滔天的伯父——伯颜。

伯颜是元文宗夺位的头号功臣,权倾朝野。

看在伯父的面子上,文宗放过脱脱,还让他继续在朝中做官。

谁也没想到,这场“死里逃生”,只是脱脱一生传奇的开始。

二、大义灭亲:我忠于的是天下,不是家族

元文宗之后,元朝政局彻底乱了。

短短二十多年,换了七八位皇帝,内斗不断、朝局动荡、官吏腐败、天灾频发,百姓苦不堪言。

到元顺帝登基时,大元江山早已是一口千疮百孔的“破铁锅”。

而把持朝政、祸乱天下的,不是别人,正是脱脱的亲伯父——伯颜。

伯颜专横跋扈、排除异己、倒行逆施,连皇帝都被他架空。

他对脱脱极为信任,甚至把脱脱安插在皇帝身边,当作自己的“眼线”。

在伯颜看来:侄子是自己人,是家族未来的靠山。

可脱脱心中,只有一杆儒家的秤:

君臣大义、天下安危、百姓疾苦。

他清醒地看到:伯父不是国之柱石,而是国之蛀虫。

再让伯颜掌权,元朝必亡,整个家族也会跟着覆灭。

他找到自己的儒学老师吴直方,问出心中挣扎:

“伯父骄纵已甚,万一天子震怒,则吾族赤矣。曷若于未败图之。”

吴直方只回一句流传千古的话:

“《传》有之,‘大义灭亲’。大夫但知忠于国家耳,余复何顾焉。”

其实不用老师点醒,脱脱早已下定决心。

不久后,他联合元顺帝,发动政变,不动声色地拿下伯颜,将其流放河南。

曾经一手遮天的权臣,最终栽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侄子手里。

伯颜被流放那天,脱脱亲自出城送行。

伯父没有怒骂,没有指责,只是用一种复杂又悲凉的眼神,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那一刻,脱脱或许还不懂这眼神的含义。

直到多年后,他落得和伯父一模一样的下场,才恍然大悟。

三、元朝最后的希望:力挽狂澜于扳倒伯颜,脱脱成了第一功臣,顺势拜相,手握大权。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始享受权力、荣华富贵。

可脱脱一上台,就拼了命地“救火”。

当时的元朝,已经烂到骨子里:

- 黄河连年决口,灾民遍野,饿殍满地;

- 财政崩溃,朝廷疯狂敛财,百姓活不下去;

- 各地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张士诚、朱元璋等群雄并起。

脱脱顶着天大压力,三件大事同时干:

1. 主持修黄河,动用大量民力治理水患;

2. 改革经济、发行新钞,试图挽救财政崩溃;

3. 亲自率军出征,镇压各地起义军。

他是元朝最后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有能力、有担当、有抱负的宰相。

史书评价:“脱脱死后,元亡无日矣。”

至正十五年,脱脱率军围攻张士诚,战局已定,胜利就在眼前。

只要灭掉张士诚,元朝镇压起义就能迎来关键转折,天下大势有望扭转。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京城传来一道圣旨:

削去脱脱所有官职,收回兵权,即刻回京!

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为什么?

不是脱脱打输了,恰恰是他打得太好、兵权太重、威望太高。

元顺帝怕了。他怕脱脱功高盖主、尾大不掉;他信了朝中奸臣的谗言;他忘了是谁帮他扳倒伯颜,是谁在为他守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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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下都劝脱脱: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一退,前功尽弃!”

脱脱却平静地说了一句:“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是与天子抗也,君臣之义何在?”

他是儒臣,他认死理: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乖乖交出兵权,只身返回京城。等待他的,不是论功行赏,而是流放云南。

一代救世宰相,一夜之间沦为罪臣。走到半路,脱脱又接到一道矫诏——赐死。

这位为大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名臣,连云南都没走到,就含恨而终。那一年,他年仅42岁。

脱脱死后十二年,元朝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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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用最残忍的方式证明:

脱脱救得了一时,救不了腐朽到底的元朝;对得起君王,对得起天下,却唯独对不起自己。

五、百年后再看:他懂大义,却不懂人心

很多人都说脱脱太傻。手握重兵、天下归心,明明可以取而代之,或干脆抗命不尊,平定天下,为何要束手就擒?因为他读的是儒家书,守的是君臣义。

他可以大义灭亲,却不能背叛君主。他能看透时局,却看不透帝王心术。

直到被流放时,脱脱才终于明白,当年伯父看他的那一眼,是什么滋味:

我以真心对家国,家国何曾真心待我?我以忠诚报君王,君王却要置我于死地。一身文武艺,满腔报国心,最终只换来一杯毒酒、一片荒凉。

元朝最后的光,灭了。大元江山,也就真的完了。

有人说,脱脱是元朝最可惜的名臣;有人说,他愚忠害了自己;也有人说,若脱脱不死,元朝未必会亡,朱元璋也未必能建立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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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看来:脱脱应不应该抗命不尊,拥兵自重?他是大义灭亲的忠臣,还是不懂变通的愚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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