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汉江两岸的灯光渐次亮起。我站在襄阳古城墙上，脚下是保存完好的明代砖石，眼前是静静流淌的江水。这座“华夏第一城池”有着中国现存最完整的古代城防体系，三面环水，一面靠山，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而此刻，战争的硝烟早已散尽，只留下城墙与江水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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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城墙，北街的夜市正热闹。我走进一家老字号面馆，点了襄阳特色的牛肉面。面端上来时，红油汤底上铺着大块卤牛肉，撒着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邻桌的几位老人用当地方言聊天，话题从最近的天气一直聊到三国故事。我慢慢吃着面，劲道的碱面、酥烂的牛肉、麻辣鲜香的汤底在口中融合，这是襄阳人最日常的满足。

吃完面，我沿着城墙根散步。灯光将城墙的轮廓勾勒出来，垛口、箭楼、马面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在一处瓮城遗址前，几个孩子在玩捉迷藏，笑声在古老的城墙间回荡。我想起白天在博物馆看到的记载：这座城市经历过一百七十二次有记载的攻防战，从关羽水淹七军到蒙古大军围攻，城墙见证过太多血腥与悲壮。而如今，战争只存在于史书和说书人的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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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临汉门码头，我登上最后一班渡船。船缓缓驶向江心，回望襄阳城，整个城墙被灯光装饰成一条金色的巨龙，盘踞在汉江边。船上的一位本地中年人告诉我，他小时候常在城墙上玩耍，那时砖缝里还能找到生锈的箭镞。“但现在，”他笑着说，“城墙下最多的就是面馆了。”渡船靠岸，我走上对岸的堤防。江风吹来，带着水汽的清凉。对岸的襄阳城静静地卧在夜色中，城墙、牛肉面、老人的故事、孩子的笑声，还有江上的灯火，共同构成了这座古城今夜的模样。千年的刀光剑影最终熬成了一碗浓汤，滋养着寻常百姓的市井生活。这才是历史最坚韧的延续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