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2025年末，白宫发了一份报告，把中国叫作"近乎对等的竞争者"。紧接着，特朗普签字退出66个国际组织。
当年亲手建起联合国、世界银行、WTO这套体系的那个国家，正在一块一块拆自己的台。
80年苦心经营，到底换来了什么？它换来了一个连自己人都不信了的故事。
拆自己房子的那个人
2025年12月，白宫那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发出来的时候，全球国际关系圈子都安静了一阵。
不是因为报告说了什么惊天秘密，而是因为它说了一句过去几十年美国死活不肯承认的话——中国是"近乎对等的竞争者"。
这话要是十年前讲，在华盛顿的政策圈会被笑掉大牙。那时候美国战略界最爱讲的是"中国崩溃论"，翻来覆去说中国的体制撑不了多久。
现在呢？瞭望周刊总结得很直接：美国战略界不再炒作这个论调了，一些研究人士开始老老实实地关注"力量平衡"。
但真正让人品味的不是这句话本身。
是它背后的潜台词——我们不再是唯一的老大了。
而且紧跟着这份报告，2026年1月，特朗普签了一份总统备忘录，退出66个国际组织。
35个非联合国机构，31个联合国下属实体，涵盖气候、劳工、公共卫生、人权、发展援助，几乎把二战以后美国人一砖一瓦搭起来的多边体系拆了个遍。
世卫组织，退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退了；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早退了；巴黎气候协定，上任第一天就退了。
1945年，罗斯福力推联合国的成立，杜鲁门签了《联合国宪章》。美国人当时讲的故事是什么？是"我们要为全人类建立一个和平的秩序"。
布雷顿森林体系、马歇尔计划、北约，一套一套地往上摞。80年间，美国在这些机构里砸了天文数字的钱，换来的是规则制定权、议程设定权和道义制高点。
现在呢？自己掀桌子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花了一辈子盖房子，到头来拎起锤子第一个砸的是自家的墙。
你可以说特朗普是个"另类"，但问题没这么简单。他第一个任期就退过世卫和巴黎协定，拜登上来以后费了好大劲又拉回来。结果特朗普第二任期一上来，速度更快、态度更绝、范围更广。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不是一个总统的心血来潮，而是美国政治精英层面的一个深层转向——"做庄"的成本扛不住了。
基辛格在世的时候早就看到了这一步，他在《世界秩序》那本书里讲得很坦率：美国的世界秩序观越来越难以得到其他国家支持，连欧洲盟友也经常跟美国吵。
他还说了一句更扎心的话——世界上广大地区从未真正赞同过西方的秩序观，人家只是"默默顺从"罢了。
默默顺从，这四个字信息量太大了。
它的意思是，你以为是共识，其实是沉默。你以为是认同，其实是没得选。
那么问题来了，当有得选的时候呢？
一场卖了80年的"品牌故事"
我们往回倒一倒。
1944年，布雷顿森林，美国刚打完二战，口袋里揣着全世界最多的黄金储备，手上握着全球最大的工业产能。那时候的美国，有资本讲一个好听的故事。
这个故事叫"自由世界秩序"。
联合国管政治，世界银行管发展，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管金融，后来又加上WTO管贸易。四根柱子撑起来一座大厦，美国坐在最顶上。
听着很公平对不对？但你仔细看运行机制就会发现蹊跷。
联合国安理会，美国有一票否决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美国拥有对重大事项的实际否决权。世界银行行长，长期是美国人。WTO的规则制定，也是西方主导。
用大白话说就是——规则是我定的，裁判是我的人，你们来参加比赛。
基辛格自己也不避讳这一点，他在书里写美国把扩张主义和世界秩序结合在了一起，"普世价值"是道义制高点，"国家利益和大国均势"才是真正的战略支点。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台面上说的是"为你好"，台面下算的是自家的账。
这个模式管用了几十年，是因为冷战期间美国确实能提供"产品"——安全保障、经济秩序、技术输出。跟着美国走，好歹能分到一杯羹。所以很多国家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认了。
冷战结束后更了不得，苏联一倒，美国成了"一超独霸"，那几年美国人真觉得自己代表了历史的终结。
什么"阿拉伯之春"，什么"颜色革命"，到处推销自己那套东西，觉得全世界都应该活成美国的样子。
但基辛格看到了问题，他在书里写美国越是把自己的价值观和制度模式强加于别国，国际秩序就越加解构和混乱。"阿拉伯之春"的灾难性后果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说白了就是，故事讲过头了。
一个品牌能撑多久，不取决于广告打得多响，而取决于产品能不能持续交付。当越来越多的国家发现跟着你的规则走，我也没富起来，反而还被你制裁了、被你干涉内政了，这个品牌就撑不住了。
更关键的是，品牌的拥有者自己也算过来了一笔账：我每年往这些国际组织里砸那么多钱，到底换回了什么？
特朗普嘴上说的是"美国优先"，但他真正在做的事情是撕掉了一层纸——80年来美国精英阶层一直知道但不愿意公开说的那层纸。
"不跟了"——从欧洲到全球南方的集体醒悟
旧秩序最大的支撑不是规则本身，而是"跟随者的信心"。
2025年，这个信心在两个方向上同时崩塌了。
第一个方向是欧洲。
清华大学阎学通教授2025年5月去了一趟欧洲，回来后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说了一段话，分量很重。
他说和欧洲决策层沟通时，两点信息非常明确：第一，很多人认为美欧跨大西洋伙伴关系的基础"已不复存在或显著弱化"；第二，欧洲开始走战略自主道路。
更有意思的是第三个变化——二战后欧洲一直压着德国不让做大，现在反过来了，不少欧洲国家希望德国变强，给欧洲当安全靠山。
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80年来欧洲安全的逻辑是"有美国罩着，不用慌"。现在这个逻辑变成了"指望美国靠不住，得自己想办法"。跟了80年的小弟开始自己练功夫了，这对老大哥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吧？
第二个方向是全球南方。
这批国家过去几十年基本是"沉默的大多数"。西方定规则，他们照着办。但这两年风向变得很快。
南非成了首个担任G20轮值主席国的非洲国家，巴西2025年主办金砖峰会，上合组织持续扩容。新华社的年度国际综述里有一句话说得到位：非洲和拉美的全球影响力正在显著增长。
过去人家不是不想说话，是没有说话的平台，现在有了。
阎学通在欧洲访问时还听到一个新说法：有欧洲决策者在讨论，中国和欧洲能不能合作提供一种新型的集体领导？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欧洲人怎么可能绕过美国去和中国谈"共同领导"？但它确实发生了。
这就是信心崩塌的连锁反应。
没有"新庄家"的世界
写到这里，你可能觉得故事的走向是美国不行了，该轮到别人了。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阎学通的判断很冷静，他说，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能力单独提供全球领导，中美两家也没有。
而中美双方也没有进行合作来提供联合领导，所以现在的世界实际上是一个"没有领导者"的状态。
这是一个很少有人愿意正视的现实。
我们习惯了"总得有人说了算"的思维方式，但历史走到了一个岔路口——旧的庄家不想玩了，新的庄家还没坐下来，而且可能根本就不会再有一个"庄家"。
这才是80年秩序真正"一场空"的地方。
不是说这80年一点成果没有。联合国维和、全球贸易增长、传染病防控，这些事确实做了。
但它一场空的本质在于这套体系的底层假设就是错的，它假设可以由一个国家来定义全人类的规则，这件事在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真正成功过。
基辛格是看透了这一点的人，他说过，在整个人类历史中，从来没有一个世界秩序让所有国家都参与到创造同一个国际秩序当中来。
他生前最后的警告是：如果不承认西方秩序并不具有普遍性，灾难是不可避免的。
老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个历史时刻，不是"秩序A被秩序B替代"的简单换挡。而是人类头一回真正面对一个问题，怎么让所有人都坐到同一张桌子上？
这个问题没有现成答案，但至少，把桌子掀了的那个人，替我们所有人揭开了一个事实，那张桌子本来就不够大。
参考资料： 瞭望周刊社，《2025：国际秩序深刻变革》，2025年12月22日，新华网。 澎湃新闻，《专访阎学通：建立新型国际领导体系已在讨论中》，2025年6月3日。 新华网，《2025国际形势：变乱交织中加速演进》，2024年12月23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