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我母亲最完美的杰作,一个为了继承亿万家产而被精心雕琢的棋子。

她用二十八年的时间,将我打造成岑家最合格的继承人,乖巧、听话,符合所有人对名门淑媛的想象。

她以为胜券在握,以为那泼天的财富终将落入她的囊中。

但她算错了一步。

她没算到,棋子,也会有掀翻棋盘的那一天。

当我亲手将她送上法庭,看着她从雍容华贵的贵妇沦为阶下囚时,我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旷日持久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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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岑家的家庭晚宴,气氛总是如同一根绷紧的弦。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薰和精致菜肴混合的味道,却压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清冷。

我,岑蔚,端坐在长条餐桌的一侧。

挺直的脊背,恰到好处的微笑,每一处细节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坐在主位上的,是我的外公,岑经纶。

他曾是商界的传奇,如今虽已年过古稀,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小蔚,听说你最近在跟进城南那个新能源项目?”外公的声音略带沙哑,但中气十足。

我立刻放下象牙筷,微微欠身,用早已烂熟于心的语调回答:“是的,外公。项目一期的技术论证已经完成,数据模型非常乐观。

嗯。”外公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转向我身旁的母亲,柳湘琴。

母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绿色旗袍,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她优雅地拿起公筷,为外公夹了一块软糯的东坡肉,柔声说:“爸,您就别总考校小蔚了。她刚接手,又是女孩子,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

她嘴上说着心疼我,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

在母亲的剧本里,我不该表现得如此“乐观”,而应该更谦虚,更依赖她的指导,以此来凸显她对公司的掌控力。

果然,父亲岑安邦,一个在柳湘琴强大气场下显得有些温吞的男人,立刻打圆场:“是啊,爸。小蔚还年轻,有湘琴帮她把关,出不了错。

外公没说话,只是慢慢咀嚼着那块肉。

饭后,外公被管家扶回房间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前一秒还温婉贤淑的柳湘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端起青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岑蔚,谁让你在老爷子面前说数据模型乐观的?你懂什么叫数据模型吗?”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我垂下眼眸,轻声说:“妈,那个数据是我带着团队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每一项都经过了反复核验……

啪!

她将茶杯重重地放在紫檀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我手背上,烫起一片灼人的红。

你的团队?岑蔚,你有什么团队?那是公司的团队,是我给你的人!”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在岑家,你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你只需要听话!

父亲在一旁局促不安,想开口劝,却被母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以为老爷子夸你两句,你就能独当一面了?”柳湘琴的语气愈发刻薄,“我告诉你,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这番不可理喻的斥责,在过去二十八年里,我听了无数遍。

每一次,我都选择沉默,选择顺从。

因为我知道,任何反抗都只会招致更严厉的惩罚。

她会将我禁足,切断我的所有社交,让我成为一座真正的孤岛。

这一次,我依旧选择了沉默。

我低下头,轻声说:“妈,我错了。

看到我“认错”,柳湘琴的脸色稍缓。

她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知道错就好。城南那个项目,从明天起,交给副总去跟。你,在家里好好反省。

这便是我的母亲,柳湘琴。

一个能为了区区一句话,就轻易夺走我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项目的女人。

在她眼里,我不是她的女儿,只是一件用来讨好外公、争夺家产的工具。

我默默地站起身,手背上的烫伤火辣辣地疼。

是。”我轻声回答,然后转身,一步步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楼下那令人窒息的空气。

我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花园里那棵年迈的榕树。

委屈吗?

曾经很委屈。

但现在,我的心中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一台加密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复杂的数据库界面。

这里,才是我真正的世界。

一个柳湘琴永远也无法掌控的世界。

在屏幕的一角,一个文件夹被命名为“证据链”。

我点开它,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十个子文件。

每一个文件,都记录着柳湘琴这些年来,为了侵吞岑家财产所做的种种手脚。

从明天起,我不用去公司了。

这正合我意。

因为,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完善这条将她送入地狱的锁链。

02

柳湘琴的控制欲渗透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手机被安装了监控软件,我的社交账号由她的助理“打理”,甚至我房间里的垃圾桶,每天都会被她信任的佣人仔细检查。

她像一只精密的蜘蛛,将我牢牢粘在她的网中央。

被剥夺了项目跟进权后,我开始了“反省”生活。

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插花、画画、弹琴,扮演一个岁月静好的名门闺秀。

柳湘琴对此很满意。

她觉得,那只企图展翅的雏鸟,又被她关回了笼子里。

然而,她不知道,这张看似无形的网,早已被我找到了漏洞。

这天下午,我借口身体不适,没有去楼下的画室。

柳湘琴派人送来燕窝,确认我卧床休息后,便放心地出门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

她前脚刚走,我立刻从床上坐起。

我没有动用任何电子设备,而是从床头一本厚厚的《追忆似水年华》中,抽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特殊纸片。

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的专业工具,一种可以复制物理钥匙齿痕的记忆膜。

我要找的,是柳湘琴书房的钥匙。

她的书房是家里的绝对禁区,除了她自己,连父亲都不能随意进入。

我知道,那里藏着她最核心的秘密。

过去几年,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尝试用各种方法打开那扇门,但都失败了。

那把来自德国的定制门锁,精密到任何未经授权的开启都会触发无声警报。

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到原版钥匙。

我屏住呼吸,悄悄溜到柳湘琴的衣帽间。

她的钥匙通常会放在几个固定的手包里。

衣帽间里,上百个名牌手包整齐排列,宛如一座小型博物馆。

我不敢开灯,只能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寻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终于,在一个她最近常用的黑色手包夹层里,我摸到了一串冰凉的金属。

就是它!

我迅速将记忆膜覆盖在书房钥匙上,用力按压了几秒钟。

钥匙冰冷的触感和复杂的齿痕,清晰地印在了薄膜上。

完成这一切后,我将钥匙放回原处,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痕迹。

回到房间,我用微型扫描仪将记忆膜上的齿痕数据导入电脑。

随后,我将这张薄膜在水杯中彻底溶解,不留一丝痕迹。

电脑屏幕上,一个三维立体的钥匙模型很快生成。

我将数据加密后,发送给了一个匿名的线上联系人。

对方的头像是灰色的,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三天后,一个伪装成艺术品保养工具的快递,送到了我的手上。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闪着金属光泽的新钥匙。

时机在深夜降临。

我确认了整栋别墅的监控都已经切换到柳湘琴可以远程查看的“安全模式”。

这种模式下,某些角落会成为短暂的盲区。

这是我花了两年时间,通过观察和计算才掌握的规律。

走廊里一片寂静,我光着脚,像一只猫,无声地来到书房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开了。

书房里的陈设和我记忆中一样,整洁、冰冷,充满了柳湘琴的味道。

我没有开灯,戴上红外夜视镜,径直走向她的书桌。

我没有时间去翻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

我的目标非常明确——她的私人电脑,以及书桌最右侧那个需要密码和指纹双重验证的保险柜。

我先从电脑入手。

我将一个伪装成装饰品的通用串行总线设备插入电脑主机。

这个设备会自动复制硬盘内的所有数据,但过程非常缓慢,至少需要五个小时。

做完这一切,我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保险柜。

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核心。

就在我准备尝试破解密码时,我的耳机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这是我放在楼下入口处的微型传感器被触发了。

柳湘琴,提前回来了!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现在冲出去,肯定会和她撞个正着。

我迅速拔掉通用串行总线设备,环顾四周。

书房里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楼梯口。

情急之下,我的目光落在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上。

我一个闪身,躲进了窗帘和落地窗之间的狭窄缝隙里。

我蜷缩在黑暗中,大气都不敢出。

书房的门被推开,灯光瞬间亮起。

我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柳湘琴走了进来。

她似乎有些心烦意乱,径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她没有坐下,而是拿着酒杯,在房间里踱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我就会立刻暴露。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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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后的黑暗中,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柳湘-琴高跟鞋敲击地板的清脆声响。

她离我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开威士忌和她身上香水混合的浓烈气味。

我几乎已经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暴露时,她的手机响了。

柳湘-琴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紧锁地接起电话。

喂?……什么事?”她的语气很不耐烦。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柳湘-琴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震惊和愤怒却无法掩饰:“你说什么?查到了?不可能!那件事我处理得干干净净!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件事?

是哪件事?

闭嘴!不要在电话里说这些!”柳湘-琴厉声喝断对方,“老地方见,立刻!

她挂断电话,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匆匆离开了书房,连灯都忘了关。

我等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才敢从窗帘后走出来。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通电话,像一把钥匙,在我脑中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柳湘-琴有我不知道的,并且自认为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秘密。

这个秘密,似乎比她侵吞公司资产更为严重,以至于能让她如此失态。

我压下心中的惊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整复制电脑硬盘了。

我必须做出选择。

我迅速坐到电脑前,凭借记忆输入了柳湘-琴常用的几个密码。

前三个都提示错误,但在尝试第四个,也就是我父亲岑安邦的生日时,电脑解锁了。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对父亲没有爱,却把他的生日用作了密码。

何其讽刺。

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常规的软件图标。

我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打开了文件搜索功能,输入了几个关键词:转移、海外、信托、协议。

电脑开始飞速检索。

几秒钟后,一个被层层加密的压缩文件跳了出来。

文件名很普通:《岑氏集团年度审计报告备份》。

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它了。

我立刻将这个文件复制到我的通用串行总线设备中。

文件不大,几十秒就完成了。

接着,我转向那个保险柜。

物理破解来不及了。

我仔细观察着密码键盘和指纹识别器。

键盘上有几个数字的磨损程度明显高于其他按键,分别是1、3、7、9。

柳湘-琴的生日,我的生日,结婚纪念日……我将所有可能的组合都试了一遍,全部错误。

时间不多了,我不能再等下去。

我决定放弃保险柜,先确保已经到手的证据万无一失。

我删除了电脑上的所有操作记录和登录痕迹,将椅子归回原位,然后拿着通用串行总线设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回到房间,我将门反锁,立刻开始破解那个加密文件。

这是一种军用级别的加密算法,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打开。

但我知道柳湘-琴的一个习惯,她喜欢用自己认为最有意义,却又最容易忽视的东西作为密码的一部分。

我打开了另一个软件,一个由我亲自编写的,基于行为心理学和模糊算法的密码破解程序。

我输入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关于柳湘-琴的关键信息:她的生日、她父母的忌日、她最喜欢的珠宝品牌、她第一次见到外公的日子……

程序开始疯狂运算,屏幕上滚过瀑布般的数据流。

就在我紧张地等待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城南新能源项目的最新地质勘探报告。

其中几项关键数据,被人用红圈标注了出来。

这些数据,和我之前提交给外公的那份“乐观”报告里的数据,截然不同。

按照这份新报告,项目所在区域的地质结构存在巨大风险,一旦投入建设,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如果这份新报告是真的,那我之前提交的,就是一份被篡改过的,虚假的报告。

是谁篡改了报告?

目的是什么?

我立刻想到了柳湘-琴。

是她,为了让我犯错,为了夺走我的项目主导权,不惜拿一个投资数十亿的项目冒险,制造了一份假报告给我!

她不仅想把我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来,她还想毁了我!

让我在外公和整个董事会面前,成为一个无能、冒进、给公司带来巨大风险的罪人!

就在这时,电脑发出“”的一声轻响。

密码,破解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被解压的文件夹。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财务报表或资产转移协议。

只有一份文件。

一份二十九年前的,婚前财产协议。

协议的甲方,是我的父亲,岑安邦。

乙方,是柳湘-琴。

协议内容很简单,如果两人离婚,柳湘-琴无权分得岑安邦名下的任何财产。

但是,协议的最后一页,有一条手写的补充条款。

那条补充条款上写着:若婚后育有子女,且该子女被岑氏家族认可为合法继承人,则在岑安邦去世后,柳湘-琴可代为执掌该子女名下所有继承的财产,直至该子女年满四十周岁。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合法继承人”这五个字。

然后,我看到了签名栏。

父亲的名字,岑安邦,笔迹清晰。

而母亲的名字旁边,除了她的签名,还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我的大脑“”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冲到自己的保险柜前,打开它,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文件袋。

里面,是我的出生证明。

我死死地盯着出生证明上,“父亲”那一栏的名字。

岑安邦。

然后,我的目光缓缓下移,移到了“血型”那一栏。

我的血型,是A型。

而我清楚地记得,我父亲岑安邦的血型,是O型。

我的母亲柳湘-琴,也是O型。

两个O型血的父母,不可能生出A型血的孩子。

这是一个最基本,最无可辩驳的科学常识。

在这一瞬间,过去二十八年里所有无法理解的委屈、苛责、疏离,都有了答案。

我,根本不是岑安邦的亲生女儿

我只是柳湘-琴为了启动那份婚前协议里的“继承人条款”,而从别处抱来的,一个血型恰好符合她需求的……工具。

04

这个发现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是持续的嗡鸣。

我不是岑安un的女儿。

我不是岑家的血脉。

我只是一个被精心挑选的冒牌货,一个柳湘-琴用来撬动亿万家产的杠杆。

我的手脚冰凉,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和父亲有几分相似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陌生。

这张脸,也是伪造的吗?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颤抖的手指在网络上飞快地搜索着“亲子血型遗传规律”、“O型父母子女血型”等关键词。

每一个搜索结果,都在无情地告诉我同一个事实:O型血的父母,只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科学,给我的身世判了死刑。

柳湘-琴,我的“母亲”,她到底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女人?

为了钱,她策划了一场长达二十九年的骗局。

她欺骗了岑安邦,欺骗了整个岑家,也欺骗了我。

她对我所有的“培养”,所有的严苛,都只是为了让这件“工具”看起来更完美,更符合“岑家继承人”的标准。

而我对她那一点点残存的,对于母爱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灰烬。

不,我不能慌。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婚前协议和我的出生证明都用手机拍了下来,加密后上传到了一个安全的云端服务器。

然后,我拿出另一部干净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是我大学时期的一位学长,如今在国内一家顶级的基因检测中心担任要职。

岑蔚?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学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学长,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一个绝对保密,不留任何记录的忙。”我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做一份亲子鉴定。用最快,最隐秘的方式。

学长沉默了几秒,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以。你需要提供样本。

样本不是问题。”我看着梳妆台上,那把我每天都会用的梳子。

上面,有我的头发。

而父亲的书房,每天都有佣人打扫,获取他的毛发样本并不难。

把样本送到我指定的地址。三天后,给你结果。

挂断电话,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浑浑噩噩。

柳湘-琴似乎因为某些事情而变得异常忙碌,早出晚归,根本没时间再来“关注”我的反省情况。

这给了我收集样本的绝佳机会。

我轻易地拿到了父亲的头发。

然后,我将我和他的样本,伪装成一份护肤品,通过同城闪送,发到了学长指定的那个地址。

等待结果的三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过去的细节。

我想起小时候,我生病住院需要输血,柳湘-琴坚持要从血库调血,而不是让近在咫尺的“父母”献血。

当时医生还感叹,说O型血是万能输血者,明明很方便。

我想起每次家族体检,我的体检报告总是被柳湘-琴单独收走,她给出的理由是“女孩子的隐私需要保护”。

我还想起,父亲曾不止一次地抱着我,感叹说:“我们小蔚,怎么一点都不像我呢?”那时,柳湘-琴总会笑着打断他:“瞎说,眼睛和鼻子,明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恐怕也是她处心积虑寻找的结果吧。

找一个长得和岑安邦有几分相似的弃婴,再伪造一份血型报告,一场弥天大谎就此开演。

第三天傍晚,学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说了一句话:“鉴定结果出来了。根据基因序列比对,排除亲生父女关系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

我挂断电话,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许久之后,我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加密电脑。

屏幕上,那个名为“证据链”的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点开它,新建了一个子文件夹,命名为:“身世”。

然后,我将那份婚前协议的照片,我的出生证明照片,以及学长刚刚发给我的,那份带着红色印章的电子版亲子鉴定报告,一并拖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中那块巨大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既然没有血缘,那便没有了枷锁。

既然一切都是骗局,那我也不必再有任何顾忌。

柳湘-琴,你欠我的,欠岑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就在这时,我的房门被敲响了。

是柳湘-琴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小蔚,快换好衣服,下楼!你外公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心中一动,立刻换上了一件得体的长裙,走了下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

外公坐在主位上,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父亲和柳湘--琴坐在他两侧。

看到我下来,柳湘-琴立刻朝我招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爸,您看,小蔚来了。

外公点点头,示意我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宣布一件事。我决定,正式将城南那个新能源项目,交给岑蔚全权负责。

我的心猛地一跳。

柳湘-琴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她一定以为,这是她前几天“敲打”我的功劳,让外公觉得我受了委屈,所以才做出的补偿。

然而,外公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同时,”外公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柳湘-琴身上,“我收到了一份关于项目一期可行性报告造假的举报。我已经让纪检部门介入调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柳湘-琴,你所有的职务,暂时由董事会接管。”

05

外公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柳湘琴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爸!您说什么?报告造假?这不可能!

外公的眼神冷得像冰:“是不是不可能,调查组会给出结论。在你嫌疑洗清之前,公司你暂时不用去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柳湘琴的脸上。

她前一秒还沉浸在自以为是的胜利中,后一秒就被打入了深渊。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怀疑。

我迎着她的目光,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茫然,仿佛和她一样,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无所知。

这份举报信,当然是我写的。

那晚拿到真实的地质报告后,我就用一个无法追踪的邮箱,将它和那份虚假报告一并发给了外公的私人助理。

我了解外公。

他可以容忍继承人能力不足,但绝不能容忍欺骗和将公司利益置于风险之中的行为。

柳湘琴为了打压我,不惜伪造数据,这已经触碰了外公的逆鳞。

爸!这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是岑蔚!一定是她!”柳湘琴终于失控了,她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喊道,“她为了抢项目,不择手段!

父亲岑安邦连忙起身拉住她:“湘琴,你冷静点!这怎么会是小蔚做的?她根本不知道那份报告有问题!

你懂什么!”柳湘琴甩开他的手,“这个家里,除了她,还有谁想把我拉下马?

我垂下眼帘,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妈……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报告的事……”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被冤枉的女儿的无助和委屈。

外公重重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柳湘琴:“证据面前,你还在狡辩!你以为我老糊涂了吗?伪造报告这种事,除了你,谁有这个动机和权力?你是想让岑蔚背上一个渎职无能的罪名,让她彻底失去继承资格,你好完全掌控公司,是不是?

外公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柳湘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她最大的依仗——外公的信任,正在崩塌。

我……我没有……”她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在你‘反省’期间,公司纪检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论。”

外公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管家送客。

柳湘琴失魂落魄地被父亲半扶半拖地带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外公。

小蔚,过来坐。”外公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

这个项目,交给你,有压力吗?”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轻声说:“有压力,但我会尽力做好。我不想辜负外公的期望。

好。”外公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坚强。

他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说:“岑家这艘大船,风浪很大。掌舵的人,不仅要有能力,更要有坚定的心性,不能轻易被风浪打翻。

我心中一凛。

我明白,外公已经看穿了我的“表演”。

他知道举报信是我发的,但他没有点破。

他在考验我。

他在看,我这艘小船,究竟能不能经受住柳湘琴掀起的狂风巨浪。

我明白,外公。”我抬起头,目光坚定。

从外公书房出来,我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与这位纵横商场一生的老人对弈,远比和柳湘琴周旋要耗费心神。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柳湘琴被禁足在家,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我则正式接手了新能源项目,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我一边重新整理项目的真实数据,制定补救方案;一边暗中联络学长,让他帮我调查二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家医院的资料。

我的身世,是柳湘琴最致命的命门。

我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她当年的“偷天换日”。

然而,柳湘琴并没有坐以待毙。

这天晚上,我刚回到家,就发现气氛不对。

客厅里坐着几个陌生的男人,穿着律师的制服。

柳湘琴坐在他们对面,脸色憔悴,但眼神却异常狠厉。

看到我,她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扔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岑蔚,你签了它。

我拿起文件,只看了标题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精神状况鉴定申请书”。

申请人,是柳湘琴。

被鉴定人,是我,岑蔚。

申请理由一栏赫然写着:岑蔚长期存在臆想、偏执等精神障碍症状,其目前精神状况,已不适合担任公司重要职务,更不具备继承资格。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

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是你疯了!”柳-湘琴的表情近乎扭曲,“你伪造证据,诬告自己的母亲!你这种行为,不是精神有问题是什么?

她竟然倒打一耙!

想用“精神病”这盆脏水,彻底废掉我!

我没有!”我厉声反驳。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是医生说了算。”柳湘琴指了指那几个男人,“这几位是精神健康领域的权威律师,他们会协助你,完成这次鉴定。

这太荒谬了!

她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的监护人!在你未嫁之前,我有权对你的健康状况提出合理质疑!”柳湘琴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她知道,一旦我被鉴定为“精神有问题”,那我之前所有的行为,包括那封举报信,都将被视为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她不仅能洗脱自己的嫌疑,还能一劳永逸地将我这个“继承人”彻底踢出局!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看着她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我知道,这只是她的第一步。

接下来,她会动用所有关系,买通医生,伪造一份对我极其不利的鉴定报告。

我绝对不能坐以毙。

我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看着柳湘琴,一字一句地说道:“好,鉴定我可以配合。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不,我有。”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去告诉外公,你不仅伪造项目报告,还试图用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欺骗岑家二十九年。”

我说出“亲子鉴定”四个字时,柳湘琴的脸色“唰”的一下,血色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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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你……你说什么?”柳湘琴的声音在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她身后的律师团队也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场“家庭纠纷”会突然牵扯出如此惊人的内幕。

我迎着她惊骇的目光,心中第一次涌起大权在握的快感。

我将那份精神鉴定申请书缓缓推回她面前,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我说,亲、子、鉴、定。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柳湘琴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异常尖利。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我冷冷地看着她,“O型血的父母,是怎么生出A型血的女儿的?妈,你是不是该给我,给爸爸,给整个岑家一个解释?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那与世无争的父亲岑安邦脑中炸响。

他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看柳湘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血型……什么血型?”他喃喃自语。

柳湘琴彻底慌了。

她冲过来,想要捂住我的嘴,却被我一把推开。

岑蔚!你这个疯子!你为了多分家产,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将一切归咎于我的“贪婪”。

是吗?”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将那份打印出来的亲子鉴定报告,直接甩在了岑安邦的面前。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结论刺眼而夺目。

排除亲生父女关系可能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岑安邦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行字上,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不敢相信,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过去二十多年的种种疑虑和违和感,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湘琴……这是……这是真的吗?”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柳湘琴看着那份报告,双腿一软,也瘫倒在地。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精心构建了近三十年的谎言帝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不……不是的……安邦,你听我解释……是他们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她语无伦次地爬向岑安邦,想去抓住他的手,却被他嫌恶地一把挥开。

别碰我!”岑安邦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了半生的痛苦和愤怒。

那几位原本气势汹汹的律师,此刻早已成了背景板。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比电视剧的豪门秘辛,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柳湘琴,”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如刀,“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你以为找一个长得像的弃婴,伪造一份出生证明,就能瞒天过海一辈子吗?

你以为你对我二十八年的精神控制和打压,只是为了培养一个继承人吗?不,你只是害怕!你怕我有一天会脱离你的掌控,怕我有一天会发现真相!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你错了。你越是想控制我,就越是激发了我的反抗。你越是想把我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就越是让我学会了在黑暗中独立思考。

是你,亲手把我磨砺成了今天这把,足以刺穿你所有伪装的利刃!

柳湘琴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输给了她最看不起,也最想掌控的棋子。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外公岑经纶拄着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平静,但眼神却深不见底。

显然,楼下的这场争吵,他从头到尾都听见了。

他没有看地上的柳湘琴,也没有看呆若木鸡的岑安邦,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小蔚,”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都结束了。把证据,交给该交的人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

家丑不可外扬,但他更不能容忍欺骗和犯罪。

我点点头,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是警局吗?我要报案。”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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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岑家豪宅上空素来的宁静。

柳湘琴被带走的时候,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哭喊。

她只是穿着那身精致的衣服,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当她与我擦肩而过时,她停下脚步,偏过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扭曲的“欣慰”。

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比我想的……更出色。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这句“夸奖”,是她对我这个“作品”最后的盖章认定。

在她看来,我能够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将她送入绝境,恰恰证明了她“培养”的成功。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父亲岑安邦在那一晚,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

我能理解他的痛苦,一段被欺骗了二十九年的婚姻,一个被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半生的男人,这种打击足以摧毁任何人的精神世界。

我没有去打扰他,我知道他需要时间,来独自消化这场人生的海啸。

外公则迅速地行动起来。

他召开了紧急董事会,以“身体原因”为由,宣布柳湘琴辞去在岑氏集团的一切职务。

同时,他以雷霆手段,清洗了公司内部所有柳湘琴的亲信,稳住了因这场风波而动荡的股价。

之后,他把我叫到了书房。

小蔚,从今天起,你搬到我这边来住。”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愧疚。

外公……

这些年,委屈你了。”他叹了口气,“我虽然有所察觉,但总念着她是你母亲,安邦又护着她,便一再容忍。没想到,她竟然……竟然做下如此弥天大谎。

我摇摇头:“这不怪您。

不,”外公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是我识人不明。当初,我只看到柳湘琴的精明能干,以为她能辅佐安邦。是我,引狼入室。

他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协议。从法律上讲,你和岑家没有血缘关系。但从情理上,你是在岑家长大的孩子,是岑氏集团未来的希望。这些,是你应得的。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财富。

柳湘琴穷尽一生,用尽阴谋诡计想要得到的东西,此刻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了我的面前。

但我没有伸手去拿。

我将文件推了回去,轻声说:“外公,我不要这些。

外公愣住了。

我为您,为岑家做这些,不是为了股份,也不是为了钱。”我抬起头,迎着他惊讶的目光,坦然说道,“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人生。一个不被操控,不被当成棋子的人生。

我希望,我能凭自己的能力,让您,让董事会认可我。而不是靠着一份没有血缘的亲情,来换取继承权。

书房里一片寂静。

外公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神从惊讶,到审视,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欣赏和欣慰。

他点了点头,笑了。

那是二十八年来,我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开怀。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有骨气!不愧是我岑经纶看中的人!

他收回了那份股份协议,转而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股份你可以不要,但这个,你必须接受。”他将文件递给我,“这是城南新能源项目的正式任命书。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我给你最大的权限,也给你最大的支持。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做出成绩来。用你的能力,让所有质疑你的人,都闭上嘴。

我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外公。

走出书房,我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

我终于摆脱了柳湘琴强加在我身上的枷锁,摆脱了那个“继承人”的虚假身份。

从今天起,我只是岑蔚。

一个要为自己的人生而战的,独立的个体。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柳湘琴虽然倒了,但她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还在。

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08

柳湘琴的案子,很快进入了司法程序。

罪名很明确: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由于涉案金额巨大,社会影响恶劣,她将面临的,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然而,在第一次庭审前,情况出现了变故。

柳湘琴突然翻供了。

她全盘否认了之前的供述,声称自己也是受害者。

她说,当年她确实生下了一个女儿,但因为产后抑郁,神志不清,被医院里一个心怀不轨的护士给调换了孩子。

她还提供了一个名字。

那个“护士”的名字。

这个说法荒谬至极,却让她请来的顶级律师团队找到了突破口。

他们将案件的焦点,从一场处心积虑的诈骗,转移到了“医疗事故”和“婴儿被盗”的悲情故事上。

一时间,舆论开始转向。

网络上出现了大量同情柳湘琴的文章,将她塑造成一个“寻女二十八年未果”的悲情母亲。

而我,则被描绘成一个冷血无情,为了争夺家产,不惜将“养母”送进监狱的白眼狼。

一盆盆脏水,毫不留情地向我泼来。

公司里,那些原本被压下去的反对声音,也开始重新抬头。

一些董事开始质疑我负责新能源项目的能力,认为我不够“成熟稳重”。

我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小蔚,要不要我出面,帮你把这些声音压下去?”外公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凝重。

我摇了摇头。

外公,谢谢您。但这次,我想自己来。”我看着窗外,目光坚定,“如果您现在帮我压下去,那以后,我每次遇到麻烦,都会想着回头找您。这艘船,我永远也学不会自己掌舵。

外公看着我,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我没有在舆论上与对方进行无谓的口水战。

我知道,要击溃谎言,唯一的武器就是事实。

我立刻联系了学长,让他利用中心的关系,全力调查柳湘琴口中那个“被调换”的真相,以及那个所谓的“护士”。

同时,我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新能源项目中。

我知道,做出成绩,才是回击所有质疑的最有力武器。

我带领团队,没日没夜地待在项目工地上。

针对那份真实地质报告中提到的风险点,我们邀请了国内外顶级的地质专家,重新进行论证,修改了最初的建设计划。

为了赶上工期,我吃住都在项目部的集装箱办公室里。

白天和工人们一起勘察现场,晚上和技术团队开会到深夜。

半个月下来,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皮肤也晒得黝黑,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我的努力,团队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那些最初对我持怀疑态度的老工程师,也开始对我这个“大小姐”刮目相看。

就在项目逐渐走上正轨时,学长那边传来了消息。

岑蔚,查到了。你猜怎么着?柳湘琴说的那个护士,根本不存在。

什么意思?”我的心一紧。

当年那家医院的员工档案里,根本没有这个人。柳湘琴提供了一个假名字!”学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而且,我们还查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我们找到了当年为你接生的那位老医生。她已经退休了,但对当年的事,印象非常深刻。

她说,当年柳湘琴生产时,出现了轻微的窒息状况,但孩子生下来非常健康。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神志不清’。

而且,最关键的是,在柳湘琴入院待产前三天,她曾私下里找到这位医生,咨询过一件事。”

她问,如果父母都是O型血,有没有可能,生出其他血型的孩子。

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这就是铁证!

这证明了柳湘-琴在生下那个“亲生女儿”之前,就已经在为“换子”做准备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岑家的血脉成为她的孩子!

医生愿意出庭作证吗?”我急切地问。

愿意。老人家非常正直,她说,她不能容忍有人利用医学知识来进行欺骗和犯罪。

挂断电话,我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柳湘琴,你的末日,到了。

我没有立刻将这份证据抛出,而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几天后,第二次庭审如期举行。

柳湘琴的律师团队在法庭上侃侃而谈,继续上演着“悲情母亲寻女记”的戏码,博取陪审团和旁听席的同情。

柳湘琴也穿着朴素的衣服,面容憔悴,在被告席上默默垂泪,演技堪称完美。

就在她的律师做完最后陈述,法庭气氛几乎完全倒向她那边时,我方律师站了起来。

“法官阁下,我方申请,传唤一位新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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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当那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医生走上证人席时,柳湘琴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靠去,仿佛看到了鬼魅。

张……张医生?”她失声叫出了老医生的姓氏。

老医生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对着法官和陪审团,行了一个注目礼。

法官阁下,我叫张慧君,是一名退休的妇产科医生。二十八年前,我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是被告柳湘-琴女士生产时的主治医生。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

我方律师开始提问:“张医生,请您回忆一下,当年柳湘琴女士生产前后的情况。她是否存在所谓的‘产后抑郁’‘神志不清’等症状?”

张医生摇了摇头:“没有。柳湘琴女士的生产过程虽然有些波折,但产后恢复得很好,精神状态完全正常。所谓的‘神志不清’,纯属无稽之谈。”

柳湘-琴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反对:“反对!证人仅凭二十八年前的记忆,其证词的准确性存疑!

法官看向张医生:“证人,你确定你的记忆没有出错吗?

张医生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本已经泛黄的笔记本。

法官阁下,我行医四十年,有一个习惯,就是把我经手的每一个特殊病例都记录下来。柳湘-琴女士,就是其中之一。

她翻开笔记本,戴上老花镜,缓缓念道:“某年某月某日,孕妇柳湘琴,孕三十九周。入院前三日,曾向我咨询‘双O血型父母生育其他血型子女’的可能性。

我告知其,无此可能。

该孕妇闻言后,神情有异……”

轰!

这段记录,像一枚深水炸弹,在法庭上炸开了锅。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柳湘-琴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她怎么也想不到,二十八年前一个不经意的细节,竟然被人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张医生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被告席。

我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是因为,她是我职业生涯中,唯一一个在孩子出生前,就仿佛已经预知到孩子血型会‘出错’的母亲!”

这句话,字字诛心。

柳湘-琴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所有的狡辩,所有的表演,在这本泛黄的笔记本面前,都成了笑话。

事实的铁证,无可辩驳。

法官敲响法槌,法庭再次恢复肃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审判,已经有了结果。

最终,法庭宣判。

柳湘琴因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等多项罪名成立,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当法警上前,带她离开时,她没有再看任何人。

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像一个破败的木偶,被拖离了法庭。

那个曾经风光无限,搅动风云的柳湘-琴,彻底落幕了。

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我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二十八年的骗局,这场耗尽了我无数心力的战争,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的手机响了,是外公打来的。

小蔚,我看到了新闻。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外公,项目部的初步成果报告,我晚上发给您。”我迅速切换回了工作状态。

不急。”外公打断我,“今晚回家吃饭。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好。”我握着电话,眼眶有些发热。

回家。

这个词,在今天,对我而言,终于有了真实的温度。

10

半年后,城南新能源项目一期工程,正式并网发电。

在项目落成典礼上,我作为总负责人上台发言。

面对着台下无数的闪光灯和摄像机,我的内心一片平静。

我没有说太多慷慨激昂的套话,只是简单地阐述了项目的技术优势和未来的环保价值。

发言的最后,我看着台下第一排,坐在轮椅上的外公,和坐在他身边,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父亲,我微笑着说:

这个项目的成功,不属于我个人,它属于每一个为之付出过努力的团队成员,也属于一个给予我无限信任和支持的家庭。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典礼结束后,我将公司的日常事务交给了副手,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我没有去国外度假,而是去了那个我出生的小城。

我找到了那家已经改名为“市妇幼保健院”的医院,也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

他们是一对很普通的工人夫妇,当年因为家里穷,孩子又多,不得已才把我送了人。

这些年,他们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我们没有上演什么抱头痛哭的认亲戏码。

只是平静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聊了聊这些年的生活。

我给了他们一笔钱,足够让他们安度晚年。

他们推辞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下了。

收下时,那个已经满脸皱纹的女人,我的亲生母亲,拉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离开那座小城时,我的心中没有怨恨,也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假期的最后一天,我去了监狱。

我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到了柳湘-琴。

她穿着灰色的囚服,剪了短发,曾经保养得宜的脸上,布满了憔悴和苍老。

她看起来,比半年前老了二十岁。

她看到我,眼神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爱。

我们沉默了很久。

项目……成功了?”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

嗯。”我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快要被调到别的监区了。”她看着窗外,喃喃地说,“听说那里的活儿,轻松一点。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仇恨也好,亲情也罢,都随着那一声法槌的落下,烟消云散了。

探视时间快到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岑蔚。”她忽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对不起。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二十九年来,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我说这三个字。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对着她,微微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告别。

告别那个被她操控了二十八年的“岑蔚”,告别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走出监狱,阳光明媚,天空湛蓝。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是自由的味道。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我不再是岑家的继承人,也不再是谁的棋子。

我只是岑蔚。

独一无二的,岑蔚。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