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武帝刚走不久,朝堂就骤然紧张:太傅杨骏把持辅政,朝臣逐渐离心,宗室对其不满;野心勃勃的皇后贾南风计划夺权。

她一边借宗王刀,三月就把杨骏掀翻;六月再连下两步铲除对自己有威胁的宗室,把权力牢牢扣在自己掌心。

可最要命的问题也随之冒头,当一个王朝的“国本”太子开始长大,她会让出舞台,还是把舞台连同未来一起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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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宫里那根绷到发白的弦

晋武帝司马炎一死,西晋的权力中枢立刻露出了裂缝。

皇位传给了司马衷,但这位皇帝几乎不具备独立处理政务的能力,于是,“谁来辅政”迅速取代“谁是皇帝”,成为朝廷真正的核心问题。

武帝临终前指定的顾命大臣是外戚杨骏,名义正当、资历最深,看上去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正是这种“稳妥”,迅速引发了新的失衡。

杨骏辅政之后,独揽朝政,任用亲信,排斥异己,甚至将皇后贾南风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对外,他代表的是顾命权威;对内,却成了宗室、士族、宫廷近臣共同的不满对象。洛阳宫廷的权力张力,被迅速拉到极限。

贾南风正是在这根已经绷紧的弦上,找到了自己的突破口。

她利用外戚和宗室之间的矛盾,与楚王司马玮等合谋于291年春,铲除外戚杨骏及其党羽数千人。

这一刻,西晋的辅政体系被整体拆除。权力真空骤然出现,而皇帝无法亲政,新的秩序尚未建立。所有人都意识到,真正的危险,并未解除。

而贾南风,也在这一刻被推到了舞台中央。

一石二鸟的代价:她坐稳了位置,却剪碎了朝廷

杨骏倒台之后,朝中真正掌权的是晋廷推汝南王司马亮和元老卫瓘。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贾南风再度出手。

她先矫诏诱使此前参与倒杨的宗王力量楚王司马玮,铲除司马亮和卫瓘。后反手清除司马玮。

名义上,是擅杀大臣、扰乱朝纲;实质上,却是一记精准的权力剪刀,清除了最具军事威胁的宗王,让自己得以专权。

尽管贾南风执政的手段并不光彩,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她专权期间也展现出了出众的政治才能

在她执政的前半段,朝廷一度呈现出相对稳定的局面,史称元康之治。

这并非溢美,而是一种历史对照,在此前的外戚专权与宫廷震荡之后,洛阳能够海内晏然、朝野安静,本身就说明权力暂时可运转。

贾南风执政的其中一个特点,就是知人善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名士张华。

张华是西晋庶族名士,曾是贾氏集团的反对者,但贾南风却可以做到委以重用,是为爱惜人才的一面。

与此同时,职官、俸禄制度得以修补,禄田制、九班制改革推进,中央政权在重压之下维持运转。

而这,正是贾南风“最成功”的地方。

她用强硬手段压住了权力竞争,用重臣班底维持了行政运转,用结果换取了朝廷的暂时安静。

换句话说她并不是一上来就把国家往火坑里推。

但问题,也正埋在这里。

这种稳定,并不是建立在制度共识之上,而是建立在“她还没有动国本”的前提之下。

一旦触碰到那个所有人都无法退让的底线,之前积攒的矛盾,就会同时爆发。

而这个底线,很快就出现了。

它不是外患,不是流民,也不是叛乱的部族,而是那个逐渐成长、开始拥有政治意义的——太子

从这一刻起,洛阳宫里的秩序,将不再是谁能稳住局面,而是谁能活到最后。

国本一断,宫廷逻辑彻底破产

在元康年间,有一条未被明言、却被普遍遵守的底线,太子不可轻动。

太子司马遹的存在,是所有政治力量默认的未来出口。

随着他逐渐成长,获得了西晋朝臣的拥戴,希望他可以早日接手朝政。

而这,恰恰让贾南风感到不安。

她的权力,只属于现在。一旦太子成为政治焦点,她便失去了唯一的优势。

起初,她试图通过限制、压制、边缘化来控制太子;但随着太子声望上升,她逐渐意识到一个事实:合法性不是皇后恩宠所能替代的。

于是,她选择了更激烈的路径。

299年,她以谋逆为名,诬陷并废黜太子。这个举动,真正摧毁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整个宫廷的预期结构。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意识到:未来不再确定,规则不再可靠。

她废掉旧秩序,却无法建立新秩序。西晋政治第一次从“宫廷权斗”,滑向“全面备战”。而她自己,站在了这场失控的正中央。

太子被废之后,洛阳已经不再安静。

宗室、朝臣都对其感到愤怒,有图谋废掉贾南风,重新立太子司马遹的想法。

对已经退无可退的贾南风而言,太子一日不死,权力隐患便存在,于是她做了一个直接将西晋推入深渊的决定。

300年,她下令杀害太子司马遹。

这一刻,政治性质发生根本变化。

此前的一切尚可解释为权斗,而太子之死,直接把事件推入血债层面。

司马伦随即以“讨贼”为名发动政变,废黜贾南风,并逼其自尽。

从个人命运看,她已彻底失败;从历史进程看,灾难才刚刚开始。

她倒下的同时,压制多年的矛盾全面反弹。

司马伦篡权,其余宗王起兵,西晋从宫廷争权,迅速演变为诸王混战——八王之乱正式展开。

回望这一切,会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

贾南风用九年时间,勉强把一个本就失衡的帝国压在手里;却在最后一年,用最锋利的一刀,割断了它最后的承重梁。

当她离开历史舞台时,个人悲剧已经结束,而中原长达三百年的动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