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把市中心房子过户给姐姐，我没作声，她生日时电话给我。我们姐妹俩，我是小的，按理说家里的东西谁也没规定必须怎么分，可那套位于市中心的老房子，是父母一辈子攒下的最值钱的家产，母亲连一句招呼都没跟我打，直接办了过户，我心里不是不凉。当时亲戚知道了都替我抱不平，说都是女儿，凭什么全给姐姐，我只是摇摇头，没争辩，也没闹，不是我大度，是我不想让年迈的母亲为难，更不想因为一套房子，把姐妹情分彻底闹僵。

可委屈是藏不住的，那段时间我常常失眠，想起从小到大，母亲好像总更偏向姐姐。姐姐嘴甜会撒娇，我从小懂事内敛，有什么事都自己扛，工作后离得远，逢年过节才回家，姐姐嫁得近，三天两头往母亲跟前跑。我以为母亲心里有数，知道我在外打拼不容易，知道我也需要一份安稳的保障，可结果还是这样。我没主动联系过母亲，不是记仇，是一开口就觉得心酸，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生日那天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加班，看到来电显示，手指顿了好久才接。母亲的声音听着小心翼翼，没有往日的利落，先问我吃饭了吗，最近身体好不好，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家常，就是不敢提房子的事。我沉默地听着，听筒里能听见她轻微的叹息，那一刻我突然就心软了。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慢慢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她说不是故意偏心，姐姐的婆家条件差，姐夫常年在外打工，姐姐一个人带孩子，还要照顾老人，日子过得捉襟见肘，那套房子能让她们娘俩有个落脚的底气，以后孩子上学也能占个好学区。而我工作稳定，家庭和睦，日子过得踏实，她想着帮一把更难的那个孩子。

她还说，自己这些年攒的养老钱，偷偷分了一半给我存着，银行卡就在家里抽屉里，一直等着我回去拿。她怕我觉得她不公，怕我寒心，这几个月天天睡不着，想给我打电话又不敢，怕我埋怨她。

我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原来母亲不是不爱我，是做母亲的，总想着把有限的东西，分给最需要的孩子。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没法做到绝对的平均，只能尽力做到相对的周全。我一直计较公平，却忘了姐姐的难处，忘了母亲的顾虑。

我轻轻跟母亲说，我不怪她，房子给谁都一样，都是一家人。电话那头的母亲瞬间哭了出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挂了电话，我心里的疙瘩彻底解开了，比起一套房子，家人平安，亲情不散，才是最珍贵的。

后来我回家给母亲过生日，姐姐拉着我的手不停道歉，眼眶通红。母亲把银行卡塞到我手里，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那套房子再也没人提起，可我明白了，父母的爱从来都没有缺席，只是以不同的方式，落在了每个孩子身上。

世上最难的就是一碗水端平，尤其是在多子女家庭里。我们总执着于物质的公平，却忽略了亲情的重量。等到自己也为人父母才会懂，父母的偏心，往往是对弱者的心疼。一家人这辈子能成为亲人，比什么房产家产都重要，安安稳稳、和和气气，就是最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