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相信。”
江寒羽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你真的相信？”
“真的。”
“那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冷淡？”
我坐起来：“我没有冷淡啊。”
“你有。”江寒羽盯着我，“从那天晚上开始，你就变了。”
“哪天晚上？”
“我很晚回家那天。”
我想了想：“结婚纪念日那天？”
江寒羽点点头。
“我没变，可能是你想多了。”
我下床去洗漱，“我今天要去见朵朵。”
“又去见她？”江寒羽皱眉，“你们最近见面很频繁。”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算了。”他摆摆手，“你去吧。”
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江寒羽突然说：
“清雅，我陪你去吧。”
“不用。”
“我想见见朵朵，很久没见了。“
“她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见外人。”
江寒羽脸色一沉：“我是外人？”
我看着他：“你不是吗？”
这句话说出口，我们都愣住了。
江寒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宋清雅，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拿起包，“我走了。”
林朵朵约我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她今天值班，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你看起来瘦了。”朵朵担心地看着我。
“可能最近工作太忙。”
“清雅，你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还能怎么办？”
“证据都这么明显了…”
“明显什么？”我笑了笑，“他们只是工作关系。”
“你还在自欺欺人？”
朵朵有些生气，“清雅，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我很清醒。”
“清醒的人不会这样。”
朵朵握住我的手，“你有没有想过离婚？”
“没有。”
“为什么？”
“没必要。”
朵朵盯着我看了很久：“清雅，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我喝了口咖啡：“什么计划？”
“你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
朵朵了解我，“以你的性格，绝对不会默默忍受。”
“也许我变了。”
“人不会轻易改变性格的。”朵朵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心死了。”
我没说话。
朵朵突然握紧我的手：“清雅，你不会是…”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我的手机响了。
江寒羽发来信息：“清雅，我在公司加班，晚上可能很晚回家。”
我回复：“好。”
然后又收到一条：“最近网上传得很凶，我暂时不方便和白苏苏见面，项目可能要暂停一段时间。”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怎么了？”朵朵问。
“没什么。”我收起手机，“朵朵，你说一个人要多久才能彻底死心？”
朵朵愣了一下：“你…”
“我是说，从爱一个人到不爱，需要多久？”
“这个因人而异吧。”朵朵小心地说，“有的人很快，有的人一辈子都放不下。”
“那我属于哪种？”
朵朵看着我，眼里有些心疼：“清雅，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5
那天晚上，我在家等江寒羽。
他说要加班，但朋友圈里却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某个高档餐厅里，江寒羽和白苏苏坐在角落的位置，桌上点着蜡烛。
我截了图，然后删除了这个朋友。
十一点，江寒羽回来了。
“还没睡？”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刚看完案卷。”我合上文件，“加班辛苦了。”
“还好。”他走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明天周末，我们出去走走？”
“好啊，去哪？”
“你想去哪都行。”
我想了想：“去民政局吧。”
江寒羽愣住了：“民政局？干什么？”
“办点事。”
“什么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离婚。”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钟表滴答的声音。
江寒羽脸色一点点变白：“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为什么。”
“一定有原因。”江寒羽走过来，想要握住我的手，被我躲开了，“是因为网上的传言吗？我已经解释过了，那些都是假的。”
“我知道。”
“那为什么要离婚？”
“江寒羽，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爱吗？”
他愣了一下：“当然有。”
“我没有了。”
这句话说出口，我看到江寒羽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在开玩笑对吧？”
他勉强笑了笑，“清雅，这种玩笑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站起来，“江寒羽，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爱我的？”
我想了想：“很久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醒悟。”
“等我醒悟什么？”
“醒悟你到底爱的是谁。”
江寒羽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爱的是你。”
“是吗？”
我拿出手机，翻到刚才截的图，“那这是什么？”
他看到照片，脸色更加难看：“清雅，你在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有人主动给我看的。”
我收起手机，“江寒羽，承认吧，你已经不爱我了。”
“我…”他张了张嘴，“我只是…她是客户…”
“你不用解释。”我打断他，“解释只会让你显得更虚伪。”
江寒羽突然抓住我的手：“清雅，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白苏苏了。”
“你觉得问题在于白苏苏吗？”
“那问题在哪？”
“问题在于你的心不在我身上了。”
我抽回手，“江寒羽，强扭的瓜不甜，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明白！”他有些激动，“我们结婚三年，感情一直很好，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感情很好？”我冷笑，“江寒羽，你自己信吗？”
“我…“
“这三年来，你有多久没有主动关心过我了？有多久没有记得我们的纪念日了？有多久没有陪我吃过一顿完整的晚餐了？”
江寒羽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心里清楚，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爱情了。”
我说，“离婚，对我们都是解脱。”
江寒羽突然跪下了：“清雅，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江寒羽，你知道吗？三年前，如果你这样求我，我会立刻原谅你。”
我蹲下来看着他，“但是现在，太晚了。”
“不晚，永远不晚。”他抓住我的手，“清雅，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我站起来，“但是你每次都让我失望。”
“这次不会了。”
“江寒羽，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他看着我，眼里有绝望：“清雅…”
“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转身准备回卧室，“如果你同意协议离婚，我们可以好聚好散。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起诉离婚。”
“你连律师都找好了？”
我回头看他：“我自己就是律师。”
6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江寒羽已经不在家了。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清雅，我去公司了，晚上我们再谈。”
我把纸条扔进垃圾桶，洗漱完毕后去了律师事务所。
“宋律师，您今天气色好多了。”助理小李说。
“是吗？”
“嗯，感觉您整个人都轻松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上午处理了几个案子，中午时林朵朵打来电话：“听说你昨晚和江寒羽摊牌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朋友在他们公司，说江寒羽今天状态很差，一直在发脾气。”
“哦。”
“清雅，你真的决定了？”
“嗯。”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暂时不用。”
挂断电话，我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助理敲门进来：“宋律师，有位先生要见您。”
“谁？”
“江先生，说是您先生。”
我想了想：“让他进来吧。”
江寒羽走进办公室，看起来确实状态不好。
眼圈发黑，胡子也没刮干净。
“清雅。”他站在门口，有些紧张。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坐下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想了一夜。”
“想出什么结论了？”
“我不同意离婚。”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就这样？”他有些意外，“你不问为什么？”
“没必要问。”我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起诉状，我下午就去法院递交。”
江寒羽脸色一变：“清雅，你认真的？”
“我从来不开玩笑。”
“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他有些激动，“就因为白苏苏？我已经说了，我和她断了。”
“江寒羽，你还是不明白。”
我看着他，“问题不在于白苏苏，在于你。”
“我哪里有问题？”
“你的心不在这个家了。”
“我的心一直在家里。”
“是吗？”我拿出手机，“那你解释一下这个。”
屏幕上是白苏苏今天早上发的朋友圈：
【谢谢某人的安慰，让我度过了最难熬的一夜】
配图是一束玫瑰花。
江寒羽看到照片，脸色更加难看：“这…这是误会…”
“还要解释吗？”我收起手机，“江寒羽，你累不累？”
“什么？”
“一边要哄我，一边要照顾她，累不累？”
江寒羽沉默了。
“其实你不用这么累的。”我站起来，“选择一个就好了。”
“我选择你。”他急忙说。
“晚了。”我拿起包，“我还有事，你请回吧。”
“清雅！“他拦住我，”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绝情？”我笑了，“江寒羽，你知道什么叫绝情吗？绝情是在结婚纪念日那天，丢下老婆去陪别的女人。绝情是明明出轨了，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绝情是被发现了，还要倒打一耙说老婆不理解。”
江寒羽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现在你知道什么是绝情了吗？”
我绕过他往外走，“江寒羽，我们离婚吧，体面地分手。”
“清雅！”他在身后喊我，“你会后悔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江寒羽，在这段婚姻里，我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太晚醒悟。”
下午我去了法院，递交了起诉状。
受理员告诉我，江寒羽作为被告会收到传票，开庭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回到家，江寒羽已经在等我了。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堆文件。
“这是什么？”我问。
“财产清单。”他站起来，“清雅，你真的要离婚，我们就把财产分割清楚。”
我拿起文件看了看，江寒羽把大部分财产都分给了我，包括这套房子。
“不用这样。”我把文件放下，“我只要属于我的那部分。”
“清雅，这些都给你，算是我的补偿。”
“补偿什么？”
“补偿我这三年对你的伤害。”
我看着他，发现他的眼里有真诚的悔意。
“江寒羽，你现在才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知道晚了，但我还是想说。”
他看着我，“清雅，这三年我确实忽略了你，我承认我有错。”
“然后呢？”
“然后我希望能弥补。”
“怎么弥补？”
“重新开始。”
我摇摇头：“回不去了，江寒羽。”
“为什么回不去？”
“因为信任已经没有了。”
我看着他，“江寒羽，你知道吗？当我发现你出轨的时候，我并没有很愤怒，我只是觉得很累。”
“累？”
“对，很累。”我坐下来，“累到不想再争取，不想再挽回，只想结束。”
江寒羽脸色惨白：“清雅，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我给过你机会，很多次。”
我说，“但是你每次都选择了别人。”
“我没有选择别人！”
“那白苏苏算什么？”
江寒羽沉默了。
“江寒羽，面对现实吧。”
我站起来，“你心里已经有别人了，我们之间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他看着我，眼里有绝望：“清雅，我真的不想离婚。”
“但是我想。”
这句话说出口，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的，我想离婚，我想重新开始，我想要一个没有背叛、没有谎言的新生活。
7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
江寒羽坐在被告席上，脸色憔悴。
白苏苏也来了，坐在旁听席上。
法官询问双方是否愿意调解，江寒羽说愿意，我说不愿意。
“宋清雅女士，请陈述离婚理由。”法官说。
我站起来：“法官大人，被告江寒羽在婚姻存续期间与第三者白苏苏保持不正当关系，严重违背了夫妻忠诚义务。我有证据证明。”
我提交了搜集到的证据：酒店开房记录、亲密照片、转账记录、聊天截图。
江寒羽的律师试图反驳，但证据确凿，他们无法否认。
“被告江寒羽，你对原告的指控有何回应？”法官问。
江寒羽站起来，看了我一眼：“法官大人，我承认我有过错，但我请求给我一次机会挽回这段婚姻。”
法官看向我：“原告是否愿意给被告机会？”
“不愿意。”我毫不犹豫地说，“法官大人，感情已经破裂，无法挽回。”
最终，法院判决准予离婚。
财产分割按照我们事先协商的方案执行。
走出法院，江寒羽追上我：“清雅，你真的不后悔吗？”
“不后悔。”我头也不回地说，“江寒羽，祝你幸福。”
“清雅！”他在身后喊，“我会等你回来的！”
我没有回头。
林朵朵在法院门口等我，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你，重获自由。”
“谢谢。”
“今晚庆祝一下？”
“好啊。”
我们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朵朵举起酒杯：“为了新的开始。”
“为了新的开始。”
我举起杯子。
吃饭时，朵朵问我：“你有什么打算？”
“先好好工作，然后…看看吧。”
“会考虑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吗？”
我想了想：“也许吧，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我想先学会独立地生活。”我笑了笑，“朵朵，你知道吗？我发现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那当然。”朵朵也笑了，“女人什么时候都不能依赖男人。”
饭后，朵朵送我回家。
新家是我自己买的，一室一厅，不大但很温馨。
“房子不错。”朵朵参观了一圈，“有家的感觉。”
“嗯，我很喜欢。”
朵朵走后，我坐在阳台上看夜景。
城市的灯火很美，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三年前，我和江寒羽在这个城市相遇、相爱、结婚。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但现实总是比想象残酷。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过得很好。
工作顺利，朋友相伴，生活充实。
我不再需要等任何人回家，不再需要猜测任何人的心思，不再需要为了迎合别人而委屈自己。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宋律师，我是秦川，朵朵的朋友。她说你是很厉害的律师，我想请你帮忙处理一个案子，方便见面谈吗？”
我想了想，回复：“好的，明天下午两点，在我律师事务所。”
放下手机，我伸了个懒腰。
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我相信，最好的还在后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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