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邻居78岁，退休金7300。在我们这个老小区里，这个数绝对算高的，比不少上班的年轻人挣得都多，按说吃穿不愁、晚年舒坦，怎么舒服怎么来，可他的日子，过得比谁都抠搜，甚至到了让人没法理解的地步。

他住我对门，平时出门永远是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冬天裹着一件磨破袖口的棉袄，夏天就是两件旧汗衫轮着换，从来没见他添过新衣裳。买菜永远赶傍晚菜市场收摊的时间，捡那些别人挑剩下、便宜处理的菜叶，肉更是难得买一回，偶尔买一次，也是最便宜的边角料。家里的灯永远只开最暗的那盏，能不开就不开，水电煤气省到了极致，我好几次碰见他接水龙头滴的水，就为了省那点水费。

有一回我看他拎着很重的废品，纸箱塑料瓶捆了一大包，走路都颤巍巍的，想帮他一把，他摆摆手硬撑着自己走。小区里的老人没事会聚在一起下棋、聊天、遛弯，他很少参与，不是在家翻找废品，就是出门捡东西，一天到晚忙个不停，看着比上班还累。我偶尔跟他搭话，问他退休金这么多，何必这么苦自己，他只是嘿嘿笑两声，不说话，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转头又继续忙他的。

我原本以为他是一辈子苦惯了，改不过来，直到后来慢慢从别的邻居嘴里听来些消息，才知道他不是舍不得花，是钱根本不在自己手里。他有个儿子，早年做生意赔了钱，欠了一屁股债，这些年一直靠着老人的退休金填窟窿，不光把每月七千多的退休金全拿走，还时不时回来跟老人要钱。老人怕儿子被逼债出事，只能自己省吃俭用，把所有钱都给儿子，连自己的医药费都舍不得花，有点不舒服就硬扛着，从来不肯去医院。

我这才明白，他不是抠，是身不由己。手里握着不低的退休金，却没有半点支配权，明明到了享清福的年纪，却要为子女的过错负重前行。他每天捡废品、省吃俭用，不是为了自己，是想多攒一点，帮儿子早点还清债务，能过上安稳日子。

看着他佝偻着身子在小区里翻找废品的背影，再想想他每月七千多的退休金，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我们总觉得老人有高额退休金就一定幸福，却不知道钱在谁手里、用来做什么，才是晚年生活最真实的模样。有些老人看似富足，却被亲情绑住了手脚，把一辈子的积蓄和养老钱都掏给了子女，自己默默过着清贫的日子，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直到现在，我还是经常看见他早出晚归捡废品，依旧穿着破旧的衣服，吃着最简单的饭菜。这件事我依然没法完全释怀，只是不再觉得奇怪了，只是心里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心酸，原来有些看似不合常理的生活，背后都是藏在心底的无奈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