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网友苏春梅的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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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春梅,今年六十二,当姥姥有五个年头了。写下这些话时,我刚从闺女家回到自己老家三天,正坐在自家阳台上,喝着茶,看着楼下广场上跳舞的老姐妹们,心里百感交集。

今天,想跟所有可能会帮女儿带娃的姐妹们说说心里话:但凡女儿女婿不是揭不开锅,吃不上饭,但凡你能有个理由推脱,还是别去帮忙带娃的好。这话不是我狠心,是我帮闺女带了三年娃,身心俱疲才悟出来的理儿。

接到闺女电话那天,她刚生完外孙女,在电话那头崩溃大哭,说孩子老是闹,她都快抑郁了,还说有房贷车贷压力大,工作不能丢,产假一结束就得上班,实在没办法。

亲家母身体不好,帮不上忙。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在老家,种点菜,养几只鸡,日子清净。可听到闺女哭,我的心都揪起来了,哪还顾得上什么清净不清净?

第二天,我就收拾了两个大编织袋,塞了自家种的菜、腌的咸菜,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坐了六个小时的车进了城。刚进闺女家门,就看见她红肿的眼睛,怀里哇哇哭的小婴儿,茶几上没洗的奶瓶,厨房水池里泡着碗,那一刻,我只想赶紧搭把手,让闺女能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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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哪想到,这一“搭把手”,就是三年多。

新生儿有多难带,带过孩子的都知道。外孙女特敏感,白天睡觉必须得抱着,一放到床上就醒。晚上还老是吵夜,怎么哄都哄不好。闺女白天上班累,晚上回来倒头就睡,夜里都是我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转悠。

我年轻时候落下的腰疼病,那段时间犯得特别厉害,贴着膏药都止不住疼,晚上只能侧着身子睡。可我看着闺女睡熟的脸,就想着只要她能多睡会儿,我这点疼不算什么。

好不容易老大上了幼儿园,我寻思着终于可以提回老家的事了,结果还没等我开口,闺女又怀上了老二。看着她反应大,吃啥吐啥,脸都瘦了一圈,我怎么都开不了这口,只能继续留下来,接送老大,给闺女做合胃口的饭菜,等着老二出生。

老二落地后,家里彻底乱了套。老大刚上幼儿园,特别黏妈妈,一看妈妈抱弟弟就哭闹;老二又是吃又是拉,一会儿都离不开人。闺女坐月子不能碰冷水,女婿早出晚归,我一个人要照顾月子里的闺女,要接送老大,要做一家人的饭,要洗衣服打扫卫生,要给小的换尿布喂奶。经常忙到下午三四点,才想起来早饭还没吃。

说句实在的,如果只是身体累,为了闺女,我还能坚持住,可心累却让我再也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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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是高学历人群,一直信奉“科学育儿”,我这套老经验,她总是看不惯。喂饭的时候,我想着只要孩子吃,咋喂都行,所以经常是孩子前面跑,我端着碗在后面追。

闺女说这样不好,要让她自己吃,弄脏了收拾就行。孩子发烧,我心疼,想给孩子喂药,见效快,可闺女非要量体温,只有超过38度5,才让吃药。给孩子穿衣服,我觉得要多穿点,怕着凉;闺女说穿多了上火,要少穿一件。

这些小事,天天都在发生。有时候闺女下班回家,看到我追着孩子喂饭,脸色就变了,说话语气也重了:“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这样喂饭!”“妈,你咋又给孩子穿这么多!”……

每回听她这么说,我心里都像针扎一样。我不是不懂,我是心疼孩子,也想帮闺女省点事。再说,我这套老观念,不也把闺女养大了吗?

可这话我不敢说,怕惹她不高兴。只能低着头,继续干活,等晚上孩子睡了,偷偷跟闺女说:“妈老了,不懂你们的新法子,妈就是想多帮衬你,让你轻松点。”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涩涩的。想当年,我也是厂里的优秀员工,干什么都不落人后,怎么到了带孩子这事上,就变得“不懂”、“不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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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我难受的,是我彻底没了自己的生活。

在老家的时候,我有自己的生活。早上起来浇浇菜,喂喂鸡,上午去集市买点新鲜菜,下午和几个老姐妹打打牌、唠唠嗑,晚上跳跳广场舞。日子虽简单,可那是我的日子。

到了闺女家,我的世界就剩下这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送大的上幼儿园,回来带小的,做午饭,接大的,做晚饭,洗碗,给两个孩子洗澡,哄睡......一天下来,连坐在沙发上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

去年,老家的姐妹给我打电话,说大家聚聚,给我过生日。我想了又想,还是推了。闺女女婿都要上班,我走了,孩子谁带?我跟姐妹说:“下次吧,等外孙大一点。”

挂了电话,我站在闺女家的阳台上,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突然特别想老家那个小院子,想我院子里那几畦菜,想我的老姐妹。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在闺女家这三年,我的头发白了一大半,腰疼得厉害时,走路都得扶着墙。手上的裂口一道叠一道,沾水就疼。这些我都不怕,怕的是心里那份说不出的委屈。

有时候看着闺女对我说话不耐烦的样子,我会偷偷掉眼泪。我不是怪她,我知道她上班累,带孩子也累,压力大。可我也是个人,也会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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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开春,老二快两岁了,闺女突然跟我说,她辞了工作,找了份时间自由的兼职,可以自己带孩子了。让我回老家休息休息,说这三年我太辛苦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虽说松了口气,可真有点不是滋味,更舍不得两个孩子。走的那天,我摸了摸外孙们的头,跟闺女说:“要是累了,随时给妈打电话,妈再来。”

坐上回老家的大巴,看着闺女抱着孩子站在路边挥手的身影,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三年,我付出了时间、健康,包括自己的生活,本以为能让闺女的日子好过点,没想到,却是一团糟。

回到老家这三天,我慢慢找回了自己的生活节奏。早上起来,先去院子里看看我的菜,上午去集市转转,下午和老姐妹聊聊天,晚上跳跳舞。腰好像没那么疼了,睡觉也踏实了。

现在想想,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去帮闺女,因为当妈的看不得孩子受苦。可我也明白了,带孩子不是姥姥的义务,是父母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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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让他们自己带孩子,或者请个靠谱的保姆。不是姥姥不心疼外孙,而是这样对大家都好。女儿不用在妈妈面前小心翼翼,怕说错话;姥姥不用忍着腰疼熬夜,不用看女儿脸色,不用放弃自己的生活。

若实在没办法,需要老人帮忙,也请年轻的父母们多体谅。老人带娃的方式可能和你们不一样,但心是一样的。别把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疲惫,都发泄在最疼你的人身上。

我们这代人,习惯了付出,习惯了忍耐。可我们也希望,在付出之后,能得到一点理解和体谅,而不是理所当然的索取和时不时的嫌弃。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这话一点不假。可我也想对所有当姥姥的姐妹说:在心疼女儿、疼爱外孙的同时,也别忘了心疼自己。我们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妈妈,才是姥姥。

晚年生活不长,该为自己活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