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长沙的街边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红得晃眼,也烫得人心慌。

41岁的陈女士坐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心理门诊的椅子上,手指掐着包带边缘,指节发白。她没哭,但说话时喉头一跳一跳的,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勒着。

这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她说“再扛下去,我怕自己哪天就关上门,再也不接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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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回去看,这根弦早就在咯吱作响。

哥哥买房那年,她刚过35岁,自己还在还车贷、交房租,可首付28万,她咬牙转了过去——没签借条,也没提利息,只听电话里妈妈轻飘飘一句:“你哥急着结婚,你当妹妹的,搭把手。”

后来侄子上初中,学校在雨花区,离她家单程40分钟。孩子爸妈常年跑货运,家里没人盯功课。陈女士就每周六雷打不动去接,晚上留宿,辅导数学,陪读英语,三年下来,光补习资料就堆满半个书架。她说那会儿手机备忘录里全是“下周带物理卷子”“小宇袜子要换新”,唯独没有“我今天累不累”。

可腊月二十,娘家群里跳出一条接龙:

“美的冰箱+格力空调+海信电视,三样,陈姐出钱哈~”

后面跟了七八个笑脸和“+1”。

她没接话。

结果大年二十九下午,嫂子发来语音:“妈说你今年别回了,家里人多挤,你姐夫家还等着你带年货过去呢。”

除夕当晚,她一个人在出租屋煮了碗饺子,汤圆是超市临期特价,五毛钱一包,煮开后裂了三颗。

医生翻着她的量表,没急着给建议。反倒问了一句:“你记不记得,上一次按自己心意买件衣服,是什么时候?”

她愣住,然后摇头。不是忘了,是压根没算过。

有人把亲情想成毛线团,越绕越紧;有人却把它当成围巾——戴着暖和,勒久了就喘不上气。

陈女士的围巾,缠了十几年,越收越死。

现在才开始学着,一针一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