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前年冬日的一天,护理员小赵说南院左角墙外有一只瘸腿小奶狗。办公室两位00后小姑娘飞奔出去。不一会儿,羽绒服里揣着一只小奶狗回来了。胎毛未褪,小狗毛茸茸的,通身两种毛色——白色的身上分布着几块不规则的黑色斑点,尾巴和头是纯黑色。“就叫它黑头吧。”小护士说。“黑头难听,不如叫黑桃吧。”一名行政小姑娘接话。
名字起了,养下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彼时我们在一家开在社区的养老院工作,养只小狗的空间是有的,养老院也流行宠物疗法,但前提是温顺聪慧亲近人。
00后们来沪不足一年,无亲无故,看似开朗,其实都藏着一颗想家的心。两个小姑娘把爱倾注给黑桃,把它当成亲人。她们给黑桃洗澡,用新毛巾擦身体,洗后一个人抱着,一个人拿吹风机仔细吹;查找附近的宠物医院,定期带黑桃打针,还记得要发票找我报销;在黑桃到处小便时忙不迭地去拿拖把,小心翼翼看我一眼。我哭笑不得,颇有感慨。爱教会人承担责任。有了爱就有了动力,同时也有了软肋。这些被父母娇养长大的孩子本无所畏惧,为了黑桃学会看人眼色。
黑桃在两个小姑娘的宠溺下日渐活泼。长着长着,腿竟然自行恢复,活蹦乱跳。一双黑黝黝的野葡萄一样的水润眼睛望着你,真诚和热爱从眼睛里潽出来,让人有种错觉,以为下一秒它要开口说话。这个柔软又不设防的小东西实在太讨人喜欢了,大家你买磨牙棒,我买宠物玩具,自然而然地宠着它。有几位阿娘常常省下早餐鸡蛋,偷偷投喂黑桃。一位偶然来看望外婆的小姐姐爱上它,每周必来养老院报到,还专门送了一条刻有“黑桃”名字的宠物项链。冬去春来,黑桃逐渐脱去幼态,长成一只伶俐的小土狗。黑色的折耳垂在脑袋上,把每一位进出养老院的人当家人,热情地摇起尾巴。人们喜欢站在黑桃前评头论足。有人说很少见土狗了;有人说聪明是聪明,可惜有点丑;也有人担心它会不会咬人。黑桃换牙那段时间,的确会撕咬,报纸细细碎碎地咬了一地,还喜欢追着人的裤脚跑。
养黑桃至7个月,养老院门外不知不觉多了两只总在门口眺望的狗,一只叫阿黄,另一只叫大白,是遛狗时结交的朋友。黑桃是只女生狗,大门外痴痴相望的是两只男生狗,莫名就让大家联想起未嫁时的自己。
以为黑桃无忧无虑的日子会持续到老。谁承想遇到拆迁,养老院要解散。所有人都有去处,唯独黑桃。两个小姑娘急得不行。她们打听过,即使愿意花钱,也无法把黑桃托运回家,因为黑桃的第三针防疫针还没有打完。我家里有两个小孩要养,已无暇他顾。
好在焦灼到最后,一位年长的同事愿意在不大的生活空间里接纳黑桃。两个小姑娘扑过去抱住她,嘴里说着你真好,一边回头冲黑桃说:黑桃,快叫妈妈。以后你就靠妈妈活狗命了。黑桃仿佛听懂了一般,一步一步踱过去,轻轻咬着年长同事的裤脚,温柔地摆动着黑色的脑袋。
这真是物是人非,儿女情长。
原标题:《十日谈·家有宠物 | 和琳:黑桃》
栏目编辑:郭影 文字编辑:沈琦华 蔡瑾
来源:作者:和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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