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为了一本北京户口,我冯涛,干了这辈子最出格的一件事:和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结了婚。
我以为我是那个布下陷阱的猎人,她是那只掉进圈套的兔子。
我耐着性子,扮演了好几年温顺孝顺的丈夫,就等着户口到手那天,彻底解脱。
可真到了那天,她把一张银行卡和房本推到我面前,冷冷地说:“东西都归你,从此两清。”
我才猛地明白,这场游戏里,谁是猎人,谁是兔子,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北京的夏天,像个巨大的蒸笼,把人闷在里面,连喘气都带着一股子黏糊糊的热浪。
写字楼里的冷气开得再足,也吹不散冯涛心里的那股燥火。
又是加班。桌上的泡面已经坨了,汤水泛着油光,像一滩死水。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眼睛发涩,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项目经理王超从旁边走过,身上带着一股刚从外面回来的烟草味,他拍了拍冯涛的肩膀,力道不轻。
“冯涛,辛苦了啊。下个月外派德国的项目,定了是我去。”
王超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像刚偷吃了鸡的黄鼠狼。
冯涛抬起头,镜片后面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这个项目,从前期调研到后期执行,他熬了多少个通宵,只有这张办公桌知道。方案是他写的,数据是他跑的,凭什么?
他没问出口,但他知道答案。
王超是北京人。
上周开会时,部门总监还笑呵呵地说:“小冯能力不错,就是……户口问题,外派手续比较麻烦。还是小王方便。”
就这么一句话,轻飘飘的,就把冯涛几个月的努力抹得干干净净。
那晚,他没回那个月租三千,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的隔断间。
他在护城河边上坐了一夜,看着河水在路灯下泛着浑浊的光,一辆辆挂着京A、京G牌照的车从身边呼啸而过。
他觉得自己就像这河边的野草,风一吹就倒,没人会在意。
二十八岁了,二本毕业,家里是外地小县城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在北京漂了五年,除了每年都在涨的房租和越来越高的发际线,他什么都没留下。
他恨这种感觉。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看得见外面的繁华,却怎么也冲不破那道无形的栅栏。
那道栅栏,就叫“北京户口”。
转机出现在一个油腻的烧烤摊上。
冯涛的发小大鹏,在北京倒腾二手车,路子野,认识的人三教九流。
几瓶冰啤酒下肚,冯涛把公司那点破事全倒了出来,说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大鹏剔着牙,喷着酒气说:“我说涛子,你就是死脑筋。在北京,光靠努力有个屁用?得走捷径。”
“什么捷径?”冯涛问。
“找个北京老头儿,或者老太太,结婚呗。”大鹏挤眉弄眼,“岁数大的那种,没几年活头的。等户口一到手,人一蹬腿,房子不也归你了?一步到位。”
冯涛手里的啤酒杯“咣当”一声放在桌上,酒沫子溅了出来。
“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人了?”他觉得一阵恶心。这是人干的事吗?
大鹏嘿嘿一笑:“当你当成想在北京活下去的人。装什么清高?我给你个电话,老金,专门办这个的。你爱打不打。”
说完,他发了个手机号过来。
冯涛没回,也没删。
那个号码像一根刺,扎在他手机的联系人列表里。一连几天,他上班的时候,总监那句“手续比较麻烦”就在耳边回响。下班回到出租屋,房东又在微信群里催下个季度的房租。
他失眠了。
夜里,他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是楼上住户漏水留下的一片黄褐色水渍,像一张狰狞的脸。
尊严?良心?在北京这个地方,这些东西能换来一套房,还是一个孩子的入学资格?
不能。
一个星期后,在一个阳光刺眼的午后,他躲在公司的消防通道里,拨通了那个叫老金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油滑又老道:“喂,哪位?大鹏介绍的吧?想明白了?”
冯涛捏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想明白了。”他说。
老金的办公室藏在一个破旧的写字楼里,楼道里贴满了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这个主儿,条件不错。”老金从一沓资料里抽出一张,“闻玉梅,女,八十岁。老伴儿没了,儿子也没了,就一个人。城西有一套两居室,位置好,学区房。”
老金呷了口浓茶,继续说:“老太太就一个要求,找个干净利索的,靠得住的,别是那种浑身纹身的二流子。”
冯涛看着资料上那张一寸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神却很锐利,不像他想象中那种糊里糊涂的样子。
“她图什么?”冯涛问。
“图个清静。具体什么,见了面你自己看。”
见面的地方就在闻玉梅家。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异常干净,家具都是老式的,上面盖着白色的防尘布,空气里有一股樟脑丸和旧报纸混合的味道。
闻玉梅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比照片上显得更瘦,背挺得笔直。她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衣服,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她没让冯涛坐,也没让老金坐,就那么上下打量着冯涛,眼神像X光一样,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
“多大了?”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清晰。
“二十八。”冯涛拘谨地站着。
“图我岁数大,死得快?”
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冯涛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老金教他的那些话术全卡在了喉咙里。
老金赶紧打圆场:“闻阿姨,你看你说的。小冯这孩子老实,就是想在北京扎个根,不容易。”
闻玉梅没理老金,眼睛还盯着冯涛:“我问你话呢。”
冯涛深吸一口气,索性豁出去了:“是。我需要一个北京户口,您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办完事之前,我能照顾你,帮你跑腿干活。咱们各取所需。”
他说完,屋里一片死寂。只有闻玉梅手里那两个核桃,咯咯地响。
过了好半天,她才缓缓开口:“行。回去等消息吧。”
三天后,老金打来电话,说事儿成了。
三个人又在老金那间破办公室里碰了头。
一份私下协议摆在桌上,上面写明,冯涛需要一次性支付给老金二十万的中介费,结婚期间,每月要给闻玉梅三千块钱“生活费”,直到户口迁入为止。
协议还规定,冯涛要“履行一定的家庭义务”,随叫随到。
冯涛把自己工作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连同跟父母撒谎说要创业借来的钱,一次性转给了老金。
转账成功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被抽空了。
为了让这段“婚姻”显得真实,应对未来可能的社区调查,冯涛开始每周去闻玉梅家一到两次。
他从不说“阿姨”或者“奶奶”,就含糊地叫一声“你”。闻玉梅也从不叫他的名字。
他去就是干活。换桶装水,通堵了的马桶,把米和面从楼下扛上五楼。干完活,他就走,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
有一次,他干完活,闻玉梅破天荒地留他吃饭。桌上就两盘菜,一盘炒青菜,一盘花生米。
两人对着坐,谁也不说话,只听得见碗筷碰撞的声音。那顿饭,冯涛吃得如坐针毡。
他发现闻玉梅的生活极度规律,像一台精准的钟表。早上六点起,晚上九点睡。不看电视剧,只看新闻、财经和法制频道。
她也很孤独。家里从没有访客,电话也很少响。偶尔有电话,她都拿着进卧室去接,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但冯涛还是能听出语气里的不耐烦和厌恶。
冯涛对这些不好奇,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当个合格的“工具人”,熬过这几年,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去民政局那天,天阴沉沉的。
冯涛特意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闻玉梅还是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隔着半米的距离,像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大厅里全是年轻的情侣,搂着抱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傻笑。他们的组合,一个年轻小伙,一个白发老太,显得格外刺眼。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她看看冯涛,又看看闻玉梅,眼神里的怀疑和鄙夷毫不掩饰。
“你们是自愿的吗?”她公式化地问。
“是。”冯涛说。
“是。”闻玉梅说。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笑一笑。冯涛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闻玉梅则全程面无表情,像一尊木雕。
当那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时,冯涛感觉那本子有千斤重,烫得他手心发麻。
他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走出民政局大门,闻玉梅把她的那本结婚证随手塞进了布兜里,对冯涛说:“按规定,你得搬过来住。次卧给你。”
说完,她就自己坐上公交车走了,留下冯涛一个人站在马路边,捏着那本红色的册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得到了一个丈夫的名分,却感觉自己像个签了卖身契的奴隶。
搬进闻玉梅家,冯涛才算真正开始了这段荒诞的“婚姻”生活。
他住在次卧,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他和闻玉梅之间,只隔着一堵墙,却像隔着一个世纪。
他们制定了严格的作息。早上冯涛先出门上班,晚上等闻玉梅睡了,他再轻手轻脚地回来。周末,他会把家里打扫一遍,买好下一周的菜。
他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而且是关系最冷淡的那种。
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冯涛发现了闻玉梅更多的“怪癖”。
她从不提自己的过去,家里一张家人的照片都没有。她会一个人坐在窗边,对着外面发呆一整个下午,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有一次,冯涛周末在家,门被敲得震天响。
他从猫眼里看出去,是几个中年男女,一脸凶相。
闻玉梅去开了门,堵在门口,没让他们进。
“舅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房子给一个外人,我们老张家的脸往哪搁?”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吼道。
“我的房子,我愿意给谁就给谁,跟你们张家有什么关系?”闻玉梅的声音不大,但冰冷刺骨。
“你别忘了,我哥是怎么死的!你不能这么没良心!”一个女人尖叫起来。
“滚!”闻玉梅厉声喝道,“再不滚我报警了!”
那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闻玉梅关上门,后背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色苍白,嘴唇都在抖。
冯涛站在客厅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隐约猜到,这事跟房子有关,跟她那个没了的儿子有关。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安,觉得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但他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他告诫自己。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户口。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忍耐,等待。
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悄无声息地流走了。
两年,三年……冯涛已经从一个职场新人,熬成了一个小组长。他学会了在酒桌上跟客户周旋,也学会了在办公室里看人脸色。
他脸上的稚气没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麻木和疲惫。
和闻玉梅的关系,也从一开始的冰冷,变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有温度,但也习惯了。
他会记得她喜欢吃软一点的米饭,会记得她的降压药放在哪个抽屉里。她也会在他感冒的时候,默默地在桌上放一盒感冒药。
但他们之间,依旧没有多余的对话。
终于,所有的落户条件都满足了。
冯涛请了一天假,带着一沓厚厚的材料,去了派出所。他紧张得手心冒汗,一遍遍地核对资料,生怕出一点差错。
当户籍警把盖好章的新户口本递给他时,他看着户主那一栏里自己的名字,和户籍地址上那个熟悉的小区名字,一股巨大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
成功了!他成功了!
他冲出派出所,站在太阳底下,感觉阳光从来没有这么灿烂过。他激动地给远在老家的父母打了个电话,声音都在抖:“爸,妈,我……我成北京人了。”
电话那头是父母喜极而泣的声音。
挂了电话,冯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知道,这场交易,还剩下最后一步。
他得回去,跟闻玉梅摊牌,商量离婚的事。按照协议,他拿到户口,就该结束这段关系。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既能表达感谢,又能顺利地把事情办了。
他怀着一种胜利者凯旋般的复杂心情,赶回了那个他住了好几年的“家”。
冯涛推开门,发现闻玉梅正平静地坐在客厅的藤椅上。
屋子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干净。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和一张银行卡。
那场景,不像平日里的家,倒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法庭。
冯涛压下心里的那点怪异感,把那股混杂着兴奋和解脱的情绪堆在脸上,走上前,将崭新的户口本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那个……办好了,都办好了。”他搓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讨好,“这几年,真的……太谢谢你了。你看,我们之前说的那个……”
他想说离婚的事,想说自己会尽快搬走,把房子还给她。
话还没说完,闻玉梅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她没有看那本冯涛视若珍宝的户口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就那么看着他,一字一顿地,缓缓开口:
“户口你拿到了。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八。
这个文件袋里是这套房子的赠与合同,我已经通过律师办好了公证,现在房子也是你的了。从今天起,户口、钱、房子都归你,我们俩,从此互不相干。”
她说完,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藤椅旁边,立着一个早就收拾好的、小小的行李箱。
冯涛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耳朵里嗡嗡作响,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只是傻傻地看着桌上的银行卡,看着那个牛皮纸袋,又看看闻玉梅和她脚边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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