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五十岁的护林员马卫国,以为这辈子见过的生死,足够把心磨成一块山里的石头。
可当那头跟踪了他几天的巨虎扑来,他挥刀自保,准备用命换命的时候,却看清了老虎的脖子。
就是那一眼,让这个半辈子没掉过一滴泪的东北汉子,手里的刀“当啷”落地,双膝一软,对着那头猛兽,哭得像个弄丢了爹妈的孩子。
雪是半夜开始下的。
不是那种鹅毛大雪,是碎的,干的,像一把一把的盐粒子,被北风裹着,往窗户玻璃上摔。发出“沙沙沙”的轻响,听着就让人心头发冷。
马卫国翻了个身,把头往那床又硬又旧的被子里缩了缩。
被子有一股子烟味和太阳晒过的味道,这是他在这深山老林里唯一能闻到的,属于人间的气息。
他叫马卫国,今年五十。别人叫他老马,以前也有人叫他小马,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在这片林子最深处的三号哨所,已经待了快十年。
哨所是个两层的小木楼,孤零零地戳在山坳里,方圆几十里,除了他,就是满山的树和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活物。
天亮的时候,雪还没停。
马卫我披着那件油腻腻的军大衣,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桌前,就着一碗滚烫的苞米面粥,啃着半块咸菜疙瘩。粥是昨晚剩下的,在炉子上燎了一下,带着点锅巴的焦香。
他吃东西不快,也不慢,像是在完成一道工序。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这是山里养成的习惯,你不知道下一顿饭什么时候才能安稳吃上。
窗外的世界是灰白色的。近处的白桦树,树干上黑色的节疤像一只只眼睛。远处的山,成了一片模糊的墨色剪影。
他把碗底最后一点粥都用舌头舔干净,把碗往水桶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
是时候出门了。
这是他的活儿,一天两趟,风雪无阻。检查林子,看看有没有人下套子,看看有没有树被风刮倒,顺便看看红外相机里都拍到了些什么。
他把那把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开山柴刀别在后腰,刀柄被他的手磨得油光发亮。然后,他提起墙角那杆老式的猎枪。
枪里没子弹,只有几发用来吓唬野兽的空包弹。这是规定,也是他的护身符。
推开门,一股子白毛风“呼”地一下就灌了进来,刮得他脸生疼。
雪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是这寂静山林里唯一的声音。
他要去的地方是哨所东边大概一里地外的一棵老松树,那里绑着一个红外相机。这玩意儿是前年新配的,挺好使,晚上有什么东西路过,都能拍下来。
还没走到一半,他的步子就慢了下来。
鼻子动了动。
空气里,有一股子味儿。
不是松针和雪的冷香味,是一股子血腥味,还混着一股子野兽身上特有的、浓重的臊气。
马卫国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从一个懒洋洋巡山的护林员,瞬间变成了一头警惕的狼。他的手,不知不觉地摸到了后腰的柴刀上。
这味儿太冲了,说明离得不远,而且,是新鲜的。
他放轻了脚步,每一步都踩在之前留下的脚印上,尽量不发出新的声音。
绕过一片纠缠在一起的灌木丛,他站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猛地一抽。
一头大野猪,或者说,曾经是一头大野猪的东西,“摊”在雪地上。
半个身子已经没了,露出的骨架白森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用极大的力气给掰开的。几根断掉的肋骨,像折断的长矛,斜插在被血染成暗红色的雪里。
周围的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是拖拽和撕扯的痕迹。
马卫国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被冻成冰碴的血块。还是软的,说明这事就发生在一两个小时之内。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上。
骨头上的齿痕又深又宽,不像是狼群那种细密的咬痕。他见过熊瞎子吃东西,那家伙吃相难看,会弄得满地都是碎肉和内脏,糟蹋粮食。
但眼前这个,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就像一个手艺精湛的屠夫,精准地剔除了所有的肉,只留下一个完美的骨架。
他的视线在四周的雪地上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离猪的尸体不远的地方,有一串脚印。
那是一串梅花形状的脚印,清晰地印在薄雪上。每一个脚印都陷得很深,边缘分明,足足有他吃饭用的那个搪瓷碗那么大。
马卫国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是老虎。
而且,是一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得没谱的老虎。
他在这林子里快三十年,和虎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心惊胆战。可他见过的那些,跟这脚印的主人比起来,就像是猫和豹子的区别。
他不敢多待。这畜生可能就在附近,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着他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起身,一步一步地,倒退着离开。眼睛始终盯着那片白桦林,直到那具惨烈的尸骨彻底被树林挡住。
回到哨所,马卫国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扇厚重的木门从里面用一根碗口粗的木杠子死死顶上。
然后,他冲到那台老旧的对讲机前,拧开开关,抓起话筒。
“中心站,中心站,三号哨所听到请回话!中心站!”
“……滋……啦啦……是……三号吗……滋……信号不好……”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和一个模糊的人声。
“是我!我这边出事了!”马卫国对着话筒吼道,“发现大家伙了!一头大野猪被吃了,现场的脚印……滋啦……脚印非常大!大得吓人!”
“……三号……你说什么……听不清……滋啦……大家伙?”
“是老虎!”马卫国急得脑门上见了汗,“一头个头特别大的老虎!你们那边有没有记录?是不是有新来的?”
“……老虎?……滋啦啦……没有……报告……老马……注意安全……滋……”
话没说完,对讲机就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永无止境的“嘶嘶”声。
“操!”
马卫国把话筒往桌上一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指望不上了。在这深山里,通讯信号就像女人的心思,说没就没。
天色暗得很快。
灰白色的天,变成了深灰色,然后是蓝黑色,最后,成了墨一样浓的黑。
马卫国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风里,好像夹杂着别的声音。又好像,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这天晚上,他没脱衣服,和衣躺在床上。那把开了刃的柴刀,就放在枕头边,手一伸就能够到。
他一夜没睡踏实。
接下来的两天,风雪一直没停。
马卫国没再敢出远门,只是在哨所附近扫扫雪,捡点柴火。他把二楼的窗户也用木条钉死了几根,只留下一道缝。
那股子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像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这间小木屋。它可能在山坡上,可能在树林里,也可能,就在墙外。
这种感觉让他坐立不安,连吃饭都觉得嘴里没味。
他是个老林子,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东西在外面。
第三天下午,雪终于停了。
被雪洗过的天空,蓝得像一块玻璃。太阳出来了,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马卫国爬上二楼,透过那道窄窄的窗缝,拿起望远镜朝外面看。
他先是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道最高的山脊。
突然,他举着望远镜的手,僵住了。
就在那道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脊线上,站着一个黑色的剪影。
距离太远了,望远镜里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轮廓,那股子雄踞山巅、睥睨天下的气势,错不了。
是那头老虎。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座黑色的山峰。它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朝哨所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它缓缓地转过身,庞大的身躯融入了山脊另一侧的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马卫国慢慢放下望远镜,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他有一种感觉,那畜生不是在看哨所,它是在看他。
它知道他在这里,也知道,他在看它。
从那天起,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
老虎不再躲藏。或者说,它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它开始频繁地,以各种方式,出现在马卫国的生活里。
又过了一天,马卫国趁着天气好,提着两个水桶去哨所后面的一条小溪取水。那是他唯一的水源。
等他提着两桶沉甸甸的水,喘着粗气回到哨所门口时,他愣住了。
就在他刚刚扫干净的雪地上,印着一圈清晰的、碗口大的虎爪印。
那爪印绕着整个木屋,走了一圈。不紧不慢,步子均匀。像是一个地主在巡视自己的田产。
它来过。
趁他不在的时候,光明正大地来过。
马卫国看着那圈脚印,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了天灵盖。
夜晚,成了最难熬的时间。
他经常会在后半夜,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那不是咆哮,是一种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咕噜”声,带着一种奇特的震动,能穿透厚厚的木墙,钻进你的耳朵,钻进你的骨头缝里。
他不敢开灯,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只能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在黑暗中听着。
他能听到那头巨兽在屋外踱步的声音,爪子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他会听到“刺啦——刺啦——”的声音。那是它的爪子,在木屋的墙壁上划过。那声音,像用一把钝刀子在割你的神经。
有一次,半夜里,他被一声沉重的“咚”给惊醒了。
整个木屋都跟着晃了一下。
是那头畜生,用它的身体,撞了一下墙。
它是在试探。试探这间木屋的强度,也在试探里面那个人的胆量。
马卫国的神经被一点一点地拉紧,就像一根快要绷断的琴弦。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就算偶尔睡着,也会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那双金色的、冰冷的眼睛。
一个星期后,他冒险去检查那台红外相机。
他想知道,这畜生到底长什么样。
相机还好端端地绑在树上,周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他心里松了口气,取下相机,打开后盖,准备取出里面的储存卡。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镜头。
镜头的玻璃上,有一个小孔,孔的周围,是蛛网一样裂开的缝隙。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精准地,一下就给戳穿了。
他把储存卡带回哨所,插进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里。
电脑运行得很慢,发出“嗡嗡”的响声。
屏幕上,一段一段的视频文件跳了出来。
前面的都是些小东西,野鸡,兔子,还有一头傻乎乎的狍子。
他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
画面一闪,一张巨大的、毛茸茸的脸,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那是一张老虎的脸。离镜头极近,连它鼻子上湿润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那张脸微微偏了一下,一只金黄色的、巨大无比的眼睛,对准了镜头。
那瞳孔,像一轮黑色的太阳,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画面就定格在这里。
下一秒,屏幕一黑,视频结束了。
马卫国坐在电脑前,半天没动。
后背的衣服,已经全被冷汗湿透了。
这畜生,它不光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它还知道,镜头是它的眼睛。
它毁掉了他的眼睛。
马卫国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一头普通的野兽。它的智商,可能比人还高。
他被困住了。被一头成了精的老虎,困在了这间小木屋里。
食物在一天天减少。米缸见了底,咸菜也只剩下最后一块。
对讲机彻底成了一块砖头,无论他怎么摆弄,都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那杆猎枪,他每天都擦。枪管擦得锃亮。但他知道,这东西没用。开一枪,除了告诉那畜生自己已经黔驴技穷了,没有任何意义。
他开始拒绝食物,每天只吃一顿。
人迅速地瘦了下去,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地凸起,胡子拉碴,像个野人。
他开始跟自己说话。
“老马,沉住气。”
“慌什么,不就是个畜生吗?”
“再等两天,中心站的人肯定会来。”
但他心里清楚,没人会来。至少,在预定的补给日之前,没人会想起这个被遗忘在山沟里的三号哨所。
而他,撑不到那天了。
又一个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二十年前。他还是那个三十出头的愣头青,小马。他抱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小老虎,在林子里拼命地跑。
后面有人在追,在大喊。他跑不动了,脚下一软,摔倒在地。怀里的小老虎,被人抢走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饥饿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不等那畜生动手,自己就得先把自己饿死,或者吓死。
必须走。
他摊开那张已经磨得发黄的地图。
回中心站,有两条路。
一条是沿着山下的河谷走,路平坦,但要绕一个大圈子。
以他现在的体力,至少要走两天一夜。而那畜生,可能半天就能追上他。走这条路,等于把自己当成一个移动的靶子。
另一条路,是翻过哨所后面的这座“黑瞎子岭”。这是一条直线,快的话,天黑前就能到。但这条路,根本不能叫路。
是几十年前采药的山民在悬崖峭壁上硬踩出来的野道,险峻无比,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马卫国看着地图,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没得选了。
只能赌。
赌那畜生不擅长爬这种绝壁,赌自己能从这条鬼门关里,闯出一条活路。
他把剩下的一小袋苞米面,用布包好,揣进怀里。又把水壶灌满。背包太重,他扔了。多余的衣服也扔了。
他只带了三样东西。
怀里的干粮,腰上的柴刀,和手里的那杆空膛猎枪。
天色大亮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住了十年的木屋。
然后,他拉开门,没有回头,一头扎进了黑沉沉的林子里。
黑瞎子岭,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走。
所谓的路,只是一些在陡峭山坡上勉强能落脚的土坎和石头缝。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往上爬。好几次,脚下的石头一松,他整个人都往下滑,全靠手里死死抓住的树根和藤蔓才没掉下去。
他的肺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响。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但他不敢停,一刻也不敢停。
他能感觉到,那股子阴冷的、如影随形的视线,一直都在。
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那畜生,跟着他上来了。
这个认知让马卫国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中午时分,他终于爬上了山脊。
他累得几乎虚脱,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他靠在一棵松树上,大口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路,空空如也。
但他知道,那只是它不想让他看见而已。
短暂的休息后,他开始下山。
下山比上山更危险。他只能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终于,在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他下到了山脚。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干涸河谷。河谷里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只要顺着这条河谷一直走,再有两三个小时,他就能看到中心站的炊烟了。
马卫国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点。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拧开水壶,准备喝口水润润干裂的嗓子。
就在这时,他身后,那块他靠着的大石头后面,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爪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马卫国整个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头。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水壶放在地上。
然后,他的手,摸向了后腰的刀柄。
他缓缓地转过头。
那头巨虎,就从巨石的另一侧,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它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没有一丝烟火气,就像是山林的幽灵,凭空出现。
它走到河谷的正中央,停住了脚步。
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它金黄色的皮毛上。那些黑色的条纹,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它肌肉的起伏在缓缓流动。
它的体型,比马卫国在望远镜里看到的,还要庞大,还要震撼。肩高几乎到了他的胸口,四肢粗壮得像殿堂的石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是马卫国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毫无遮挡地,看清它的全貌。
最让他心胆俱裂的,是它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纯金色的、几乎没有杂质的瞳孔。里面没有野兽常见的嗜血和疯狂,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乎于审视的冰冷。
它在看他,就像一个君王,在审视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囚徒。
一人一虎,在这条绝命的河谷里,无声地对峙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马卫国慢慢地站起身,扔掉了手里的猎枪。那东西现在就是一根没用的烧火棍。
他抽出后腰的柴刀,双手紧紧地握住刀柄。
他知道,今天,没有第二条路了。
老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的警告。
它压低了身体,从头到尾的肌肉都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那条粗长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有力地抽打着空气。
这是发起攻击前的最后姿态。
马卫国也弓起了身子,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头老虎。
到了这个份上,恐惧已经没用了。
他这辈子在山里跟熊瞎子搏过命,跟狼群对峙过。骨子里那股子东北汉子的狠劲和血性,被这股死亡的气息,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同归于尽的疯狂。
来吧,畜生。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畜生动了!它没吼,也没叫,后腿猛地一蹬,那山一样的身子就像块被投石机甩出来的黑橙色巨石,卷着一股子土腥味就砸了过来。
老马的脑子空了,什么恐惧,什么盘算,全被这股子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给冲干净了。
他这辈子抡过无数次刀,砍柴,开路,可没一次像现在这样,用上了全身的骨头和筋。
他把那把开山柴刀举过了头顶,对着那扑过来的影子,照着那粗壮的脖颈,卯足了劲往下劈!
刀风割开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就在那刀刃子离虎毛还有一指头宽的空当,老马的眼,死死地钉在了老虎的脖子上。
就在那片浓密的金色鬃毛下面,靠近肩膀的地方,有一块光秃秃的、没长毛的皮肉,上面是一道扭曲的、闪电形状的老旧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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