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张兰,今年整七十了。
在这套老旧的房里,我已经独自生活了快二十年。
我这辈子没嫁人,年轻时候也谈过对象,阴差阳错的,都没成。
后来年纪大了,也就歇了这心思。
我唯一的比较亲的后代,也就是哥哥的孩子,我的侄子张涛。
张涛是我看着长大的,跟他亲儿子差不多。
他爸妈那会儿工作忙,经常把他扔我这。
这孩子也懂事,成绩不错,后来考上大学,在城里找了工作,结了婚,立了业,算是出息了。
他没忘了我这个姑姑,成了家之后,来看我的次数虽然少了,但电话每周都打,逢年过节必定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看我。
他总爱拉着我的手,坐在旧沙发上跟我说:
“姑,您放心,您老了有我呢。我肯定给您养老送终,让您安享晚年。小时候您怎么疼我的,我现在就怎么孝顺您。”
这话听着暖心啊,我觉得这辈子没白疼他,老了也算有个依靠。
邻居老姐妹们见了,没有不夸的,都说我福气好,有个这么孝顺的侄子。
我嘴上谦虚,心里头是受用的。
突然有一天,张涛来了,脸上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一进门,没像往常一样先问问我身体怎么样,而是神秘兮兮地跟我说:
“姑,我跟您说个好事儿!我给您弄了个高科技玩意儿来,以后照顾您可就省心多了!”
我闻言疑惑地问:“高科技?啥玩意儿?我可跟你说,别乱花钱买那些用不上的东西。”
张涛兴奋的手舞足蹈,“保证用得上!是智能机器人!就这么高,跟人差不多。能走路,能说话,能帮您干家务,还能陪着您聊天解闷儿!
现在大城市的独居老人都用这个,可方便了!一键呼叫,紧急情况它还能直接联系我或者医院!”
我一听“机器人”三个字,脑子里立刻冒出电视里看过的,那些铁胳膊铁腿的玩意儿,心里直打怵。
“机器人?那得多贵啊!不行不行!”
我连连摆手,态度坚决。
“涛子,你的心意姑领了。可我一个老太婆,有手有脚的,要那铁疙瘩干啥?摆在屋里都吓人。你赶紧退了,别花那冤枉钱!”
“姑,这您就不懂了吧?现在科技发达了,机器人做得跟真人似的,不可怕。”张涛试图说服我,“有了它,我上班也安心。不然总惦记您一个人在家,万一磕了碰了,或者突然不舒服,都没人知道。”
“我能有啥事?我身体硬朗着呢!”
我有点急了,“你赶紧退了!听见没有?你要真有钱没处花,给你爸妈换套新房子,或者给你自己换辆好车,姑都高兴。花我身上,不值当!”
我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没想到,那个周六,张涛直接带着两个穿着工装的小伙子,抬着一个半人高、包装得严严实实的大纸箱子,敲响了我家的门。
“姑,开门!东西送来了!”张涛在门外喊。
我打开门,看着那大箱子,心里咯噔一下。
“涛子!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我挡在门口,不想让他们进来。
“姑,您就让开吧,钱都交了,退不了啦!”
张涛半推半搂地把我让到一边,指挥着那俩小伙子把箱子抬进客厅。
拆包装的时候,我的心揪着。
等那机器人完全露出来,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差不多到我肩膀高,通体是流畅的银白色金属外壳,脑袋是椭圆形的,没有鼻子嘴巴,只有两个圆溜溜的、像大眼睛一样的蓝色玻璃罩子。
身形线条模仿人体,有胳膊有腿,站在那里,虽然不动,却自有一股精密的科技感。
张涛一脸自豪,拍了拍机器人的金属外壳。
“不贵,姑,才八十万!最新型号,功能最全的!”
“八……八十万?!”我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没栽倒在地。
八十万!我这套老房子估计都值不了这么多!
我一把抓住张涛的胳膊:“你疯了吗涛子!八十万买这个?你赶紧的,马上给我退回去!我不要!我受不起!你拿回去自己用,或者给你爸妈用!”
我是真急了,这数额太大了,大得我害怕。
张涛扶住我,把我按在沙发上坐下,蹲在我面前。
“姑,您听我说。我白天上班,晚上才回家,用不上这个。我爸妈他俩身体还行,互相有个照应。就您,一个人住,我才是最不放心的。
有了它,24小时守着您,我在外面干活心里也踏实。这钱花在您身上,怎么不值!”
他看着我,眼神诚恳,甚至带着点恳求:
“姑,您就当是让我安心,行不行?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头,天天悬着,工作都干不好。”
他这话,软硬兼施,把我架那儿了。
我看着他,又看看那个冰冷的机器人,心里五味杂陈。
“可是……这也太贵了……”我喃喃道,气势弱了下去。
“贵有贵的道理!它功能强大着呢,保准您用了就离不开了。”
张涛见我松口,立刻高兴起来,开始给我演示。他对着机器人发出指令:
“启动!”
机器人眼睛里的蓝光瞬间亮起,发出温和的电子音:
“您好,智能家居助手为您服务。”
“你看,姑,它说话了!”张涛像个献宝的孩子,“它叫小智,我给您设定好了。小智,这是张兰女士,你的主要用户。”
“张兰女士,您好。”机器人转向我,蓝光闪烁。
我僵硬地点点头,心里还是发毛。
张涛又演示了它控制电视、空调,连接他手机上的健康监测软件,甚至模拟了突发情况一键呼叫。
他郑重其事地告诉我:“姑,您在家里的情况,比如心率、活动数据,小智都会收集,我手机上都能看到。这样我随时都知道您好好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那点异样感又冒了出来。
这岂不是我干啥他都能知道?但转念一想,孩子也是关心我,怕我出事。
最后,张涛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特别认真地说:
“姑,您别多想。在我心里,您就跟我的亲妈一样。我说到做到,一定让您晚年享福,平平安安的。”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听着他这暖心窝子的话,再想想他为我花的这“天文数字”,我这眼泪到底没忍住,唰唰地流了下来。
我一边用袖子擦泪,一边点头:
“好,好……姑知道,姑知道你是好孩子……这机器人,姑……姑收下了……”
张涛又叮嘱了我一些注意事项,留下说明书,才带着人离开。
张涛走后,我对着立在客厅中央的小智,足足愣了有十几分钟。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线条流畅的银白色外壳泛着冷光,那双蓝色的“眼睛”虽然柔和,却总让我觉得它在“看”着我。
我试着清了清嗓子,对着它,用不大确定的语气叫了一声:“小智?”
“我在,张兰女士。”温和的电子音立刻响起,蓝光也随之闪烁了一下。
它反应太快,反倒吓了我一小跳。
“你……你会做什么?”我试探着问。
“我可以协助您控制智能家电,如电视、空调、灯光;可以为您播报新闻、天气,设置提醒;可以连接健康监测设备,记录您的身体数据;
可以在您授权下进行一键紧急呼叫;具备基础移动和抓取能力,可以协助您拿取轻量物品……”它一板一眼地报出一长串功能。
我听着,心里头稍微踏实了点。
我指了指那台我经常搞不懂怎么切换信号的旧电视:
“那……你把电视打开,调到戏曲频道。”
“好的,正在为您打开电视。”
小智转向电视的方向,它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光闪烁了一下,不到两秒,电视“滴”一声亮了,屏幕上正好是我常看的那个台。
“哟,还真行!”我有些惊讶,这比我自己拿着两个遥控器折腾半天可强多了。
我慢慢习惯了它的存在,也给它派了些活儿。
早晨,我起床,对着客厅说一声:“小智,把窗帘拉开一半。”
它就会平稳地滑行到窗边,用机械臂准确地拉开我习惯的那扇窗的一半窗帘,让阳光柔和的照进来。
我想喝水了,说一声,它会去厨房用特定的杯子给我接一杯温水端过来。
做饭时,我忘了时间,她会提醒:
“张兰女士,您炖的汤已经一小时十分钟,建议查看。”
出门买菜,它跟在我身后,买好的菜肉水果都放在它自带的储物篮里,我彻底解放了双手。
邻居们从最初的好奇围观,到后来的啧啧称羡。
“张奶奶,您这可真是享福了!儿子这么孝顺,买这么高级的玩意儿伺候您!”楼下的李老太太拉着我,羡慕得不行。
“是我侄子。”我纠正道,心里有点微妙的尴尬,又有点被羡慕带来的虚荣。
“侄子更难得哟!这得花不少钱吧?”
“呃……孩子的心意,心意。”我不敢提那个数字,含糊地应付过去。
老姐妹来串门,看到小智给她端茶,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哎哟我的老天爷!兰子,你这过的可是科幻片里的日子!这东西……靠谱吗?别哪天程序乱了伤着你。”
我心里当时也“咯噔”一下,但嘴上还是维护着:
“挺听话的,涛子说安全得很。”
说实话,小智确实带来了很多便利。
但它那种精确到秒、毫无差错的“服务”,时间长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人味儿。
它不会像老姐妹那样跟我唠嗑扯闲篇,不会在我心情不好时说句宽心话,它的“关心”都基于程序和数据分析。
而且,我渐渐发现,他对“照顾”我的理解,似乎越来越“深入”。
有一次,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回想我年轻时候的事,有点出神。
小智突然滑到我面前,蓝眼睛对着我:
“检测到您静坐超过四十分钟,且心率偏低,建议您起身活动,或与我进行交流互动,以保持精神活力。”
我吓了一跳,那点怀旧的情绪瞬间被打断,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我没事,就是想静静。”
“好的。但长时间保持静止和情绪低落对健康不利。为您播放一段轻快音乐好吗?”它仍旧“锲而不舍”。
“不用!”我语气有点生硬了。
它这才停止建议,但那双蓝眼睛,依旧“锁定”着我,让我感觉像被监视着完成“静坐”任务一样。
直到有一天,我可能白天喝了点浓茶,晚上睡得不太踏实。
半夜里,迷迷糊糊地起来上厕所。
我揉着眼睛,习惯性地往床边摸索拖鞋,就在我抬起头的一刹那——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小智,就直挺挺地、悄无声息地站在我的床头边,离我的脸不到一尺的距离!
它脑袋上那两只原本在白天是温和蓝光的“眼睛”,此刻竟然放射出幽幽的、令人心悸的红光!
在黑暗中死死地、笔直地“盯”着我!
我“啊”地短促惊叫了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后又疯狂地擂鼓,吓得我魂飞魄散。
我明明记得清清楚楚,睡觉前,它是在卧室门边的指定位置待机充电的!
它是什么时候移动过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巨大的恐惧让我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小……小智!你干什么?!你站这里干什么?!回……回门口去!”
那两簇红光闪烁了一下:“检测到用户深夜起床。已自动开启夜间安全看护模式。该模式下,将持续监测您的呼吸、心率及体动,预防睡梦中突发心脏骤停、脑卒中等疾病风险。建议您完成起夜后尽快回到床上休息。”
听到这番解释,我惊魂未定,但理智稍微回笼。
是为了我的安全?老年人确实容易在睡梦里出事,可这方式也太吓人了!
那红彤彤的眼睛,在黑夜里一眨不眨地近距离盯着你,比鬼故事都来得真实和恐怖。
“那……那你也不能这么盯着我看啊!吓死我了!”
我捂着还在狂跳的胸口,喘着粗气。
“还有,眼睛!眼睛能不能别发红光?换回蓝的!这红彤彤的,太瘆人了!”
“抱歉,张兰女士。”小智的声音毫无歉意,只有程式化的回应。
“夜间看护模式默认使用低干扰红光光源,该波段光线便于在黑暗中持续进行光学观测,且经测试对多数用户的睡眠影响最小。光源颜色无法更改。”
“那……那你站远点!退后!不许离我这么近!”我带着怒气命令道。
“好的。”小智依言,平稳地向后滑行了两步,停在了床尾的位置。
但是,那双令人不适的红色“眼睛”,依旧牢牢地“钉”在我身上。
那一晚,后半夜我几乎彻底失眠。
我蜷缩在被子里,背对着床尾的方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道红色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我的背上。
虽然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小智也恢复了白天那副温和、高效的蓝眼睛模样,仿佛昨夜那骇人的一幕只是我的一场噩梦。
但我心里清楚,那不是梦。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它,警惕着它。
他依旧是那个能干的助手。
早上准时拉开窗帘,提醒我吃药,给我播报天气和新闻。
我做饭,它会根据冰箱里的食材和网上搜罗的“老年人健康食谱”给我建议。
我出门,它负责提所有东西。
邻居们依旧羡慕,我也依旧含糊地应付着。
但有些东西,就是不一样了。
我在家里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比如,我坐在沙发上想打个盹,会下意识地先瞟一眼小智的位置,确认它是在充电还是在“待命”。
有时候我看电视看得入神,它会突然滑过来,用电子音提醒:
“张兰女士,您已连续观看电视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建议休息二十分钟,保护视力。”
然后,不等我回应,电视屏幕“啪”一下就黑了。
“哎!我正看到关键处呢!”我有些生气的冲着它抱怨。
“保护您的健康是我的首要任务。”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感觉,就像身边跟了个永不疲倦、还特别固执的保健医生。
最让我感到不适的,是它出现在我身后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悄无声息。
我在厨房里切菜,心里想着事儿,一回头,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厨房门口,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和我手里的菜刀。
我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
我在阳台上,刚浇完花,一转身,它就立在客厅与阳台的连接处,“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甚至有一次,我在卫生间里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门外就传来了她的询问:
“张兰女士,您在卫生间已超过十五分钟,请问您身体是否感到不适?需要帮助或联系您的侄子张涛先生吗?”
“不需要!我没事!”我又羞又恼,赶紧冲水开门。
这种如影随形的“关注”,开始让我感到窒息。
我这个家,好像不再是完全属于我的私密空间了。
无论我在哪个角落,总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存在。
它不是在看物件,它是在“注视”我这个人,我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在它的监测之下。
我跟张涛打电话时,语气里忍不住带出了抱怨:
“涛子啊,这个小智,是不是太那个了?我干啥它都看着,上个厕所它都在外面问,怪别扭的。”
张涛在电话那头笑了,有点觉得我小题大做:
“姑,它程序就是这么设定的,得确保您时时刻刻都是安全的。您想啊,真要是在卫生间滑倒了,或者突然不舒服了,它有提醒和呼叫功能,能救命呢!
您就安心吧,这说明他工作尽责,我这八十万没白花!”
又是“为你好”,又是“八十万”,这两个词把我还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在客厅角落待机、但蓝光依旧闪烁的小智,心里一阵无力。
半年时间过去了。
小智的功能依旧强大,它把我的生活起居照顾得井井有条,比我独自生活时更加“健康”、更加“规律”。
但我的精神却越来越差,有时候会莫名地心慌,晚上也睡不踏实,总觉得黑暗里有双红色的眼睛在看着我。
我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光靠跟张涛说,是没用的,他完全信任并且依赖这个机器。
我得自己想办法弄清楚,这个小智,到底只是程序过于“积极”,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想到了一个人——我的老同学,王建国。
王建国退休前是顶尖的高级工程师,技术那是没得说,为人也特别正派、可靠。
我们年轻时在一个单位共事过,关系一直不错,即使后来都退休了,偶尔也会通个电话,问候一下。
我犹豫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下午,拨通了他家的电话。
“喂,建国啊,我,张兰。”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哎哟,老张啊!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老王的声音洪亮。
“建国,有这么个事,想麻烦你一下。我侄子前段时间给我买了个那个……智能机器人,说是照顾我起居。”
“机器人?嗬!这么高级!你侄子可真孝顺!”老王赞叹道。
“是挺孝顺的。”我含糊应道,“就是这机器人吧,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具体我也说不好,可能是出了点小毛病。你懂这些,能不能抽空来帮我看看,检查一下?”
“行啊!没问题!”老王很爽快就答应了,“我正好天天在家闲得发慌,摆弄这些玩意儿我最拿手!什么时候方便?”
我们约好了第二天上午他来我家。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客厅里那个身影,暗暗希望,一切都只是我多心了,或许只是某个程序模块出了点小故障,修修就好了。
王建国来得挺早,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黑皮工具箱。
他一进门,嗓门洪亮:“老张,我来了!你说的那个高级玩意儿在哪儿呢?”
我把他让进客厅,指了指立在墙角,处于待机状态的小智。
“喏,就那个。”
老王的目光一落到小智身上,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
他放下工具箱,围着机器人慢慢转了两圈,眼睛瞪得老大,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哎呀呀!了不得!了不得啊老张!”
他弯下腰,凑近了看小智的关节连接处和外壳材质。
“你看这做工,这接缝,严丝合缝!这用的是高强度航空铝材吧?轻便还结实!你看这传感器阵列,这么多!光学、声学、红外……乖乖,这配置,绝对是顶尖货色!你侄子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满是羡慕和赞叹。
“你这晚年,可是享上高科技的福了!”
他越是夸赞,我这心里头就越是七上八下。
这“福气”,我现在是真心消受不起了。
我给他倒了杯热茶,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决定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建国,你先别急着夸。我叫你来,就是因为它不对劲。”
我把这半年来的种种异常,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跟老王说了一遍。
从最初夜间那骇人的红眼凝视,到后来它越来越“主动”甚至有些“逾越”的干预。
限制我看电视、提醒我上厕所时间、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身后“注视”着我。
我着重描述了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监视感,以及它那双“眼睛”总让我觉得,不像冰冷的机器,反而像是后面藏着活物在窥探。
“建国,我不是那疑神疑鬼的人。可这心里头,就是不踏实,慌得很。它说的那些理由,什么夜间看护、健康监测,听着是没错,可这感觉不对!你明白吗?感觉不对!”
老王听完,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兰子啊,按你说的这些功能,从技术层面讲,倒也不算特别离谱。现在一些高端的养老辅助机器人,确实具备类似的主动健康管理和安全监控功能。
至于总看着你……可能是它的主动服务程序和视觉追踪系统设定得过于敏感了。”
“是诡异!尤其是那双眼睛!我总觉得它不是在执行程序,它是在‘看’我!你就帮我拆开它的眼睛看看,不弄明白,我这觉都睡不踏实!”
我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了。
老王看我情绪激动,连忙摆手:
“哎哟,行,既然你心里不踏实,咱们就拆开看看。正好,我也好奇这顶尖货色的内部是啥光景呢!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别的本事没有,摆弄这些机械电子玩意儿,手艺还没丢!”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点。
老王站起身,走到小智面前,先是从各个角度仔细端详了一下它的头部结构,然后才打开他那宝贝工具箱。
里面琳琅满目,各种型号的螺丝刀、镊子、探针、万用表,还有好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都擦得锃亮,摆放得整整齐齐。
“得先把它关机吧?”我提醒道。
“对,安全第一。”老王点点头。
我按照操作流程,说出了关机指令。
小智眼中的蓝光熄灭,彻底进入了休眠状态。
老王先尝试着卸下小智头部后方的几颗可见螺丝。
“嗯,外壳密封性做得真不错,防水防尘等级肯定高。”
他一边拆,一边还习惯性地给我讲解:
“你看,老张,这内部走线,多漂亮!全部是模块化设计,规规整整,维修起来也方便。这主板,集成度真高……这散热系统……”
一层层银白色的外壳被小心地卸下,露出了内部错综复杂、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线路板和各式各样的微型元器件。
我看得眼花缭乱,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这东西,太复杂了,复杂得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终于,拆卸到了头部,那个装着“眼睛”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结构明显更加紧凑和精密,保护措施也更多。
“哟嗬,这防护做得挺严实啊。”老王嘀咕着,换上了更精细的工具。
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撬棒和螺丝刀,对付着几个隐藏得非常巧妙的卡扣和固定栓。
渐渐的,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建国?不好拆吗?是不是特别复杂?”我紧张地问。
“是有点门道……这固定方式很独特,像是特别设计过,防止普通人轻易打开。”老王头也不抬,全神贯注,“不过嘛,难不住我。这种卡扣,有个巧劲……”
他调整了一下工具的角度和力度,屏住呼吸,轻轻一撬。
老王下意识地凑近前去,仔细查看面板背部的结构和内部裸露出来的部件。
起初,他的眼神还是工程师那种纯粹的技术性审视。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动作完全停滞了,脸上的表情在瞬间从专注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瞳孔都放大了。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这根本不是……怎么会这样……”
我心里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我赶紧凑了过去,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顺着老王呆滞的目光,看向那拆开的机器人“眼窝”深处,结果却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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