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8日的夜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从中南海的水面上慢慢吹过。院子里灯光昏黄,警卫员、医护人员、工作人员来回穿梭,却没人愿意多说一句话,大家只是在各自的岗位上等候,仿佛明白什么,又谁都不愿承认那一刻真的要到来。

就在同一片夜色里,厨房那边的灯一直亮着。煤气炉的火反复点燃又关小,汤锅里的热气一阵一阵腾起,又慢慢散掉。韩阿富守在灶台旁,时不时揭开锅盖看一眼,又赶紧盖上,生怕汤凉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晚的忙碌,将会成为他余生挥不去的愧疚。

有意思的是,关于毛主席生命最后一段时光,人们记住的,往往是病房里紧张的抢救、政治局委员的轮流值班,却很少注意到另一处角落里,一个老厨师一夜未合眼,只盼着病床上的人能再醒一醒,哪怕只喝上半碗热汤。

一切的伏笔,其实在几年之前,就已经悄悄埋下。

一、从“脚底一划”,看出大病的影子

时间要往前拨一拨。1971年之后,毛主席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再是外界印象中的“铁打的身子骨”。那几年,他仍然批阅文件、会见外宾,精神头看上去还行,可身边的保健医生和机要秘书们,都感觉到变化一点点在积累。

当时负责为中央首长诊治的,是北京某医院的专家组。1974年前后,神经内科专家徐德隆教授接到一份特别的病历:病历上没有姓名,只有年龄、性别和详细的症状记录。他心里非常清楚,这种病历来头不小,但该遵守的规矩半点不能乱,只能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病情本身。

那一天,他按照安排进了中南海。病人躺在床上,头发已经花白,神情疲惫,却仍显得镇定。徐德隆没有多问一句,先是用棉花棒轻轻划过脚底,病人的足底反应比较异常,接着又让对方伸出舌头,细细观察舌肌是不是有萎缩、有无纤维颤动。那一刻,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推断,却不能贸然下结论。

经过几次反复检查,到1975年,医疗小组内部终于形成统一意见:病人的主要问题,是肌萎缩侧索硬化症。按照当时的医学水平,这种疾病发病原因不明,既没有特效药,也谈不上什么明确的治疗方案,只能减轻症状,尽量延缓恶化。

这种病,起初不过是手指发抖、肌肉跳动,拿东西有点不稳。慢慢发展,手背消瘦、上肢无力,一侧下肢也开始受累,随后波及到全身肌肉。到后来,咀嚼困难、吞咽障碍,说话含糊不清,再往后,连呼吸都会受到影响。遗憾的是,这样的病,对一个普通老人来说都极为折磨,对肩负着重大职责的领袖人物来说,更是一次严酷考验。

与此同时,毛主席还患有老年性支气管炎,动一动就容易喘。他的眼睛也在退化,白内障逐渐加重,到了一定程度,阅读已经非常吃力。

但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保持着读书的习惯。

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北京图书馆就专门成立了一个服务小组,负责记录和准备毛主席所需要的书籍、资料。哪本书从哪里调来,哪天借出、何时归还,都有详细登记。到了七十年代中期,即便视力每况愈下,他仍然坚持看书看报,看不清的时候,就让身边的张玉凤坐在床边,为他一篇篇念过去。

1975年7月的一天,天气晴朗,空气中难得没有那么多闷热和湿气。那天毛主席睡了一个很踏实的觉,醒来以后精神状态不错。医疗小组注意到这个情况,觉得这是一个比较合适的时机,于是建议考虑白内障手术问题。

唐由之大夫受命为他主刀。说到底,这也是一场风险和机遇夹杂的手术。唐由之心里压力不小,却也很有把握,认为成功率可以达到九成以上。毛主席也清楚眼前的利弊,他知道视力如果不改善,后面的工作会更加艰难,可一想到自己身上担着的责任,心里不免又有些惴惴。

试想一下,一个已经接近八旬的老人,被推上手术床,心里难免会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若有差池,还有多少事情来不及做?手术持续时间并不长,大约十五分钟左右。过程中一切顺利,医生走出手术间时,身上的汗水几乎把衣服浸透,但眼神却放松下来。

一周后,拆掉绷带,他睁开眼,努力辨认面前站着的人,一个个叫出名字。有的工作人员已经一年多没被他亲眼看见过,那一刻气氛有些凝重,也有些激动。对于已经习惯模模糊糊世界的人来说,重新看清屋里的摆设、身边的脸庞,难免会有一些复杂的情绪。

有意思的是,就在身体逐渐走下坡路的同时,他的大脑却仍然保持清醒。直到病情加重之前,他还在批示重要文件,了解国内外局势变化,只是说话愈发困难,很多意思都需要通过点头、书写或者简单口型来表达。

二、病中读书,病榻前的最后一夜

进入1976年后,中南海里的节奏明显紧张了一些。为了更好地观察病情变化,整个医疗小组搬到距离毛主席住处更近的地方,轮班值守,几乎二十四小时不离岗位。到了6月,病情出现明显加重,呼吸方面的问题越来越突出,政治局委员也开始轮流在附近值班,以备随时处理突发情况。

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毛主席不是毫无察觉。身边人尽量不提“病情”两个字,更不会细说医学名词,他却懂得大家的顾虑。有时候,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一下,又或者用很吃力的声音说一句:“不要紧,照常办事。”

这种病让他吃饭很困难。到后期,多数时候只能依靠鼻饲维持营养,真正能咀嚼下咽的东西不多。看书也变得非常费力,一会儿就累了,只能断断续续地读。

1976年9月7日,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日子。那天白天,他在抢救之后有过一次较清醒的时间。按照他多年的习惯,只要意识稍微好一点,就会要求看书或看文件。他伸手示意要纸笔,缓缓写下一个“三”字,然后用手轻轻敲了敲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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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工作人员对他的笔迹和习惯都比较熟悉,便猜测他是想看有关日本首相三木武夫的材料,随即安排人把相关文件送到床边。他勉强翻看了几分钟,眼神却渐渐模糊,很快又陷入昏睡状态。

值得一提的是,护理记录上显示,9月8日这一天,他虽然时醒时昏,仍然有11次要求看书或看文件,总计大约2小时50分钟。哪怕只是听护士、秘书念几段,他也坚持要“看完这一页再休息”。

到了9月8日晚上八点左右,情况突然出现了急转直下的变化。病房里的监护仪器数据开始波动,他胸口起伏急促,脸色发白。昏迷之前,他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我心里难受,快找医生。”

话音刚落,医护人员已经冲进病房,轮班的专家组全部到齐。各种抢救措施一一展开,各项药物按规程迅速使用,心肺复苏、辅助呼吸,没有一项落下。每个人都很清楚,这几乎是最后的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是9月9日零点10分,抢救记录上划下了一个沉重的时间点。医务人员知道,所有能做的努力都已经做完,人世间的挽留,到这里也画上了句号。

这时,厨房那头的火还没有彻底灭。

三、从西湖边到中南海,一位厨师的“失职”

要理解韩阿富那句“失职”,还得把时间往前拉得更长一些。

1953年年底,毛主席在杭州视察工作,住在西湖边的刘庄。当时的楼外楼饭店已经颇有名气,杭州的厨师中,韩阿富虽然年纪不大,却手艺扎实,尤其擅长做鱼。这一次,接到通知说要为中央首长服务,他既紧张又兴奋,只知道“有重要领导来”,却没人告诉他具体是谁。

那天清晨,他站在西湖边,提着工具,正弯着腰捞鱼。湖面上雾气还没散尽,岸上游人的脚步声稀稀落落。忽然,一行人慢慢走近,走在前面的那位中年人,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却又有股说不出的威严。

那张面孔,他似曾相识,却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走到跟前,停住脚步,开口问:“你在干什么?”声音不急不缓。

韩阿富愣住了,手里还拎着网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随行的王芳提醒了一句:“主席问你话呢。”这一声“主席”,像在他耳边炸响,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把手里的水甩一甩,连忙说:“我在捞鱼,给首长做菜。”毛主席听了,笑着叮嘱:“注意安全,不要掉下去了。”

短短几句对话,既简单又亲切。毛主席又随口问他是哪里人,听他说是绍兴人,便随即接了一句:“那你是鲁迅的老乡嘛。”谈话不长,很快就继续散步去了,但这一幕却深深印在韩阿富的记忆里。

当天中午,他做了一道地道的西湖醋鱼,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酸甜适口。毛主席用餐后,对这道菜连连称赞。正是这一次偶然的机缘,让北京方面记住了这个年轻厨师的名字。

1954年,组织决定将韩阿富调往中南海,专门为毛主席掌勺。对一个出身贫寒的农村娃来说,这样的安排几乎难以想象。他背着简单的行李进京,心里既光荣,又不免有些忐忑。

不过,到了北京之后,现实远远比他想的要“硬邦邦”得多。气候干燥,饮食习惯和南方差别很大,中南海内部纪律森严,出入都要登记,日常生活圈子很小,几乎没有自由活动的空间。身边没有一个老乡,没有熟悉的口音,他时常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孤单。

时间一久,这种不适应越积越深。有一天,他终于鼓起勇气找到张耀祠,说出想回杭州的念头:“我实在待不惯,还是让我回去吧。”语气很真诚,也很坚定。张耀祠衡量了一下,只得同意他的请求,于是韩阿富悄悄离开北京,踏上了回乡的火车。

回到杭州不过两天,西湖公安分局的负责人就找上门来,语气严肃地问他:“怎么就回来了?”面对质询,他一股脑把心里的委屈都倒出来,北京太干,吃不到惯吃的大米,母亲刚刚去世,家中还欠着50块钱的债……话说到一半,对方就打断了他:“这叫贪图安逸,不顾大局,你这是从战场上开小差。”

这一番话说得不客气,却也一针见血。韩阿富从局里出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回到家里仔细一想,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太顾自己情绪,没有考虑到组织对他的信任。思前想后,他决定主动再去做检讨,表明愿意重新回到北京,为毛主席做饭。

局长听后,态度缓和许多,不仅支持他回京,还特意给了他50块钱,让他先把家里的债务还清。两个月后,经汪东兴同意,韩阿富第二次踏进中南海。这一次,他一进门就暗暗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干一辈子,再也不提回杭州的事。

从1954年起,他就这样在毛主席身边,一做厨师就是22年。

在这二十多年里,他几乎把毛主席的口味摸得一清二楚。毛主席喜荤不喜腥,海鲜吃得少,却格外钟情于带点“乡野气”的菜式。红烧肉、猪肚、水爆肚丝,江河里的小鱼、小虾,都是他爱吃的东西。鱼头、泥鳅,更是经常点名要做。

有一次,毛主席想吃泥鳅。韩阿富这才发现,自己连泥鳅到底怎么处理都不太懂。思索再三,他先用热水烫死泥鳅,再下锅炸至金黄,配上一些配料烧制。菜端上去后,毛主席吃得很香,夸味道不错,他这才放下心来。

也有出岔子的时候。某天,菜里盐放多了,口味明显偏咸。吃到一半,毛主席叫人把他找来,问:“你姓什么?”韩阿富有点不知所措,以为主席真把他忘了,憨憨地答道:“姓韩。”毛主席笑了一下:“我看你不姓韩,叫你咸师傅吧。”一句玩笑话,说得大家都笑了,意思也很明确。自那以后,他做菜时对盐就格外上心。

毛主席喜欢吃鸡,尤其喜欢整鸡上桌。有一回,韩阿富按照南方习惯,把鸡头、鸡爪去掉,只留躯干部分端上去。毛主席看了一眼,半真半假地说:“这只鸡怎么没头没脚?该不是被韩师傅吃了吧?”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后来再做鸡,就保留鸡头鸡脚,按老人的偏好来做。

到了晚年,毛主席对“叫花子鸡”情有独钟。有时心情不错,就开口吩咐一句:“告诉韩师傅,今天来只叫花子!”厨房里一听这话,立刻行动,腌制、包裹、焐烤,忙得热火朝天。菜端上去后,他吃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点头表扬一句。

还有一道让人印象深刻的菜,是米粉肉。毛主席第一次吃韩阿富做的米粉肉,几乎吃得一干二净。过了一段时间,他又点名要这道菜,这次韩阿富多加了几块,心想主席一定会高兴。果然,毛主席又把盘子清空。

谁知不久后,吴旭君跑来转达:“主席说,你舍不得给他吃肉。”韩阿富听了,哭笑不得:“明明已经加了,好几块呢。”吴旭君劝他:“那就再多上点吧。”从这以后,每次做米粉肉,他都会准备二十多块,让毛主席吃个痛快。

在这样的日常相处中,这位厨师和这位老人之间,慢慢形成了一种朴素却深厚的信任感。毛主席会在厨房门口闻着香味说“来看看韩师傅烧什么菜”,也会在火车上察觉餐车太热,就叮嘱厨师们轮流出去透口气。一次在餐车里,他看到韩阿富只穿短裤、光着膀子忙活,笑着说了一句:“你最好把衣服穿上。”既关心,又不失幽默。

正因为感情深厚,到了1976年9月那一晚,韩阿富才会把“没让主席吃上最后一顿饭”看成一辈子难以释怀的失职。

那天,按照医生给出的食谱,他认真准备了四样适合病人情况的菜——椰子鸡汤、牛肉汤、鱼肉汤、鱼头汤。这些菜都偏软烂,主要以汤汁为主,既讲究营养,又考虑到吞咽困难的问题。

他动作比平时更快一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点做好,万一主席哪一会儿醒过来,就能立刻喝上热汤。谁知道锅里的汤还没彻底熬好,病房那边就传来消息,说主席又一次陷入深度昏迷。

作为厨师,他无权走进治疗现场,只能待在自己的岗位上。想到病情也许还有反复,他不敢让汤冷掉,一遍一遍加热,看看时间,再尝一口味道,又把火关小。夜色逐渐沉下去,他就这么守在灶台前,心里一半是盼望,一半是担心。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低沉的议论声。有人哽咽着说了一句:“主席……”后面的字没说完,所有意思却已尽在不言之中。韩阿富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整个人瘫坐在凳子上,眼泪止都止不住:“主席是饿着肚子走的,这是我的失职啊。”

从医学角度说,那一刻的毛主席,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状态,鼻饲是主要营养来源,普通的汤水恐怕很难再入口,更谈不上“饿着肚子”。但在一个做了二十多年饭的厨师心里,领袖离开人世前那一顿热汤没喝到,就成了难以弥补的缺憾。

在他看来,自己陪伴了毛主席后半生,见证太多重要时刻,却偏偏在最后一夜,没能早一点把那几锅汤熬好。这种朴素的自责,与其说是工作上的“失职”,不如说是忠诚与感情积累到极致之后的一种爆发。

四、离开中南海之后,那些还在续写的记忆

毛主席逝世之后,很多曾在他身边工作过的人陆续调离岗位,回到地方单位或安排退休。韩阿富也在之后的岁月里渐渐淡出一线,安静地走进普通人的生活。

退休后,他和另一位曾在中南海工作过的厨师程汝明,一起在北京南长街北口的泽园酒家做业务指导。这家饭馆不算很大,却因为“中南海老厨师”坐镇而颇有名气。每年,总有一些曾经在毛主席身边工作过的老同志会到这里小聚,李敏、李讷有时也会来。一旦这种场面出现,两位老厨师往往亲自下厨。

对他们来说,下锅的不只是菜,还有一段无法割舍的往事。席间,大家聊起的也不仅是味道如何,更多是当年在中南海的点点滴滴——谁在什么场合说过什么话,主席某天夸了哪道菜,某次外出视察途中发生过哪些小插曲。

有记者上门,希望他讲一讲“主席饭桌上的故事”。韩阿富并不是很健谈的人,可一提起那段日子,记忆仿佛突然被打开,很多细节竟然还那么清晰。他坦言,刚进中南海的时候,难说轻松,也谈不上多艰难,真正难的是怎样调整自己的心理,把离开家乡的那份不适应慢慢消化掉。

他提到,毛主席对饮食其实没有太多苛刻要求,从来不讲排场,更不会让人刻意准备山珍海味。但只要菜做得不对劲,还是会用自己的方式“提醒”一下——比如那句“咸师傅”,就是典型例子。说严厉不算严厉,说轻松又带点分寸感,让人既记住教训,又不会感到难堪。

在外人看来,领袖人物和普通厨师之间的距离,似乎应该很远。但在那些跟随身边多年的工作人员眼中,毛主席身上的亲切感,往往通过这些生活小事体现出来。厨房里一阵油烟味,他循着香味走过来,问一声“烧什么菜”;看到厨师们汗流浃背,就叮嘱大家轮流出去透透气;火车上的餐车闷热,他进门说两句轻松的玩笑话,又顺手把门带上。

不得不说,对于这些老同志来说,真正难忘的,既不是哪一道复杂的菜谱,也不是哪一次宴会有多隆重,而是主人对他们的那些看似普通、实际很温暖的关照。也正是因此,韩阿富在回忆毛主席时,语气里更多的是敬重和惦念,而非简单的工作回顾。

岁月往前走,人终有老去的一天。韩阿富在晚年,谈起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感受,大致可以概括成两层。一个,是说不尽的幸运——一个出身贫苦的少年,竟然有机会为共和国的缔造者掌勺二十多年,这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另一个,是挥不去的遗憾——1976年那个夜晚,那几锅来不及端上的汤,像一块石头一样,始终压在心里。

从历史的角度看,毛主席的病情发展、医疗小组的诊断努力、当时国内外局势的复杂变化,这些都是大事,也是研究者会重点关注的内容。而在大事之外,像韩阿富这样的普通人,用另一种方式参与并见证了那段历史。他们不会在文件档案里留下太多记录,却以自己的工作和情感,把一个伟人的日常生活,悄悄撑了起来。

这位厨师的“失职”,事实上很难用严格的工作标准来衡量。对于一名医护人员来说,失职可能意味着漏掉一次检查,误用一种药物;而对于一个把全部精力放在一日三餐上的人而言,临终前的那一碗热汤,便是他能想到的最高标准。

时间越久,这种朴素的标准,反而愈发打动人心。因为在这些不显眼的角落里,可以看到一种很简单却很硬实的东西——把一件看似平凡的事,当成一辈子的职责,坚持到底,哪怕最后留下的是自责,也仍然不愿推脱半分责任。这样的故事,或许正是那段历史中另一个难以忽视的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