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打倒的那三个人,都是好人,你这次要高抬贵手,刀下留人。”
1971年8月31日,南昌的夏夜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毛主席乘坐的专列停靠在站台,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面对主席的这番话,一向雷厉风行的许世友将军,竟然罕见地选择了沉默,甚至连一句痛快的答应都没有。
主席看着眼前这位爱将,轻轻叹了口气说:“你对我的感情没有过去深了,你不听我的话,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这三个人到底是谁?能让毛主席亲自出面做“说客”,又能让许世友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记恨了十几年,这背后到底藏着多深的梁子?
02
这事儿吧,得从那个特殊的年代说起,那时候的南京军区,乱得跟锅粥似的。
1967年那会儿,局势不明朗,南京军区的大院里也是人心惶惶,造反派那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机关,谁坐在主官那个位置上,谁就是坐在火山口上。
许世友这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他为了不跟这帮人硬碰硬,也为了避避风头,干脆向军委请了个假,直接跑到大别山里养病去了,后来又辗转去了北京和上海。
这一走倒是清净了,可南京军区这么大个摊子,总得有人看家护院吧?
这担子,就落在了当时的军区副司令员王必成、林维先和副政委鲍先志这三个人肩上,说实话,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那就是个顶雷的差事。
许世友在大别山虽然人不在南京,但心还在军区,他听说家里乱成那样,急得直拍大腿,一道命令传回来:调动部队,那个……谁要是敢冲击军事重地,就坚决反击。
这命令传到王必成他们手里,几个人那是左右为难,你看啊,中央当时有死命令,那是绝对不能向群众开枪的,这要是真开了枪,性质可就变了,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王必成他们几个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咬着牙,把这道命令给压下来了,为了稳住局面,他们还得硬着头皮去跟造反派周旋。
那帮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天天围着你要说法,逼着你表态,王必成他们被逼得没办法,为了不让局势彻底失控,只能在一份同意搞“四大”的意见书上签了字。
这字一签,那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消息传到许世友耳朵里,老将军那是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在他看来,我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跟那帮冲击我家的造反派妥协,还签字画押,这是什么?
这就是背叛!这就是要趁火打劫,联合外人来夺我的权啊!
当后来有人把那些带着王必成他们签名的材料送到许世友面前请示发布时,许世友气得直接把桌子都掀了,大骂道:“这是在乱军!这是自毁长城!告诉军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字都不准发!”
从那一刻起,许世友就在心里给这三个老战友判了“死刑”,认定了他们是反骨仔,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其实咱们现在回头看,王必成他们冤不冤?那是真冤。
主官走了,他们作为副手,在那样的惊涛骇浪里,既要保住军区的架子不散,又要执行中央不准开枪的铁律,还得应付造反派的纠缠,这简直就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在那个信息不通畅、人与人之间缺乏信任的年代,许世友站在他的角度,看到的就是老部下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甚至“反水”,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刺的感觉,对他这种性格刚烈的人来说,那是比挨枪子儿还难受。
03
后来局势慢慢稳住了,许世友重新回到了南京军区主持工作,这下王必成、林维先和鲍先志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许世友那是什么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既然认定了你们有问题,那在工作安排上,自然就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好在毛主席他是洞察秋毫的,老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王必成他们当初那是没办法,是为了顾全大局,根本不是什么反对许世友,更不是要夺权。
为了保护这三个老实人,毛主席特意安排他们到北京总参第一招待所住了一年多,说是学习,其实就是避避风头,免得许世友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到了1969年底,中央看时机差不多了,就开始给这三位重新安排工作。
王必成被调去了昆明军区当副司令,林维先去了武汉军区,鲍先志去了济南军区,反正就是一个原则:都调离南京,离许世友远点,以此来物理隔离这段矛盾。
可物理距离拉开了,心里的疙瘩却没解开。
尤其是许世友和王必成,这两个人的关系,那可真是不一般,说起来全是泪。
他俩不仅是老战友,还是正儿八经的老乡,老家就在隔壁村,那是真正的“打断骨头连着筋”。
当年著名的黄麻起义,许世友带着赤卫队冲锋陷阵,王必成就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挥舞大刀的小队员,那是许世友手把手带出来的兵。
后来两人一起参加红军,在红四方面军里那是出了名的猛将,这两人在战场上那是过命的交情,你是我的掩体,我是你的后背,这种信任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到了解放战争,两人又都在华东野战军,一个带9纵,一个带6纵,那都是粟裕手里的王牌,著名的孟良崮战役,两人那也是配合默契,打得国民党王牌师哭爹喊娘。
抗美援朝回来后,王必成又成了许世友的副手,两人搭班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正因为感情太深,所以伤得越重。
许世友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和王必成那是啥关系?老乡!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我把他带出来革命,别人反对我那是立场问题,他王必成反对我,那就是良心问题!”
你看,这老将军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直接,但也正是这种逻辑,让他钻进了牛角尖里出不来。
1971年毛主席南巡,特意把许世友叫到南昌,就是想解开这个结。
主席语重心长地跟他说那番话,其实就是在告诉他:老许啊,你那是误会,人家那是执行政策,不是害你,你得大度点。
可当时的许世友,那个犟劲儿上来了,哪怕是主席的话,他也没听进去,或者是听进去了,但心里那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面对主席的劝解,他选择了沉默,这种无声的对抗,其实就是表明了他的态度:这事儿,没完。
04
时间一晃就到了1982年,这一年春节前夕,老天爷似乎想给这对老冤家一个和解的机会。
此时的王必成已经是军事科学院的副院长了,因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北方的冬天太冷,他受不住,就申请到南京去养病,住在了普陀路1号。
这地方离许世友住的中山陵8号,那真是没几步路。
王必成是个念旧的人,虽然被老上级误解了这么多年,但他心里始终记着许世友当年的提携之恩。
大过年的,既然都到了南京,哪有不去拜望老首长的道理?
于是,王必成拖着病体,提着东西,主动登门了。
两位老将军见面,那场面,还是挺让人唏嘘的。
王必成看着许世友那满头的白发,想起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挥舞大刀的队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动情地说:“许司令,当年咱们赤卫队100多号人,到了今天,就剩下你这个队长和我这个队员了,咱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啊。”
这话一出,许世友那张紧绷的脸也抽动了几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柔和。
是啊,多少战友都牺牲了,能活到今天的能有几个?
那一刻,许世友似乎放下了架子,拉着王必成坐下,两人聊了聊家常,表面上看着,这气氛还挺融洽。
可王必成心里清楚,那根刺,还在。
许世友虽然客气了,但并没有说出那句“我错怪你了”,也没有彻底把当年的那一页翻过去,那种隔阂感,就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立在两人中间。
果然,到了1984年,这根刺又把人扎疼了。
那年1月,中顾委华南组在广州开会,这可都是退下来的老同志了,按理说就是叙叙旧,谈谈心。
可许世友在会上发言的时候,那大炮脾气又犯了。
他虽然没点名道姓,但话里话外那是夹枪带棒:“我们的老同志之中,也有犯过错误的人,比如原先南京军区的三个老红军,至今对错误还没有个表态,这是不行的。”
在座的谁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往王必成那边瞟。
当时的王必成,那心里得多难受啊?
十几年了,我都主动上门求和了,主席都定性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呢?这简直就是当众打脸啊。
一向好脾气的王必成,这次也忍不住了,但他没当场发作,只是铁青着脸,起身离开了会场。
这一下,会场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大家伙都知道,这事儿要是再不解决,这两位老战友怕是要带着遗憾进棺材了。
05
转眼到了同年6月,还是中顾委华南组的会议。
经过几个老同志私底下的反复劝说和撮合,许世友和王必成终于又坐在了一间会议室里。
大家伙都提着一颗心,生怕这两位爷再掐起来。
会议开始后,气氛一直挺沉闷,直到轮到王必成发言。
这一次,王必成没有选择回避,也没有选择忍气吞声,他觉得,有些话,必须得说清楚了,再不说,这辈子就没机会说了。
王必成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直视着许世友,声音虽然苍老,但字字铿锵。
他把当年的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没有任何隐瞒和修饰地讲了一遍。
他说:“老队长,当年你让我开枪,可中央有指示,绝对不能向群众开枪,我是军人,我得服从中央的命令啊!如果那时候我真开了枪,那咱们南京军区就成了什么了?那后果你敢想吗?”
说到这里,王必成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是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缓了缓,接着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毛主席后来专门给你讲过,他们三个是好人,让你高抬贵手,主席的话,难道你忘了吗?”
这一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许世友。
大家都在担心,依许世友的脾气,会不会当场拍桌子?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许世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凌厉,慢慢变得复杂,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释然。
他看着眼前这位激动的老部下,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冲锋陷阵的小王。
这十几年的恩怨,在事实面前,在生与死的战友情面前,突然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许世友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王必成面前。
他伸出了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王必成的手。
许世友用他那洪亮的嗓门,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必成同志,你今天说得非常好。”
就这一句话,没有道歉,没有煽情,但胜过千言万语。
那一刻,王必成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将军,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
会议室里,不少老同志都在偷偷抹眼泪。
这哪里是两个人的和解,这是一段沉重历史的终结,是两颗受尽折磨的心的解脱。
这一握,迟到了整整17年,但好在,它终究还是来了。
06
1985年10月,许世友将军在南京病逝,享年80岁。
就在他走后的第四年,那个被他误会了半辈子、最后终于握手言和的老战友王必成,也跟着去了。
有时候你会想,如果1984年那场会议王必成没发那通火,把话憋在肚子里,或者许世友还是那个倔脾气死不认账,这俩老头会不会就把这遗憾带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历史没有如果,但幸好,在那个蝉鸣的夏天,他们都没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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