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可是五十万!是我们攒了七年准备换房的钱!你就这么一声不吭转给你爸妈了?”
顾成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失控,手里的玻璃杯重重地砸在理石茶几上,碎片四溅。
林浅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死死绞着围裙的边缘,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异常倔强。
“那是我爸妈!房子都要塌了,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埋在里面吗?顾成,你别忘了,这钱里也有我赚的一半!”
“一半?林浅,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你那点工资够这个家开销吗?你知道我现在工程款多难结吗?”
“是,我赚的少,我在这个家就是个保姆!所以我连尽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你要是心疼钱,那就离婚!这五十万算我借你的,下半辈子我当牛做马还你!”
“离婚?”顾成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和嘲讽,“好,林浅,你有种。既然你要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算。”
他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林浅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等待着那个残酷的结局。
然而,下一秒,手机震动。
她低头,看到的不是离婚协议,而是一条让她瞬间心脏骤停的转账信息……
林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三十四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那是廉价护肤品遮不住的岁月痕迹。
卧室的门被推开,顾成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回来了?”林浅没有回头,手里依然拿着那瓶快见底的面霜,机械地涂抹着。
“嗯。”
顾成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他没看林浅,径直走向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林浅放下手里的瓶子,看着浴室磨砂玻璃上透出的那个人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就是她的丈夫,顾成。
结婚七年,他们从无话不谈变成了现在的无话可说。
在这个家里,顾成更像是一个合租的室友,或者说,一台负责赚钱的机器。
他是做工程项目经理的,听起来好听,其实就是个高级包工头。
常年泡在工地上,甚至两三个月才回一次家。
哪怕回来了,也是倒头就睡,对家里的事情不闻不问。
孩子上几年级了?不知道。
家里水电费怎么交?不知道。
甚至连林浅换了新发型,他也从来没发现过。
林浅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单亲妈妈,守着这个看似完整的家,过着丧偶式的生活。
水声停了。
顾成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睡衣。
“下个月的生活费转给你了,省着点花,最近工程款不好结。”
顾成随手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一句话,哪怕是这时候,他嘴里永远离不开钱。
林浅的心凉了半截。
“顾成,你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吗?”
林浅转过身,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背影。
顾成没有动,呼吸似乎变得沉重了一些。
“说什么?累了一天了,睡觉吧。”
又是这句话。
累。
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累。
林浅咬了咬嘴唇,把到了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
她关了灯,躺在床的另一侧。
两人中间隔着的一道缝隙,像是隔着一条银河。
黑暗中,林浅睁着眼睛,听着身边男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那是她最熟悉的枕边人,此刻却觉得如此陌生。
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顾成也是个穷小子,但他会攒半年的钱给她买一条项链,会在冬天把她的脚捂在怀里。
那时候虽然穷,但心里是热的。
现在呢?
家里的积蓄虽然多了,有了车,有了房,但那个知冷知热的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对钱斤斤计较,对老婆冷若冰霜的顾成。
林浅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成,眼泪无声地滑落在枕头上。
第二天一早,顾成还在睡,林浅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她得给孩子做早饭,然后送去学校,再赶去公司打卡。
这就是她的生活,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刚到公司,手机就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
母亲很少在这个时间打电话,除非是家里出了大事。
“喂,妈?”
林浅躲到茶水间,压低了声音。
“浅浅啊……”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家里的房子……昨晚塌了一角。”
“什么?!”林浅惊呼出声,“爸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受了惊吓,把你爸那个老风湿给吓犯了,现在躺床上动不了。”
母亲一边哭一边说,“村里人都说,这房子不能住人了,再来一场雨,估计就要全塌了。浅浅啊,你能不能……”
母亲的话没说完,但林浅明白。
要钱。
翻修老宅,还要给父亲治病,这在农村是一笔巨款。
林浅握着电话的手指发白。
“妈,要多少?”
“村里的包工头看了,说要是重新盖个砖瓦房,再加上给你爸看病,怎么也得……五十万。”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林浅的胸口。
她只是个普通职员,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五千块,除去家里的开销,根本存不下钱。
家里的钱,都在那张联名卡里。
那是顾成这些年拼死拼活赚来的工程款,也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
一共有一百二十万。
顾成说过,这笔钱不能动,那是为了以后换个大房子,给孩子更好的教育环境准备的。
可是现在,父母那边火烧眉毛。
弟弟不争气,整天游手好闲,指望他肯定没戏。
她是家里的长女,父母供她读了大学,她是全家的希望。
“妈,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林浅靠在茶水间的墙壁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找顾成商量?
林浅脑海里浮现出顾成那张冷漠的脸,还有昨晚那句“省着点花”。
告诉他,要拿五十万去填补娘家的窟窿?
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在他眼里,岳父岳母就是个无底洞,弟弟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每次林浅给娘家买点东西,顾成都要阴阳怪气好几天。
要是知道五十万……
林浅不敢想。
可是,不给吗?
那是生她养她的父母,那是她长大的老宅。
难道眼睁睁看着父母流离失所,住在随时会塌的危房里吗?
林浅做不到。
哪怕是离婚,哪怕是被顾成骂死,她也不能不管。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浅像个做贼一样,跑去了银行。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联名卡,手心里全是汗。
“女士,您确定要转账五十万吗?这需要预约,或者分批次操作。”
柜台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林浅,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林浅不敢抬头,低着头说:“分批次吧,我急用。”
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在干什么?
她在偷自己家的钱。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了她的婚姻,赌上了顾成对她最后的信任。
随着工作人员的操作,林浅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转账成功提示。
十万。
二十万。
三十万……
每一笔钱转出去,林浅的心就紧一分。
直到最后的五十万全部转到了父亲的卡上,林浅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走出银行,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给父亲发了一条微信:
“爸,钱转过去了。先把房子修好,别省钱。这件事……先别让顾成知道。”
发完这条信息,林浅把聊天记录删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多久。
顾成虽然不管家里的琐事,但他对大额资金的变动很敏感。
一旦他发现……
林浅打了个寒战。
那一刻,她甚至想好了最坏的结局。
大不了就是离婚。
反正这个家,早就没有温度了。
那天晚上,林浅做了一桌子顾成爱吃的菜。
红烧肉,油焖大虾,还有一个老火靓汤。
这算是一种补偿吗?还是最后的晚餐?
林浅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心虚得厉害。
七点钟,门锁响了。
顾成回来了。
比平时早了很多。
林浅正在摆碗筷,听到开门声,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慌乱地捡起来,强挤出一个笑容迎了上去。
“今天怎么这么早?”
顾成换了鞋,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脸色看起来比平时还要苍白几分。
“嗯,工地那边没什么事。”
他随口应付着,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林浅走过去想帮他整理衣服,鼻子突然动了动。
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孔。
不是烟味,也不是酒味。
而是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刺鼻气味。
林浅的心猛地一沉。
香水味?
顾成从来不用香水,他甚至讨厌那种味道。
这味道,难道是……
女人的?
林浅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狗血电视剧的画面。
他在外面有人了?
所以才对家里这么冷淡?
所以才对钱看得这么紧?
林浅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顾成那张疲惫却依然轮廓分明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了?”
顾成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种深深的……躲闪?
他在心虚!
林浅几乎可以肯定了。
“没什么,吃饭吧。”
林浅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厨房。
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她自己屁股都不干净,刚刚偷转了五十万,哪有底气去质问他在外面有没有人?
这顿饭吃得异常压抑。
顾成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说没胃口。
林浅看着那一桌子精心准备的菜,如同嚼蜡。
“顾成。”
林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顾成正准备回房间,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做了一些让你不高兴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林浅试探着问道,手里的筷子几乎要被折断。
顾成沉默了。
他背对着林浅,肩膀微微塌陷,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息:
“林浅,只要是为了这个家好,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说完,他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林浅愣在原地。
为了这个家好?
她给父母修房子,算是为了这个家好吗?
在顾成眼里,那恐怕是挖这个家的墙角吧?
夜深了。
林浅躺在床上,听着顾成那边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
他最近咳嗽得很频繁。
林浅有时候想问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许是抽烟抽多了吧。
她翻了个身,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那种不安,不仅仅是因为那五十万,更是因为顾成身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
那个味道,一直在她鼻尖萦绕,像是一根刺,扎得她睡不着觉。
她趁着顾成睡熟了,悄悄拿起他的外套。
凑近了闻。
那股味道更浓了。
除了香水味,还有一种……消毒水的味道?
林浅皱了皱眉。
医院?
他去医院干什么?
难道是那个女人在医院工作?还是那个女人病了,他去照顾?
林浅的脑补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翻遍了顾成的口袋,想找到点蛛丝马迹。
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有些过分。
除了……
她在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硬邦邦的小纸片。
借着窗外的月光,林浅看清了那是一张刷卡的小票。
上面的金额让林浅差点叫出声来。
80,000.00元。
收款方:青山市绿山疗养院。
林浅的手在颤抖。
八万块!
他竟然在一家疗养院一次性刷了八万块!
绿山疗养院,那是本市最高档的疗养院,听说住进去的都是非富即贵,或者是……绝症病人。
他在给谁花钱?
是那个女人吗?
还是他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林浅感觉天旋地转。
她在为了五十万给父母修房而提心吊胆,甚至觉得自己犯了滔天大罪。
而他呢?
他随手就能给外面的“人”刷八万!
这八万块,如果是给家里,给孩子,或者给她买个包,她都不会这么心痛。
可是,疗养院?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背叛!
林浅死死地攥着那张小票,指甲掐进了肉里。
她看着熟睡中的顾成,眼里的愧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是绝望,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好啊,顾成。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那五十万,我拿得心安理得!
这甚至是你欠我的!
林浅把小票重新塞回他的口袋,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这一夜,夫妻二人同床异梦,各自怀揣着一个惊天的秘密,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引爆点。
第二天是周末。
林浅一大早就收拾东西,准备回一趟农村老家。
既然钱已经转了,她得回去看看工程进度,顺便把父母安顿好。
顾成还在睡,似乎昨晚真的很累。
林浅没叫醒他,留了一张字条:“我回趟妈家,晚上回来。”
她开着那辆开了五年的小破车,一路颠簸回到了村里。
刚进院子,就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那五十万是姐给爸修房子的!你凭什么拿去还赌债?”
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奈。
“妈!那房子修什么修?随便补补不就行了?我那可是高利贷!再不还人家要砍我的手!”
这是弟弟林强,声音嚣张跋扈,理直气壮。
林浅的心火一下子就窜上了头顶。
她推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林强!你给我闭嘴!”
院子里乱成一团。
老旧的瓦房确实塌了一角,断砖碎瓦堆了一地。
父亲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正捂着胸口喘气。
母亲拉着林强的胳膊,正在哭诉。
而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林强,手里正拿着父亲的手机,似乎在强行操作转账。
见到林浅回来,林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眼睛一亮。
“姐!你回来了正好!快把支付密码告诉我,爸这个老糊涂就是不肯说!”
林浅冲过去,一把夺过手机,反手就给了林强一个耳光。
“啪!”
这一巴掌打得极狠,林浅的手都在发麻。
“你混蛋!那是爸的救命钱!那是咱们家的房子钱!你去赌?你还有没有人性?”
林强被打懵了,捂着脸,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林浅!你敢打我?你个嫁出去的泼出去的水,有什么资格管娘家的事?”
“我是为了爸妈!这钱是我偷……是我拿出来的!你敢动一分试试!”
林浅气得浑身发抖。
“拿出来的?那是姐夫的钱吧?”林强冷笑一声,“姐夫那么有钱,会在乎这点?再说了,我是咱家的独苗,他不帮我谁帮我?你要是不给,我就去姐夫单位闹!告诉他你偷钱养野汉子!”
“你……”
林浅气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这就是她的亲弟弟。
这就是她冒着离婚风险也要守护的娘家。
太寒心了。
“给他。”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林浅猛地回头。
顾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手里提着两盒补品,显然是跟着林浅过来的。
“顾成……”
林浅的脸瞬间白了。
他听到了?
听到了多少?
林强见到顾成,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谄媚地跑过去。
“姐夫!你来了!你看我姐,这脾气太大了。我不就是借点钱急用嘛……”
顾成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林浅身边,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他的手很凉,但却异常有力。
“这钱,是我给爸修房子的。”
顾成盯着林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五十万,专款专用。我已经联系了市里的施工队,明天进场。所有的款项,直接走我的账。”
林浅愣住了。
林强也愣住了。
“姐夫,那我……”
“至于你的赌债。”顾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地上,“这是律师的电话。那些高利贷如果不合法,我会帮你起诉。如果合法,你自己去坐牢。”
“什么?坐牢?姐夫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滚。”
顾成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场,让那个混混弟弟吓得退后了两步。
顾成转过身,走到父亲的轮椅前,蹲下身子。
“爸,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握住父亲枯瘦的手,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愧疚,“房子早就该修了,是我的疏忽。您放心,这次我让人用最好的材料,给您把暖气也装上。”
父亲老泪纵横,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林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他在家里那么冷漠,对钱那么计较。
可是到了这里,面对这个烂摊子,他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前面。
他明明知道那五十万是林浅偷偷转的。
他明明知道这一切。
但他没有拆穿,反而说是他给的。
他在维护她的尊严,也在维护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可是,为什么?
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之前又要去给别的女人花八万块?
这种矛盾的撕裂感,让林浅的心更加痛苦。
处理完家里的闹剧,已经是下午了。
顾成把带来的补品放下,又给施工队的头儿打了个电话交代细节,事无巨细,安排得妥妥当当。
回去的路上,两人坐在车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浅开着车,手心全是汗。
顾成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但林浅知道,他没睡。
他在等。
等一个解释,或者等一场宣判。
该来的总会来。
林浅把车停在了小区的地下车库,熄了火。
车里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冷却的轻微响声。
“那五十万……”
林浅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是我偷偷转的。”
顾成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收到短信提醒的时候。”
林浅苦笑。
是啊,联名卡虽然在她手里,但短信提醒是在顾成的手机上。
他早就知道了。
但他忍了一整天,甚至还在父母面前帮她圆谎。
“顾成,我们离婚吧。”
林浅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这五十万,就当是我分走的财产。其他的,房子、车子、孩子,都归你。我不配。”
顾成终于睁开了眼睛。
车库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他转过头,看着林浅,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就这么想离婚?”
“是你逼我的!”
林浅突然爆发了,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像洪水一样决堤。
“顾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我在你口袋里发现了那张小票!绿山疗养院!八万块!”
林浅歇斯底里地吼道,眼泪夺眶而出。
“我为了五十万给爸妈修房,像个贼一样心惊胆战!你呢?你给那个女人花八万块眼都不眨一下!你有什么资格怪我?咱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顾成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林浅会发现那张小票。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你……看到了?”
“对!我看到了!顾成,你别装了!那个女人是谁?是你把她藏在那里的吧?你是不是早就想甩了我了?”
林浅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去推搡顾成。
顾成任由她推着,没有反抗,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浅发疯,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悲哀。
那种悲哀,不是因为被误解,而是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绝望。
“林浅,回家再说吧。”
顾成抓住了林浅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沙哑。
“别在车里吵,让人笑话。”
林浅甩开他的手,抹了一把眼泪。
“好,回家!今天就把话说清楚!这日子,我不过了!”
她推开车门,大步向电梯走去。
顾成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
他看着妻子决绝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也许,是时候该结束了。
回到家,林浅把包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那种皮革撞击布艺沙发的闷响,成了这场战争的号角。
顾成关上门,换了鞋,动作慢吞吞的,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阴影里。
“说吧。”林浅站在客厅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女人是谁?”
顾成没有回答,只是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包烟。
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
“没有女人。”
顾成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得可怕。
“骗鬼呢?没有女人你去疗养院干什么?去做spa?”林浅冷笑,“顾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撒谎吗?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
顾成抬起头,透过烟雾看着林浅。
那眼神,竟然让林浅感到一丝心悸。
“林浅,我们结婚七年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以前不是,但现在是!”
林浅指着卧室的方向,“这几年,你碰过我吗?你关心过这个家吗?你就像个住在旅馆的房客!现在好了,钱也花到外面去了,心也不在了。顾成,承认吧,你不爱我了。”
顾成沉默了很久。
烟灰掉在他的裤子上,他也没有察觉。
“爱?”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
“爱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救命吗?”
“你什么意思?”林浅皱眉。
“没什么。”顾成掐灭了烟头,站起身,似乎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那五十万的事,我不怪你。那是你爸妈,应该的。”
顾成岔开了话题,语气突然变得温和了一些。
“但是林浅,这日子,确实没法过了。”
林浅的心猛地一抽。
虽然是她提的离婚,但从顾成嘴里说出来,还是像刀割一样疼。
“你也同意离了?”
“嗯。”顾成点了点头,“离吧。对你也好。”
“好!既然你也同意,那就写协议!”林浅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五十万我认了,算我欠你的,以后我慢慢还。其他的财产,我一分不要!”
她转身去找纸笔。
顾成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点开银行APP,看着上面的余额。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给这个家留的最后一条后路。
他本来想等到最后那一刻再给她的。
但是现在,既然误会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既然她这么想离开……
那就给她吧。
让她带着恨离开,总比带着痛离开要好。
“林浅。”
顾成叫住了正在写协议的林浅。
“怎么?反悔了?”林浅头也不抬,笔尖划破了纸张。
“过来。”
顾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
林浅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笔,走了过去。
“干什么?”
“坐下。”
林浅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警惕地看着他。
顾成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七年,他到底把她逼成了什么样?
那个曾经依偎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孩,现在变成了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刺猬。
都是他的错。
是他太自以为是,以为只要拼命赚钱就能给她幸福。
却忘了,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时间不够了。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抠门吗?”顾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对着林浅,“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把钱都花在外面了吗?”
“难道不是吗?”林浅反问。
“看看这个。”
顾成指了指手机屏幕。
那是一条转账记录。
就是林浅偷偷转给父亲的那五十万。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所有的争吵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成看着那条转账记录,目光停留在收款人“岳父”那两个字上。
突然,他的肩膀开始耸动。
“呵……”
一声短促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呵呵……哈哈……”
他在笑。
但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沙哑,干涩,像是用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林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毛了。
这是受刺激过度疯了?
“你笑什么?!”
林浅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顾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拿着你的钱去贴补娘家,还要跟你闹离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还是嫌我败家?”
顾成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却通红一片。
他看着林浅,嘴角挂着那抹诡异的笑,眼神里却满是林浅从未见过的……宠溺和绝望。
“林浅,你胆子真大。”
他摇了摇头,声音颤抖。
“瞒着我转走五十万,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当了。你就不怕我报警把你抓起来?”
“你抓啊!反正我也没打算赖账!”林浅硬着头皮喊道。
“傻瓜。”
顾成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不过,五十万修个屁的房子?现在的材料费多贵你不知道?人工费涨了多少你不知道?你那点钱,顶多能把墙补补,连个像样的地暖都装不起。”
“你什么意思?”林浅愣住了。
嫌少?
顾成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他的手很稳,但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输入密码。
那是他最后的秘密,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客厅的死寂。
林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银行到账的特有提示音。
林浅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亮起的一行数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的天灵盖。
【XX银行】您尾号5200的账户于10月24日21:30收入人民币880,000.00元,当前余额……
林浅惊呆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顾成。
八十八万?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既然有这么多钱,为什么还要为了五十万跟她冷战?
为什么要装穷?
“你疯了?这是什么意思?羞辱我吗?”林浅的声音在颤抖。
顾成站起身,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手机扔在茶几上,滑到林浅面前。
然后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卧室。
那一刻,他的背影佝偻得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看看备注。”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从卧室门口传来。
林浅颤抖着拿起手机。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开。
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着她。
直觉告诉她,这一行字,可能会彻底摧毁她现在的世界。
但她还是点开了。
在那条转账详情的备注栏里。
只有一行刺眼的小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林浅的心脏。
林浅只看了一眼,手机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软在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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