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上周偷偷去公园相亲角，回来把假发都笑掉了。
不是段子。她今年72，老头走了十年，手机里突然冒出个“夕阳红交友群”，每天六点准时语音轰炸：老李头找舞伴，王阿姨征旅游搭子，张爹爹直接发腹肌照。我妈原话说：“再不抢，连会喘气的都没了。”
我当场愣住。一直以为她每天就两件事：吃药和骂我。结果人家研究半年了，阿尔茨海默发病率比有伴的高40%，她背得比我还溜。那句话像钉子：孤独不是 mood，是病灶。
更离谱的是相亲流程。不问房车，先问病史：装过支架吗？血糖几个加号？能爬几楼？答完才算入门。有个大爷举着牌子写“本人胆结石已摘，无后顾之忧”，把我笑到哭。笑完发现，这哪是择偶，分明是组队求生。
真谈到搭伙，他们比年轻人精。六成人不扯证，一句“先过着”把遗产、房子、儿女全挡在门外。我舅公去年搬去和“新女友”住，两家子女见面只点头，背后各自把房产证锁进保险柜。人家白天牵手买菜，晚上各回各屋，钥匙挂脖子，比大学生还独立。说难听点，这叫“临终合租”，说好听点，叫“把最后一段路切成双人份”。
我妈也怕闲话。老姐妹群里有人发语音：“老都老了，不怕子孙笑话？”她直接回一句：“棺材都订好了，再不快活就真没机会了。”一句话把群干沉默。第二天，三个阿姨私信她拉进群。原来大家都憋着，只是缺第一个脱鞋下水的人。
我陪她见了回“网友”。大爷穿件红毛衣，见面送了一朵康乃馨，说是超市打折九块九。两人对着坐半小时，把高血压、糖尿病、腿脚疼全交代完，突然同时抬头问：“明天还能见面吗？”那一刻我转头看窗外，年轻人排队买奶茶，他们排队续命，谁比谁高级？
回家路上我妈哼小曲，说心跳平时90，今天只有76。我查了下，那叫“陪伴降压”，比药便宜。突然意识到，我们总把老人当退回小孩，其实人家只是进度条拉到了高级关卡，装备不一样，需求仍是血条和队友。
说到底，老不老只是皮肤皱不皱，心跳还是那颗心跳。只要它还动，就想被看见，被回应，被牵一下。
别等葬礼才送花，他们今天就想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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