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一个武汉女大学生被老师追问,是否跟黑人留学生发生过关系。女生羞愤不已当即否认,未曾想,老师竟然告知她的黑人男友是一个艾滋病患者。
女孩叫朱力亚,大三学生,成绩优秀,形象干净。
在那天之前,她以为自己的秘密藏得够深,从未在同学面前表露过多少情绪,连恋爱都悄无声息地进行。
可那场无声对话改变了一切,艾滋病,黑人男友,性行为……每个词汇她都想逃避,偏偏没一个能绕过去。
重新回顾朱力亚的病例,不只是“个体的不幸”,它刺穿了当时中国社会的许多层保护膜。
艾滋病、性教育、跨文化恋爱,对于2002年的公众和大学校园来说,几乎是禁区。
在那个年代,大学校园正面临剧烈变化,网络的兴起让外界的文化快速涌入。
许多来自非洲、东欧甚至拉美的留学生,开始进入中国的高等院校深造或者交换,政府层面鼓励国际交流,校内外也更频繁地出现多元面孔。
朱力亚遇见马浪,是在学校附近的音像店,当时的DV光盘尚流行,他曾用并不标准的中文问她:“这个,是武侠?”
她一笑,从此搭上了频繁往来的列车,马浪说他来自巴哈马,说他暂时未婚,说他的父母都是外交官,那些言辞并不高明,但足够让一个22岁的女大学生动心。
武汉当时已经集聚了不少海外留学生,部分高校甚至开始设立专门的“外籍生接待指导员”来缓和文化摩擦、模拟国外教学体系的细节。
然而对于“性健康管理”,却几乎没有体制内的回应或教育。
朱力亚就在这种结构性空洞中,选择用情至深,她在日记中写过:“我以为我能够改变他,他对我的笑让我相信一切都是未来的一部分。”
马浪常常生病,早期她以为是饮食不习惯,但次数多了,她也开始追问,他总以“太热”、“压力大”搪塞,真正炸裂的那天,是校方突然介入。
“他失踪了。”这是辅导员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马浪没返回寝室,也没上课,电话从那天起变成空号。
几天后,武汉疾控中心联系学校,称一外籍学生确诊HIV阳性,而他的活动轨迹包括校内及校外多人际交往,涉及若干异性接触,调查名单中,她赫然在列。
被约谈时,她一度懵了,起初极力否认任何实质性交往,一个人哭在教室的楼梯口。
但几天后,她在疾控中心的初步筛查结果中呈阳性,次检仍然如此,身体开始疲乏、夜间盗汗,她开始避开人群,扔掉牙刷,和宿舍集体调班。
不久后,朱力亚成为中国首位自愿公开身份的在校艾滋病感染者,通过《南方人物周刊》的深度专访,她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发声。
对比联合国2023年的报告,全球艾滋病感染者达3900万,新增130万,年轻人(15-24岁)的感染率超过30%。
中国,这个纯洁二字一度被教科书深植进教育体制的国度,青少年感染者正以每年数千人的速度上升。
据2023年“中国疾控中心年报”,学生类新增感染者达1.2万人,平均感染者年龄约19.9岁,且男性占比逐年走高。
但数字再多,也敌不过一声女孩深夜的哭嚎。
“我该怎么告诉爸妈,我连恋爱都没有勇敢去谈完,他们就知道我这个女儿早晚活不到毕业。”
朱力亚的身份公开引发巨大震动,有人支持,称她是“前所未有的勇气者”;有人怒骂,说她不知廉耻,还有人说她是“国耻”。
她休学一年,试图隐姓埋名地回乡治疗,但她所在城市的医院拒绝接诊,一位医生直接对她说:“我们没有条件治疗你这种病。”
不得已,她又返回武汉,在地方疾控中心的门诊,每周吃药,每月检测,副作用使得她体重暴跌12斤,不得不剃去大部分头发。
2004年末,她出版《艾滋女生日记》,其中写道:“你以为人生会是研究论文、旅游和青春,然后,它突然变成针头、病程和标签。”
她也走上讲台,从武汉大学的小型座谈会开始,到北京、广州、成都各地高校,累计走访87所学校,讲述“一个女孩的亲身警示录”。
她不再化妆,也不遮掩手上的注射痕迹,她的演讲中,不再讲马浪,也不再提族群,只反复强调:“防护,让你活下来。”
2006年,武汉另一所高校亦爆出类似事件,某非洲国家留学生被查出艾滋病毒阳性,牵涉8名中国女学生,其中3人二检阳性。
舆论高压一度要求“强制检测国外生”,却引发“种族歧视”反弹。
跨国恋的现实,是文化差异+隐瞒+性教育缺位,这三者凑在一起,便有可能引爆悲剧。
而类朱力亚的遭遇,并不是对个体恋情的评判,而是对公共教育和体制反应的拷问。
朱力亚没有最后赢得那场抗争,她自杀未遂,后来因艾滋相关肺部感染恶化不治而亡。
临终前她问医生,“还有人像我这样吗?”
医生说,“很多,但你是第一个让我们开始思考制度的人。”
她的离世并未熄灭影响,2010年起,教育部发布《高校艾滋病防控指南》,首次明确要求将“安全性行为教育”纳入高校新生教育内容。
2020年,已有超过63%的高校设立“防艾宣传岗”。
她曾到访的校园,如今逐步建立学生健康档案系统、提供HIV快速自检包,但做到完全覆盖,仍须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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