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拍卖会场,徐之舟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岳母”两个字。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瞬间传来沈母尖锐且充满嫌恶的声讨:“徐之舟,你到底还要不要脸?那条手链是陆骁相中的,你一个长辈跟晚辈抢什么?当初算命的说你是扫把星,克妻克财,我还不信,现在看真是没说错!幸亏沈蔓现在出息了,不然早晚被你这丧门星拖累死!”
徐之舟神情木然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听着那些刺耳的字眼。
“今晚沈蔓在游轮上给陆骁过生日,那是京城最高档的场子!你最好识相点,别像个讨债鬼似的过去扫兴!”
电话被挂断了。
徐之舟看着漆黑的屏幕,指尖冰凉。
那艘游轮,是沈蔓曾承诺过,等赚了钱要带他补办婚礼的地方。
她曾说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爱他。
如今,她确实去了,却是为了给另一个男人过生日 。
手机上收到律师发来的短信,告知收房合同已经备好,明日一早便可执行。
徐之舟驱车去了码头。
游轮灯火通明,他看到沈蔓挽着陆骁走上甲板。
江风很大,陆骁因为穿得单薄缩了缩肩膀。
沈蔓停下脚步,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的羊绒披肩搭在陆骁肩上,又细心地替他理了理衣领。
那个眼神,专注且温柔,带着一丝鲜见的宠溺 。
徐之舟死死抓着方向盘,记忆被生生撕开一角。
创业第一年,屋子里冷得刺骨。
他用自己的体温给沈蔓暖手,沈蔓红着眼眶发誓,以后绝不让他受一点冷。
原来,她不是忘了怎么疼人,只是想疼的人换了 。
徐之舟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走进宴会厅时,原本喧闹的环境瞬间陷入死寂。
他一身素净,在一众名流中显得突兀。
“哟,这不是徐先生吗?”有人语气轻浮地起哄,“怎么,来收租啊?这游轮可不归你管吧?”
一阵哄笑声响起。以前这些人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徐哥”,如今看沈蔓态度变了,自然也换了嘴脸 。
沈蔓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心,看到徐之舟,嘴角的笑意骤然消失。
“你怎么来了?”她皱眉,眼神冷冽,“我妈没告诉你别来扫兴吗?”
陆骁站在她身侧,披着沈蔓的披肩,见状并没有退缩,反而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 “徐哥,您别生气,沈总只是想让我过个开心的生日……如果您介意,这披肩我还给沈总。”
沈蔓一把按住陆骁的手,冷冷盯着徐之舟:“穿着。我看谁敢让你脱。”
徐之舟没看陆骁,直视着沈蔓:“我来拿钥匙。家里那把备用钥匙,我要收回。” 沈蔓嗤笑出声,眼神里尽是报复的快感: “徐之舟,你除了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威胁我,还会什么?以前断我电,现在收我钥匙。你是不是觉得离了你那几套房,我就活不成了?”
沈蔓猛地将钥匙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
她步步逼近,语气凌厉:“这八年,你管天管地,连我喝口水都要管!你把我当孩子养,把我的自尊踩在脚下,让我在圈子里成了个笑话!”
“陆骁懂我,他欣赏我!而你,只会像个怨夫一样盯着破钥匙!”
徐之舟看着这张面目全非的脸,心里的血流干了:“所以呢?”
沈蔓随手抄起一瓶52度的威士忌,重重顿在他面前。
“你不是最讨厌我喝酒吗?今天只要你把这瓶喝了,我就相信你是真的为了我好,而不是为了控制我。” 沈蔓嘴角勾起冷笑:“喝完,这季度的房租我照付,怎么样?”
周围有人小声劝阻:“沈总,这酒太烈了,会出事的。”
“闭嘴。”沈蔓死死盯着他,“他以前不是挺能耐吗?”
陆骁在一旁并未哭闹,只是平静地看着,语气轻飘: “徐哥酒量好,想必以前说不能喝,只是为了借故管着沈总吧。”
徐之舟看着那瓶酒,眼前浮现的是这八年他如何为了她在这商场里卑微周旋,为了不让她自卑,他把所有的财富和人脉都隐匿在背后 。
他伸手,握住了那瓶冰冷的液体。
仰头,顺着喉管灌了下去。
刺痛感炸裂开来,像吞了一把烧红的刀片,他呛得眼眶通红,却没停下 。
周围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看这个曾经雷厉风行的男人,如何在沈蔓面前卑微地自毁 。
沈蔓双手环胸,冷眼看着,指节却在不自觉地收紧。
酒瓶空了,徐之舟伸手抓过那串钥匙 。
“沈蔓。我们,两清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虽然沉重却绝不迟疑。
沈蔓烦躁地踢翻了旁边的椅子,再次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陆骁想要靠近,被她一把推开:“滚开!”
徐之舟回到家,没有开灯。
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才发现这八年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
他将那把曾象征承诺的钥匙放在鞋柜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八年喜怒哀乐的房子。
这一次,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
次日,沈蔓回到家。迎接她的不再是徐之舟温好的粥,而是西装革履的律师。
“沈女士,我是徐先生的委托律师。从今天起,您的公司以及名下使用的所有房产,将依法被收回。”
沈蔓一怔,眉头紧缩:“让徐之舟亲自来跟我谈!”
律师露出职业化的冷笑,递上合同:“您见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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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蔓被赶出原本居住的别墅当晚,住进了京城唯一的七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
陆骁在宽敞的套房里踱步,他倒了两杯昂贵的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的城市,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登顶的志得意满:“蔓蔓,这里的视野才配得上你的身份,比那个压抑死板的老房子强多了 。”
他走到沈蔓身边,将酒杯递给她:“徐之舟那个男人心胸太窄,竟然真的把厂房和写字楼都收回去了 。不过没关系,以沈氏科技现在的名头,我们随时可以买更大的 。”
沈蔓摇晃着杯中的酒液,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
虽然失去了徐之舟的支持让她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烦躁,但她骨子里的傲气让她不愿低头 。
“他以为收了房子就能拿捏我?”沈蔓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徐之舟那个男人我最了解,这就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等着看吧,不出三天,他就会回来求我回去住 。”
她放下酒杯,拿出手机拨通了银行的VIP客服电话 。
“帮我办个业务。”沈蔓声音冷淡,“冻结我名下尾号8888的那张副卡 。”
那是八年前,沈蔓第一次赚到大钱时给徐之舟的卡 。
那时候她意气风发,发誓她的钱都归他管 。
如今,这成了她认为最有效的制裁武器 。
“徐之舟这八年没工作,没收入,守着他那几栋老楼能值几个钱?他这些年全靠我的副卡养着 。”沈蔓转过头对陆骁说道,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掌控感,“断了这笔钱,我看他那身硬骨头能撑几天 。”
然而,电话那头的客服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
“沈女士,您确定要冻结这张卡吗 ?”
“少废话,立刻冻结 。”
“可是……沈女士,”客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系统显示,这张副卡自开卡之日起,八年来,消费记录为零 。”
沈蔓握着手机的手猛地僵住,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
“这张卡没有任何流水记录,余额和八年前开卡时一模一样,连一分钱的利息都没动过 。”
沈蔓的瞳孔骤然收缩 。
这怎么可能?
这八年里,家里的开销、徐之舟的衣食住行,甚至在公司资金断裂时,他打进来的那些美其名曰“客户回款”的巨额资金,如果不是这张卡的钱,又是从哪来的 ?
挂断电话,沈蔓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
陆骁见她脸色不对,放下酒杯走过来询问:“蔓蔓,怎么了 ?”
沈蔓烦躁地推开陆骁想要揽住她的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没事。他不用我的钱正好,这种硬骨头,我看他能装清高到什么时候 !”
虽然嘴上强硬,但她心里那股笃定的自信,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隙 。
一周后,沈蔓搬进了市中心的一处高级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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