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钱丽华隔壁的第三个月,我学会了戴耳塞睡觉。
第五个月,我的快递开始出问题。
快递员把包裹放在门口,我下班回来,三次里有一次包裹被拆开过。
里面的东西没丢,但明显有人翻过。
我装了个门口摄像头。
装好的第二天,钱丽华敲门。
“你装摄像头对着我家门口,侵犯我隐私。”
“拆掉。”
我说:“这是我的门上方,拍的是我家门口的区域。”
她嗓门提高了八度:“谁知道你拍不拍我家?我跟你说,你要不拆,我就报警!”
我没拆。
她真报了警。
民警来了,看了一下角度,说拍摄范围没有对准邻居家门口,不构成侵权。
钱丽华当着民警的面没说什么。
民警走的那天夜里,凌晨三点,有人把一杯水从门缝底下倒进了我家。
摄像头正好拍到。
是马浩。
我把视频存了下来。
没有声张。
那是我存下的第一份证据。
从那天起,我的手机相册里多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名字叫“装修参考”。
六个月过去,“装修参考”里存了四十七张照片,十一段视频。
包括钱丽华在楼道里堆放杂物的照片、马浩凌晨制造噪音的录屏、那杯从门缝倒进来的水的视频、我被弄坏的三个快递包装。
但我没有用它们。
因为那时候我还抱着幻想。
觉得忍一忍,也许她会搬走。
也许她儿子结了婚就会买新房。
也许时间长了,大家能和平相处。
第七个月,幻想碎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打开门,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
卧室的天花板在滴水。
不是滴。
是淌。
米白色的乳胶漆被泡出一块巴掌大的水渍,颜色发黄,水珠子顺着灯罩往下淌,整张床单湿了一半。
床头柜上放着奶奶的老花镜。
镜片上全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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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上楼去敲钱丽华的门。
敲了五分钟,没人开。
我打了物业电话。
物业来了两个人,钱丽华终于开了门。
“哎呀,水龙头忘关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穿着睡衣,头发用卷发棒卷着,脸上涂着面膜,一脸无所谓。
物业让她配合检查。
她厨房的水龙头开着,水漫了一地,顺着地板砖的缝隙渗了下去。
“忘关了嘛,谁还没个疏忽。”
物业小哥看着满地的水,又看看她脸上的面膜,张了张嘴,没敢说。
我说:“我卧室天花板泡了,床垫、床单、墙面都要修,你赔。”
钱丽华面膜下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赔什么赔?又没啥大事。”
“你找物业修修不就行了?”
物业的人左看右看,说了句“你们协商”,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地方睡。
卧室全是水。
我在客厅沙发上躺了一夜,闻着墙皮受潮后散发的霉味。
第二天找了修缮师傅来看。
“天花板要铲掉重做,床垫废了,加上人工,八千到一万。”
我把报价单拍了照,微信发给钱丽华。
她回了四个字:跟我没关系。
我说:你家漏水泡了我家,怎么跟你没关系?
她说:你家房子老,防水本来就不行。
你找物业去。
然后她把我拉黑了。
八千五百块。
师傅来修了三天。
这三天我在闺蜜赵芸家借住。
赵芸是做房产中介的,她听完我说的事,气得拍桌子。
“苗苗,你怎么忍到现在的?”
我说:“她不就是想逼我卖房吗?我不卖。”
赵芸看着我:“你不卖房,她就一直折腾你。你卖房,她又想让你贱卖给她。”
我没说话。
赵芸又说:“你奶奶那房子,现在这个地段,285万打底。她出200万,想得倒美。”
“我不会卖给她。”我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盯着手机里那个叫“装修参考”的加密相册,里面已经有六十多条记录了。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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