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河魂初醒
晨雾尚未散尽,黄河岸边的村落已响起隐隐的鼓声,那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从河底深处传来,唤醒沉睡的泥土与记忆。薄雾如纱,轻轻覆盖在蜿蜒的河面上,水汽氤氲中,几只早起的水鸟掠过波光,翅膀划破寂静,留下一串涟漪,又迅速被流动的河水抹平,仿佛从未发生。老船工赵德海蹲在船头,粗糙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船桨上斑驳的红漆——那是三十年前黄河汛期时,他亲手为刚出生的儿子满月祈福时涂上的颜色。漆面早已褪色剥落,边缘卷曲,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却仍固执地附着在桨身,如同一段不肯消逝的誓言,承载着一个父亲最朴素的期盼。那抹红,曾是他在风雨中唯一的慰藉,也是他在无数个夜晚凝望河水时,心中唯一不灭的光。
远处,永靖县的傩舞队伍正缓缓行进。戴着古老面具的舞者踏着节拍前行,那些由整块梨木雕刻而成的面具,刻着雷纹、云纹与鱼龙图腾,每一道刀痕都仿佛诉说着千年前的祭祀传说。面具背后,是一代代舞者口耳相传的咒语与步伐,是他们对自然的敬畏,对河神的祈愿。鼓点“咚——咚——咚——”地响起,节奏由缓至急,像是黄河的心跳,又似大地的脉搏。风掠过河面,掀起层层细浪,也掀动了赵德海尘封的记忆。
他闭上眼,思绪飘回1967年的春天。那时他刚满二十岁,在“黄河号子”的号令下,与上百名工友赤脚站在泥泞的河滩上,用麻绳捆扎沙袋,抢筑临时堤坝。雨水打在脸上,混着泥浆流进嘴角,咸涩而沉重。号子声此起彼伏:“嘿哟——黄河发怒浪滔天,咱把沙包扛上肩!”声音粗犷豪迈,穿透风雨,凝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那声音不是为了驱赶疲惫,而是为了在自然的咆哮中,喊出人类的尊严与团结。就在那次洪峰过后,他第一次真正懂得了黄河的脾气——表面温顺如母亲,内里却藏着惊涛骇浪般的野性。那一年,他失去了两位工友,被卷入激流,尸骨无存。从此,他再不敢轻视这条河,也不敢忘记那些沉入水底的名字。每当夜深人静,他总能听见河水低语,仿佛在呼唤那些未归的灵魂。
此刻,他望着眼前平静的河面,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黄河水是活的,它记着所有人的故事。”当时他不懂,如今却渐渐明白:这条河,不只是水流,它是时间的容器,是记忆的载体,是无数生命来过、爱过、奋斗过的见证。它记得每一滴汗水,每一声呐喊,每一次离别与重逢。它不言语,却以波涛低语;它不书写,却以泥沙铭记。河床上层层叠叠的淤泥,是岁月的年轮;岸边斑驳的堤石,是历史的碑文。它用千年的流淌,书写着一部无声的史诗,而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其中的一个字符,一段韵脚。
他想起去年清明,自己带着孙子去河湾祭奠那两位工友。他们没有墓碑,只有三块被河水磨圆的石头,静静地躺在浅滩上。孙子蹲下身,轻轻将一束野花放在石前,问:“爷爷,他们也像你一样划过船吗?”赵德海点点头,眼眶微热:“他们比爷爷更勇敢。”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记忆的传递,不靠碑文,而靠讲述;不靠铭刻,而靠回响。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些名字就不会真正沉没。
第二章:泥与火的传承
三门峡的黄土坡上,一排排窑洞依山而建,窑前堆满了刚挖出的黏土。彩陶艺人刘新安正盘腿坐在小凳上,十指灵巧地揉捏着陶坯。他的手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却异常稳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如尺量。陶泥在他手中缓缓延展,渐渐成型为一只敞口陶罐,罐身线条流畅,宛如黄河蜿蜒的支流,又似大地伸展的脉络。他闭眼感受泥的湿度与弹性,仿佛在与泥土对话,倾听它来自地底的呼吸。这泥土,是黄河千万年冲刷沉积的馈赠,每一粒沙、每一寸土,都浸润着河水的魂魄。
他身后的小屋内,陈列着数十件刚烧制完成的仰韶彩陶。那些绘着鱼纹、鸟纹、螺旋纹的陶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仍带着远古先民的体温。每一件陶器都是一件未完成的对话——与祖先的对话,与时间的对话,与黄河的对话。刘新安的指尖沾着红色的矿物颜料——这是他从黄河岸边采集的“黄河红”,一种富含氧化铁的天然矿土。这种颜料需经淘洗、沉淀、晾晒、研磨、调胶等七道工序,才能用于彩绘,每一笔都凝聚着对传统的敬畏。他曾为了一块颜料的纯度,连续三天在河边反复淘洗,直到水清如镜,泥沉如墨。那一刻,他忽然明白,真正的艺术,不是追求完美,而是对过程的虔诚。
“德海叔,您看这纹样!”刘新安举起一个刚完成的陶罐,兴奋地喊道。罐身上蜿蜒的线条宛如黄河的支流,又似血脉般连接着天地,“我用的是祖传的‘水波纹’技法,每一道波纹都藏着先民对黄河的敬畏。他们说,画水不能死,要画出它的呼吸。”他轻轻吹去罐口的浮尘,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陶罐上,那水波纹仿佛真的流动起来,泛起微光,如同晨曦中的河面,波光粼粼,生机盎然。
赵德海接过陶罐,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凹凸的纹路,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仿佛触摸到了时间的肌理。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每天清晨都会用这样的陶罐从河边取水,盛满后放在灶台前,说是“母亲河的乳汁”,喝了能强身健体,保佑平安。那时的河水清澈见底,鱼虾成群,孩子们赤脚在浅滩上追逐嬉戏,笑声回荡在河谷之间。而今,他的儿子赵小川正在黄河对岸的工地,参与修建新的防洪堤坝。他望着陶罐上的水波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连接感——过去与现在,血脉与泥土,技艺与使命,都在这一刻悄然交汇。他忽然明白,这些陶器不只是器物,它们是文化的基因,是文明的密码,是黄河儿女代代相传的信物。它们承载的,不只是技艺,更是一种精神的延续,一种对土地的深情。
刘新安的妻子常在傍晚坐在窑前,一边缝制傩舞用的彩衣,一边哼着古老的歌谣。那些旋律,是她从母亲那里学来的,歌词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音调在风中飘荡。她说:“有些歌,不是唱给耳朵听的,是唱给心听的。”刘新安听着,常常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远处的河谷出神。他知道,这些声音,和陶泥、和颜料、和火一样,都是黄河的馈赠。它们不显眼,却深入骨髓,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第三章:舞动的黄河
正月十五的永靖县,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年一度的羊皮鼓舞盛会拉开帷幕。广场中央,二十多名舞者身着彩衣,腰系铜铃,脚踏鼓点,手中的羊皮鼓被敲打得震天响。鼓声如雷,震得人胸腔发颤,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随之共振。鼓皮由整张羊皮绷制,经年使用,已泛出深褐色的光泽,每一声敲击都像是黄河的怒吼,又似先民的呐喊。鼓槌起落之间,节奏如潮水般涨落,时而急促如暴雨倾盆,时而舒缓如溪流潺潺,仿佛在演绎黄河从源头到入海的整个生命历程。
赵德海站在人群外围,目光紧紧追随着舞者的身影。他们的脚步踏出黄河的韵律,进退之间如潮水涨落,旋转之时似漩涡流转。红绸带在空中翻飞,宛如黄河的波浪,又似燃烧的火焰。领舞的“财宝神”戴着金色面具,高亢的唱腔穿透云霄:“黄河水啊,你是我祖祖辈辈的命根子,你养活了我的爹,也养活了我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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