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平是民国时期上海滩有名的大律师,却因一件事永远钉在了历史的争议榜上。
他的父亲本身就是律师,一辈子活得正直,江一平从小跟着父亲学法律,后来成了上海律师界的翘楚,办过不少知名案件,声望一直不错。可谁也没想到,抗战胜利后,他会接下一个让所有人都戳脊梁骨的案子——给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作无罪辩护。
这事得从1945年日本投降说起。冈村宁次作为日军在中国的最高指挥官,手上沾满了中国百姓的鲜血,抗战期间制造了无数惨案,是亿万国人恨之入骨的战犯。日本投降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本来要把他引渡到日本受审,可蒋介石却想留着他,打算利用他的军事经验来对付共产党,就找借口说他身患疾病,把他留在了中国。1948年3月,冈村宁次被安排到上海一所隐秘的宅院疗养,国民党国防部二厅派便衣军警对其进行专门保护,淞沪警备司令部予以配合,对外严密封锁消息。
同年7月,审判战犯军事法庭终于向冈村宁次发出传票,要他接受预审。他被带至上海国防部军事法庭接受预审,这预审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冈村宁次单独住一间房,享受着特殊优待,根本不像个待审的战犯。8月23日,公审正式开庭,冈村宁次在法庭上百般狡辩,把自己的战争罪责推得一干二净。而更让旁听者愤怒的是,作为国防部指派的主辩律师,江一平牵头组成辩护团(另两位律师为张仁蠡、杨鹏),他没有追究冈村宁次的罪行,反而在法庭上为他歌功颂德,直言建议法庭判他无罪。
江一平接下这个案子时,身边所有人都反对。他的父亲得知消息后,气得直接卧床不起,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对得起死去的同胞吗?”老爷子性子刚烈,没多久就登报声明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最后因为气愤过度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妻子虞澹涵也态度坚决,跟他说:“你敢接这个案子,咱们就离婚,我不能跟一个帮汉奸说话的人生活在一起。”后来,妻子真的带着家里的资源离开了他,从此再无往来。亲戚朋友也都躲着他,以前门庭若市的江家,一下子变得门可罗雀,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民族败类。
可江一平还是硬着头皮把辩护进行到底。其实当时的审判结果早就定好了,何应钦、汤恩伯这些国民党高官一直力主给冈村宁次判无罪,汤恩伯还专门跑去见蒋介石,说冈村宁次在停战后“有功”,从反共的角度出发也该免罪。蒋介石心里早就默许了,只是怕舆论和国际影响,一直拖着没宣判。1948年底,辽沈战役结束,国民党丢了东北,淮海、平津战役又打得一塌糊涂,蒋介石自顾不暇,更坚定了要放冈村宁次的想法。他不顾蒋经国等人的反对,通过国民政府参军处下手令给国防部,要求通知审判长石美瑜判冈村宁次无罪。
1949年1月,蒋介石宣布“引退”,李宗仁代理总统,可实权还在蒋介石手里。当月26日,审判战犯军事法庭正式宣判冈村宁次无罪,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战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逃过了法律的制裁。1949年1月30日,即宣判后第4天,国民党用专机将冈村宁次秘密送回了日本。他一直记着江一平的“恩情”,1961年专门去台北拜访江一平,当面表示感谢。
而江一平呢,虽然帮冈村宁次打赢了官司,却成了人人唾骂的“汉奸律师”。国民党败退台湾后,他也跟着去了台北,本以为自己立了“功”,能得到重用,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蒋氏集团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他就是个用完即弃的棋子,失去了利用价值,连残羹冷炙都分不到。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想恢复律师执业,却因为“为冈村宁次辩护”的履历遭到台湾司法界排斥,始终没能重操旧业。以前在上海的声望、人脉全没了,到了台湾,他没了稳定收入来源,只能窝在台北康定路一间租来的小屋里,靠写文章赚点稿费和残存的积蓄过日子。
晚年的江一平变得越来越孤僻,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生病了没人照顾,心情不好也没人倾诉。他曾经试图联系过去的熟人,可人家一想到他为冈村宁次辩护的事,就都避之不及。1966年,冈村宁次在东京病死,这个他拼着众叛亲离也要保护的战犯,到死也没真正帮过他一把。五年后,1971年,73岁的江一平在台北租来的寓所病逝,身边没有亲人照料,晚景十分凄凉。没有吊唁的人,没有花圈,曾经名震上海滩的大律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
有人说,江一平是被国民党逼得接下这个案子,身不由己;也有人说,他就是为了名利,不惜出卖民族大义。可不管真相是什么,他为冈村宁次作无罪辩护是事实,晚年家破人亡、孤独终老也是事实。抗战胜利后,多少家庭等着战犯伏法来告慰死去的亲人,江一平的辩护,无疑给无数国人的心上插了一刀。
作为律师,恪守职业操守是本分,可职业操守之上,更该有民族大义和做人的底线。江一平或许觉得自己是在履行律师的职责,可他忘了,那些死在日军屠刀下的同胞,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他们的痛苦和冤屈,又该找谁来辩护?他用一辈子的声誉和亲情,换来了一场遭人唾弃的辩护,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到底是可悲,还是咎由自取?这个问题,恐怕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的答案。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