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人们在形容一个人的气节时,会说这样一句话,那就是“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南宋的开国皇帝宋高宗赵构,却选择了一条相反的路,“宁愿跪着生,也不站着死”。后世诸多文人墨客都批判宋高宗“耽乐西湖,偏安南渡,不能恢复中原,雪君亲之耻”,但却又有几人知道宋高宗一生有多不容易?
对于宋高宗赵构,最大的败笔在于冤杀岳飞,但是很多人却不理解赵构的一生有多不容易。赵构原本是宋徽宗的九皇子,由于母亲韦氏出生贫寒,导致赵构在众多皇子中,地位并不高。在金军第一次南下的时候,他成为入金的质子;第二次金军南下,因为他是奉命出使金营求和,意外错过靖康之耻。这才让他有机会成为南宋的开国皇帝。
赵构刚开始建立南宋的时候,容易吗?相当不容易,在金兵的进逼下,他不断向南退走,先后经过扬州、建康、杭州、越州等地,最终在绍兴八年,才正式定都临安(也就是杭州)。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生了苗刘兵变,到手的皇位差点拱手相让,最后还是各地将领纷纷勤王,赵构才得以复辟。所以,赵构这个皇帝太难当了。
对于赵构这个南宋开国皇帝,他的一生,是曲折的一生,他的一生,至少有三次,选择“跪着生”,他没有像他的兄长宋钦宗那样“站着死”,但也没有像他爹宋徽宗那样在“屈辱中死去”,而是践行了“自己选择的路,即便是跪着也要走下去”的人生信条。
一“跪”:扬州溃逃中的帝王一课
如果能够站着活,谁不想站着活?宋高宗仓促继位后,他也想抵抗金兵,他任用李纲为相,宗泽为留守,也想要重整河山。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因为当时的金兵已经占领了中原的核心的确,北宋的军队主力已经在靖康之变中损失的七七八八,而且武将都拥兵自重,不好节制,再加上仓促南渡,财政体系崩溃,没有军饷,无钱养兵。
又加上继位不久之后,发生了著名的苗刘兵变,好在最终皇位保住了,也正是因为这一次逃亡,让赵构的字典里重新构建了一套生存指南。那就是正面决战无异于自杀,江南水网犹如天然屏障,而且金兵不适应南方气候,这让赵构觉得,天时地利人和全站在南宋这一边,只要苟住,南宋王朝就能活下去。
二“跪”:向金称臣的屈辱博弈
由于金兵和南宋一直存在一触即发的战事,而且朝中也有不少主战派,而且民心所向支持抗金,所以赵构启用岳飞抗金,尤其是岳飞在朱仙镇大捷,收复中原指日可待。但这个时候,赵构却一反常态,连发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并积极促成“绍兴和议”。那么,岳飞那么厉害,赵构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反而下诏召回岳飞呢?
可能很多人都表示无法理解,但是从赵高的视角来看,他支持抗金是情非得已,抗金的胜利只是为了让他更好的与金兵回到谈判桌上谈判,毕竟宋徽宗的灵柩和生母韦太后在金兵手里,如果继续抗金,金兵不放宋徽宗灵柩和生母韦太后,赵构就成了不孝之子了,这让他这个皇帝在民心中难以立足。
如果北伐成功,果真迎回宋钦宗,这就让他这个南宋开国皇帝的合法性受到挑战,而赵构继续在位就会“政治不正确”。再加上,赵构亲身经历苗刘兵变,他十分害怕武将功高震主,更害怕武将割据。所以,他必须以战促和。赵构的这一跪,是用称臣的面子来换实际控制南宋朝政的里子,用用金钱换时间,用屈辱换安全。
三“跪”:杀岳飞背后的统治逻辑
抗金名将岳飞,最终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杀,而赵构也是因为这件事成为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但赵构知道岳飞是冤枉的吗?肯定是知道的,但是站在宋高宗的角度,他知道岳飞冤枉,但岳飞必须为他而死。从赵构的角度来看,北宋的皇朝来源于武将的黄袍加身,而岳飞如果北伐成功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曹操,这让赵构心里很害怕。所以,赵构认为,皇权安全高于国土完整,内部稳定高于对外胜利。杀岳飞不是愚蠢,而是经过计算的残酷理性。
而最终,赵构通过三跪,跪到了80岁,他以空间换时间,让江南经济至南宋中期超越北宋;他以金钱换和平,为南宋换来了150来年的稳定局面;他以制度防武人,让南宋再无武将割据;他以妥协保皇权,对内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对外向金称臣但不称侄。正是因为宋高宗的跪着生,换来了南宋的经济奇迹、文化巅峰、科学昌明、艺术繁荣。
有时候,忍辱负重比慷慨赴死更艰难,妥协求生比宁折不弯更需要智慧。这不是道德判断,而是政治现实。在赵构执政的35年里,南宋从风雨飘摇到站稳脚跟,从称臣纳贡到经济繁荣。他的一生充满矛盾:既是杀害岳飞的昏君,又是延续宋祚的明主;既是屈膝求和的懦夫,又是治国理政的能人。
当我们用简单的“忠奸”“战和”来评判宋高宗时,或许忽略了历史最残酷的真相,那就是在亡国灭种的边缘,生存本身就是最大的政治;在强弱悬殊的对抗中,时间就是最宝贵的武器。赵构的三“跪”,跪掉了尊严,但跪出了152年的南宋国祚;跪掉了中原,但跪出了江南的繁荣;跪掉了英雄,但跪出了亿万百姓的安宁。这跪姿虽然不好看,但这生存确实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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